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同意了 没有什么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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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变化，成川嘴里嘟囔着。
或许是他最近太累了，算了，回家休息吧。
成川走远了。
姚嘉钰看周承优，“你认识他？”
周承优收回视线，说：“认识，他叫成川，加入护卫军有五六年了，我执行任务时和他见过几面。”
成川也兽化了，只是看起来尚且能够控制住。
成川的精神体是夜鹭，他刚才隐隐有变成精神体的迹象。
姚嘉钰边往前走，侧头看他问：“你知道兽化吗？”
周承优摇头，他没有听说过。
“我、诗情、诗谊还有刚才的成川，我们都一样。兽化就是，”姚嘉钰停顿了一下，继而道：“人会变成异变动物，也可能会变成异变植物，然后失去理智，人会像异变生物一样开始杀人。”
她的声音一开始是平静的，后来是一种麻木的平静。
周承优伸手，握住了姚嘉钰的手。
姚嘉钰下意识低头看过去，她停下来，错愕抬眸。
周承优想起在研究所天台姚嘉钰问他的几个问题，他知道姚嘉钰担心什么，她提一次他就重复一次他的答案，“我会和你站在一起。你要杀我，我不会还手。别人要杀你，我会护在你身前。”
他的答案不会变。
周承优的声音平淡得就像问她午餐要吃什么一样。
视线交汇时，他没有一丝退让，眼中只有她。
姚嘉钰敛眸，纤长睫羽掩住眼底的情绪。
周承优抿唇，他知道行动远比言语令人信服，可他宁愿她不相信她，也不想她变成异变植物，眼中闪过隐忍的痛楚，他艰涩开口：“嘉嘉，我很自私，我不想你忘了我，不想你忘了我们的过去。”
姚嘉钰猛然抬头，心脏狠狠抽了一下，一阵钝痛蔓延，酸涩的情绪充斥胸腔，她死死咬住下唇让自己冷静，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她也不想忘记的。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江边绿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还有人骑着自行车，他们俩站在路边，有人催促他们让一让。
周承优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她任由他牵着，没有去挣开。
他的手更热，相比之下她的手有些冰凉了，周承优集中精神力，姚嘉钰手指一动，感受到了更充沛的异能。
“我从小被扔到异兽群里，我不杀了它们，死的就是我。”周承优的语气毫无波澜，轻描淡写回忆起幼时的记忆。
姚嘉钰听了却揪起了心，她垂下眼看着路灯下偶尔交叠的两道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像在相互依偎着取暖。
“第一次杀异兽时我用尽了力气，累到随地躺下，我现在还记得那一天的天空是什么颜色，阴沉沉的，雨下得很大，我就那样躺在一地血水中，可我实在站不起来了。我闭上眼，闻到的全是血的味道。”
姚嘉钰用力握紧他的手，听见他说，“嘉嘉，你见过我杀异兽时的样子吗？我跟那些异兽没有什么分别。有你在身边，我才感觉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别说了......都过去了。”姚嘉钰闭上眼，想到的全是四年前她看到他的最后一眼，她的声音染上几分低落。
“嘉嘉，我与你说这些，不是要祈求你能可怜可怜我，”周承优苦笑，随即又开玩笑般说：“但如果你愿意可怜我，我也欣然接受。”
姚嘉钰看着地面，目光有些涣散，低声说：“我才不会可怜你。”
周承优低笑一声，目视前方，他松开她的手，又重新牵起她，慢慢与她十指紧扣。
对周承优而言，姚嘉钰比他自己还要重要。
他在她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就想好了，完成基地交给他的任务后他就会辞去职务。
姚嘉钰心缓缓地开始砰砰跳动，她招架不住了，她往左望，顺手往前方的弧形看台一指，“我们去那里吧，那儿没人。”
她松开了他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
脚步比她平时的要快。
周承优被她丢在后面，看着前面的姚嘉钰，他无奈地牵起唇角，跟了上去。
姚嘉钰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栏杆上，面朝江面垂头看，两岸灯光映照下水面波光粼粼，被水吹动泛起波澜，水流往下游涌动，水声涛涛。
她在心里数到5秒，听见周承优的脚步声在她左后侧停下，她侧头枕在胳膊上，看向右边。
姚嘉钰支起耳朵，听见他动了，侧眸一抬，就看见了周承优的侧脸。
她错愕眨眨眼，睫毛纤长卷翘，扑簌扑簌地闪。
周承优低头看向她，目光交缠在空中，他捉住了她的视线。
他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眉轻微挑起。
姚嘉钰的目光划过他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又到他笑着的薄唇。
看上去有些轻佻，和他刚才站在她右边企图吓她一样轻佻而幼稚，姚嘉钰暗瞪他一眼。
周承优被她一瞪，喉间溢出轻笑，轻问道：“怎么了？”
姚嘉钰听见，脸颊稍稍鼓起，有些不满，“幼稚！”
周承优不逗她了，他收起笑，看向了湖面，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收不住。
