《天亮了》亨依尔

196、第一百九十六章 酒场鏖战

　　三人来到来福记的时候，众人基本都已到齐。冯高峰见到三人进来，更是在见了换洗过后的亨亚日是眼前一亮，身形体态甚至气质上更显卓尔不凡，和初见之时印象又有改观，于是出言招呼了一声道：“亚日，过来坐。”亨亚日这一下就有点受宠若惊了，听魏新杰、马宁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个以冯高峰为首的圈子可一个个的都不简单，但看魏新杰这成绩很烂的家伙都正常升到本校高教来，就是班级上看来也有着考量，要是家里仅仅只是有钱而没有其它一定的社会背景恐怕也是不成的，于是点头说道：“好的。”

　　依言往他身边行去，沿途各位同学纷纷让出空当来，好方便亨亚日的进入。

　　亨亚日在冯高峰身旁就坐之后，见魏新杰和马宁并没有一起过来，眼睛盯着他们看的时候，被冯高峰注意到了。于是冯高峰又对旁边的人说道：“给新杰、马宁他们两个也挪个位子出来，挨着亚日坐吧，他们熟悉些。”于是一侧的人又给两人让出位置来，让二人进到内里，挨着亨亚日坐了下来。

　　冯高峰见人已经都安坐，左右看了一遍，说道：“今日我们聚在一起，一则是差不多一整个暑日了，我们也趁此大家一起坐坐，说说话。暑日里人都难得凑齐整，今日虽说也不齐，但也聚起了不少来。另一则也是想要把亚日介绍跟大家认识一下，日后就都是兄弟了，好好相处吧。”

　　众人一片叫好声，冯高峰对亨亚日说道：“来，亚日，给大家都认识一下。”

　　亨亚日也不怯场，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各位兄长，小弟是亨亚日，河州德安府人，是年一十五岁了。”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大家团手行了一周礼，只是先不由自己就笑了，又说道：“其实我个人转学换班的次数比较多，所以说起在介绍自己的这个事情上，还是手熟的很。因为早先已经有新杰和马宁在班级里不止一次的听过我的自我介绍，这回我就换个新说法，免得他们两个腻歪。”

　　大家见亨亚日这做派也是惊奇，冯高峰更是带头叫好，于是叫好声一片。

　　“我先说这亨姓吧，在百家姓上并不常见，你们生活当中也很少有人会遇到，而有人传说在百家姓中亨姓排在其中的第1348位，而其实在更多的亨氏人心目中，其实以为是第9999位，这叫万中之唯一，少了它就是美中不足，当然这也只是笑谈。有关亨氏的起源，有传说是周时官制中有亨人一职，亨氏据说便是依此传姓繁衍。至于亨人在当时具体是什么职位，有人可能未必清楚，但我们的字它就是这么有意思，待我给大家一说，想必大伙就会明白了。在亨字下加上四个点之后，也就是说，亨字在多了这众多根基之后，那个字大家就熟悉得多了，对，就是烹调、烹饪的烹字，它就是在亨字的基础上发展而来。所以亨人的职责是什么呢？有人可能会往户部上想，掌管天下钱粮，这其实是想差了的，这在周时是有三公之一的司徒负责的职事，所以说亨人的职责也不会太大，当然也不会太小，大约是相当于周天子身侧的常侍，是伺候人的角色，要是理解成现在的助理或是生活秘书之类的，该也是恰当的。当然了，这也并不是说要妄自菲薄，就是那三公九卿的，又有谁个不是侍奉人的角色呢？我以为就是要依靠许许多多的人来，让天下的百姓都吃好、喝好、生活好。当然了，也唯有这样，我们的天子们才能吃得好，睡的香，亨人也算尽了则，这同样也是亨氏以及亨氏后人的责任。至于说我的名字亚日则很简单，意思也很明确，大家都知道亚父一词，亚日便情同此理。定要不逊于那天上的大日，普照之下，万物生长，同样也是要那天下人尽得其食，勿需烦忧。在这里我并不是要和大家炫耀祖上曾经阔过如何，指定是不能和大家相比的，只是在这里，更尤其是在来福记，我想说的是，如此说来，姓氏也好，名字也罢，都是和吃喝相关，简洁明了。不知道大家如何，我其实是个吃货，我是定要吃好喝好的，同时我亨亚日这个吃货有叨扰到大家的地方，也先给大家请个罪，请大家多多见谅、多多包涵、多多相助。”

　　一通介绍把在座的一桌人说得一个个的都有点懵。一个自我介绍，怎么搞这么复杂，很多人都没寻思过味道来。不想旋即冯高峰第一个鼓起掌来，说道：“亚日说的很好，你这名字也很有意思，介绍得也别开生面。不过最关键的是你这题借得好，发挥的也不错，说得我都快想要给你敬礼了。”一边说，还一边笑。

　　不过在他的带动下，众人也都鼓起掌来，虽说很多人都未必明白亨亚日和冯高峰所说话的意思，当然了，其中也不乏一些聪明人，从中听出来些别样的味道来。

　　“不敢，不敢。”亨亚日赶忙回道。打个趣可以，表明一下态度和志趣也行，只是总还是要把握好分寸的，过了头就失了意思，反为不美。别人不说折节下交了，也并没有上赶着一定要和自己交好的理由，再说了，都还是学生，能求来多大个事，又能成就多大的事来。即便是求人，多也是自己求别人的地方更多，虽说不可自贱，但也不能自视过高，到那地步，何止是会没有朋友呢？

　　这时黎奇杰插话道：“那就让新杰给大家介绍一下，亚日在班里是怎么自我介绍的呗？”

　　“这个可以有。”

　　冯高峰在一旁凑趣，于是大家一个个的纷纷说道：“新杰，给大家说说吧。”

　　这时店主来福带着人开始陆陆续续的往里面上菜，不多大一会儿，已经上的满满一桌。来福说道：“冯少爷，其他的那些我都给你备好，你只要招呼一声，我就让人随时给你送过来。”

　　“好，那你忙去吧，有需要会叫你。”

　　店主来福离开后，魏新杰这才说道：“亚日当初的自我介绍我印象很深，当初他是这么说的。”于是他绘声绘色的形容道：“我是亨亚日，亨是享受的享字少一横，亚是学业的业字上多一横，日就是就是天上的那个大日。总的来说，就是享受少一些，学业多一分，不管多少，也无分日夜，这就是我，亨亚日，请多关照。”

　　“这个说法也不错，呵呵，看起来你这花花肠子不少。”冯高峰调笑着说道。

　　亨亚日一下脸上泛着红，不过这下并不一本正经的讲话，反倒会更让人有种亲近的感觉，于是回道：“那些也都是随便说说，应景用的，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

　　“先用餐吧，我们边吃边说。”冯高峰对着大伙儿说道。

　　一旁就有人过来替他把酒斟上，又给黎奇杰斟上酒，只轮到亨亚日的时候，亨亚日摇了摇头。那位同学一时也不晓得该斟酒，还是不该，一时在场间愣住了。单看冯高峰对亨亚日的隆重劲，他也不好得罪。

　　“亚日，要不来点酒？少喝点，该没事的吧？你看，顺子正等你呢。”冯高峰见到后，问道。

　　“多谢顺哥了，也多谢冯哥了。不是我矫情，不肯用酒，只是我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兴致用酒，之前也从未饮过，而且出门前，师长也一再吩咐过，不得饮酒的，这点上马宁、新杰当时也都是在场的。稍后我会以水代酒给大家赔不是，还请见谅。”

　　魏新杰和马宁都点了点头。

　　“那好，顺子，你给亚日上些茶水就好，后面的就接着往下斟吧，兄弟的脾性你也都知道，不好这个的兄弟也就不勉强了。我们大家主要就是图个志同道合，图一乐的，酒水这些小节也不必在意，再说酒水不分家，何须区分个你我他。”冯高峰这话一出口，一桌人都笑了。

　　一时酒水斟罢，大家安坐之后，冯高峰举杯道：“我们共饮此杯，为友情。”

　　“为友情。”大家饮尽了杯中酒水。

　　不多时，冯高峰又举起酒杯，说道：“这一杯，我们欢迎新人，欢迎亚日。”

　　亨亚日忙举起手中的水杯和冯高峰碰了一下后，又对众人团身一礼，说道：“这里我就谢过大家了，先干为敬。”

　　“好，欢迎，欢迎。”众人再饮。

　　二杯饮尽，大家享用了些菜食后，冯高峰说道：“现在我们同饮第三杯，这一杯之后，大家就自由发挥，主要就要一个尽兴。反正明日里休息，大家高兴就好，就是稍稍喝得多一些也是无妨的。这第三杯，就为将来吧。”

　　“为将来。”众人三饮。

　　三饮之后，自由发挥的同桌人都围着冯高峰和黎奇杰展开了攻势，不过都是冯哥、黎哥随意，我干了。大家也都是明白人，把场间最主要的人喝倒下可是不美气的，也不敢多劝。不少人敬酒的同时也会找亨亚日喝上一杯，亨亚日表现得恭谨有礼，对来者都带着客气。不过年轻人的聚会很容易感染人，就连亨亚日这不曾饮酒的人都稍稍有些醉意，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亨亚日的敬酒落在了最后，他同样先和冯高峰碰了一杯，说道：“冯哥，承蒙你的抬爱，带我入门，能认识这么多兄弟，何其荣幸，我敬你。”

　　“你随意喝一些就好了。来日方长，我们也不在乎这些俗套的东西，再说这东西虽说不值钱，但喝多了也涨肚子的很，除非你心胸开阔到什么都能容下的地步。”冯高峰笑着也和亨亚日又碰了一下，回道。

　　“兄长教诲，谨记心头，那我可真就随意了。心胸虽说不小，但也当尽容可容之物，天下之大，万物繁多，我也委实不敢太过托大。”亨亚日笑道。

　　“你小子顽皮，但说得也尽是大实话。”

　　“好，那我就随意干了。”

　　毕竟是第一回在一起用餐，摸不准脾气，而且场间众人都明显以他和另一位黎哥为尊，却是不好敷衍，所以亨亚日玩笑归玩笑，但一旦要实际上场的时候，却不好真的由着自己的性子。再说只是不常处这种场合，并不是处不来，于是亨亚日也把杯中之水饮尽。

　　冯高峰见此也把杯中酒饮尽，点了点头后，对亨亚日说道：“我给你挨个介绍一下，省得你不好称呼，另一方面正好趁此机会，你也好给兄弟一个个都认识个遍。”

　　于是冯高峰对着身侧的黎奇杰说道：“亚日，奇杰就不更多介绍了，你跟奇杰碰一个，不过真还是要控制一下，别一会儿肉串上来却吃不下了，可是有点对不住吃货的名号。”几人听后相视一笑，亨亚日也不以为意。

　　“奇杰哥，我敬你。”一边说，一边举杯对着黎奇杰。

　　黎奇杰碰了碰后，说道：“黎奇杰。你随意喝一些就好。”

　　“好，那就为了名副其实。”

　　三人都笑了，黎奇杰也笑着，举杯说道：“敬名副其实。”说完，仰头饮尽，之后对尚未开饮的亨亚日说道：“你确实意思意思就好了。”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奇杰哥体谅。”亨亚日心领神会，于是喝了一大口，也展示给黎奇杰看，黎奇杰点了点头，笑了笑，并没有开口说话。

　　察言观色是人类生存的本能技能之一，无论你的出身和身份地位如何，或许你会不在意，也或许你会很在意，更或许你压根都在意不起来，但无论如何，这种能力是大家都会有的。有人身处高位，对比自己位卑者或不屑为之，但对比自身位尊者，想必一定是不会肆行无忌的，其实这种收敛和克制也未必不是察言观色的一种。知道自己在哪种场合，哪种作为是不适宜的，不恰当的，甚或是于礼不合，这不正好就是一种察言观色吗？这个礼所代表的秩序何尝不是让人清楚明白察言观色之到极致一样的东西？当然了，礼所代表的这种秩序，也并不仅仅止于察言观色而已。那些发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问的，其实也不过是想把别人的那种种富贵不可言说之处给掐灭，换成自身罢了，真当一个个的奉献自己，为天下人谋福利，事了拂身去，不留功与名，视这样的功名富贵如粪土，那却是自欺欺人罢了，甚至一个个的连只猴子都不如。那石猴曾言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它最多也只是想轮到自己坐一坐宝座就可以了的，还是要轮到下一位的，却不似这史上一个个的都想要的千秋万载，非所谓的万岁，万万岁不可，然而谁又能真的可以呢？

　　亨亚日在冯高峰的一一介绍之下，和这剩余的尚不清楚真实名姓的十位同学一一敬到，恭敬和客气之处宛如一人，当然了，同学们一个个的也不差。最后就只剩下魏新杰和马宁，亨亚日就对冯高峰说道：“冯哥，多谢了。”

　　冯高峰笑着说道：“那好，你们前后桌的，就自己论，我也不多余搀和了。”

　　亨亚日说道：“我们三个就一起来喝这一杯吧，一个个的来倒显得生分了。”

　　“好。”

　　“好”

　　“那就不多说了，碰一个。”当当当的声响中，三人举杯，把杯中的酒水饮尽，也是相视一笑。

　　此后波澜不惊，同学们对几个为首者像是冯高峰、黎奇杰表现得都比较克制，连带的亨亚日也受到不少了优待，一时也并没有感觉茶水有多涨肚。而同学们多也不计较他们喝多喝少，少了不少的攀扯，喝的也甚是随意。马宁饮的是水，所以找他饮酒的人不多，只可怜了魏新杰这有点不自量的家伙，成了场间多数人进攻的对象，端的是酒杯不说，又来者不拒，可能又因他在场间属于小字辈，体型上又显得瘦小、弱了些，而在酒场上往往有些陋习，就是总想把谁谁给灌倒，若是再出点洋相才好，可能是有些恶趣味，也可能是有人明显的误解了待客热忱的含义。而即便是年龄相差不多的青年人看来也不例外，这种情况反映在这酒场上，就是场间有不少的同学都把矛头直接对准了魏新杰，而魏新杰虽说也不是第一回在这种场合，只奈何确实势不如人，又没有可以结盟的同伴，亨亚日和马宁用的是茶水，明显也不适合来救援，再说中途换酒，这行为就难免遭人鄙视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魏新杰沦陷了。

　　对同学间或者说伙伴间的这种行为，冯高峰都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多做干涉，多部分同学也习以为常，想来这也是这种聚会上的常有一景。要是自己请客，不能让大伙喝得尽兴，好像多少欠了点意思，而喝尽兴最直观的衡量标准显然就是喝趴下那么一两个才好。亨亚日虽说不喜欢这种酒场作风，但也无可奈何，身为旁观者甚至说是当事人，做些煞风景的事显然也是不合时宜的，。更何况这场酒对他来说，更是一场欢迎自己的宴会，没道理让自己来砸了自家的场子，也不值当，一个个的该也是有所考量的吧。

　　终于一场酣宴罢了，倒下者除了魏新杰外，还有一位是早先给场间众人斟酒的顺子——张国顺，明显的是酒喝高了。不过他们的表现并不相同，魏新杰酒喝多了之后，人很老实，只是匍匐在桌上昏睡，也并不多动；而张国顺则是见谁就抱住谁，然后开始叫哥，和人谈心。好就好在没有人喜欢打架闹事的，不过看众人的样子，多也知道一些同伴喝醉了之后的表现，于是才有了现在选择后的目标。只是亨亚日也不知道张国顺是真醉还是假醉，这些人里面有三个人他是不敢碰的，即使喝醉了，也未见他就真个靠过来，就是冯高峰以及挨着他坐的黎奇杰和亨亚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