姚嘉钰抬起来埋在胳膊上的头，歪着身子往下一看，栏杆底部距离地面大概有15厘米，她双脚踏上去。
变高了，她的左手抓紧栏杆，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掉下去，伸出右手比划两人的身高差距。
好吧，还是要抬头。
姚嘉钰觉得栏杆的底部还可以更高些。
周承优余光看见她身体微微晃着，不动声色伸出了左手，拦住她的腰。
姚嘉钰收回手，双手重新抓紧了栏杆，她看着起伏波动的湖水，心和那波浪一样悠悠晃着，她难得放松，身体往后仰，突然碰到了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她低头往左一看，周承优的手搭在栏杆上。
月光与灯影晃动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用力时手指紧紧扣住栏杆，指骨轮廓清晰。
她收回眼，看向了浮动的江面，江水被风吹动，碰撞迭起，哗啦啦响，但又不可逆转地顺流而下。
像水一样，顺其自然。
风刮过冬日的江水，裹着凉意的水汽随风一道扑面而来，呼啦啦地拍在她的脸上，姚嘉钰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往耳后拨动，她开口，睁眼说瞎话，“周承优，你是不是偷偷摸摸把我点的果汁变成酒了？”
周承优闻言低声笑着摇头，眼眸中细碎揉着光，“嘉嘉可不能冤枉我。”
姚嘉钰扭头看向他，看见他张唇开口，温润的嗓音落入她耳中，“以前你说我是你的专属百宝箱。如果现在你还想让我变成你的专属魔术师，那我今天就开始勤勉练习，一定早日完成领导交代给我的任务。”
“谁是你领导，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下属。”姚嘉钰唇角不受控翘起，她撇开头，看着江对岸的幢幢高楼说。
她别过脸不让他看，似乎就将怦怦乱跳的心也藏起来了。
幸好还有水声人声掩盖住她的心跳声。
姚嘉钰突然觉得，这一刻似乎和四年前没什么分别，她和周承优还在一起，周承优偶尔会露出轻佻的一面，让她藏不住笑。
周承优没有错过她别过脸时嘴角若有若无的笑，也从她上扬轻缓的语调中听出了她内心的愉悦，他问，“我这样的，是哪样的？”
姚嘉钰背对着他嘟囔：“居心不良的，别有用心的，意图不轨的，得寸进尺的......”
周承优挑眉，照单全收，没有反驳。
姚嘉钰鼓鼓脸颊又收起，脸颊有些酸，止不住的笑意慢慢消失，她回头看他，木着脸问：“我一直没有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来南方基地的？”
“去年三月份到了南方基地。”
那他应该没有处理杨婉研究所8楼遇袭的事件，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那之前呢，你一直在哪里啊？”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说话间，怅然就又爬上了眉梢，姚嘉钰不用再刻意装作木着脸，说这些话时她连笑都挤不出来了。
她不愿告诉周承优期间她经历了什么，她之前一直在回避，不问他也装不想知道他这几年的情况，可今天到底还是问出来了。
“我在北方的三大基地和西南基地，一段时间换一个地方。这四个基地还有周边的危险区，我来来回回都翻遍了。”周承优语气平淡，轻描淡写概括了将近五年的经历。
四年多前，他被处分，他也不愿待在基地里，他就专门去危险区清剿高级异变生物，没人管他，他可以随时离开，去下一个目的地。
本来还剩下南方基地和东南基地没有找遍，幸好，他已经找到她了。
姚嘉钰面上平静地看着他，听他同样平静地说话，心里却和底下的江水一样，看似平缓却有波涛不断涌起，互相碰撞着。
周承优向她祈求怜悯时，会刻意露出一副虚弱的模样，但那些时候，他的伤都不严重，比如他上一次非要让她亲自给他处理伤口时。
她一眼就可以看穿他拙劣的演技。
其余时候，他都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
倘若有一丝快乐欣喜可以和她分享，他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说出来。
所以这些年他定然遇到过很多危险，甚至数次性命攸关。
“一直都是一个人吗？”姚嘉钰收回思绪，又问他。
“一直都是。”
周承优望着她，彼此目光交织，难解难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中只剩近处的水声风声，和从远处传来的喧嚣声。
姚嘉钰想起了那晚她见到的昏暗灯光下的道道疤痕。
原来说起分开的这将近五年，他们俩，都只给对方留下只言片语。
可她再怎么催眠自己，她都得承认她心里也会担心他。
不然此刻，为什么心像被针扎一样，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那一晚她醉酒时下意识的担心不能作假。
她大脑满涨迟缓，却敏锐地观察到了他的伤，手上动作也迅捷。
正与他会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低落情绪一样，对于她的失落、伤心，种种消沉的情绪，他都能感知到。
除了她自己以外，周承优是唯一一个会在意她的人了。
姚嘉钰跟自己说，是时候给他答案了吧，到底是从此再无交集，还是继续再同行最后一程。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相互追逐的波浪上。
水汽扑到她的脸上，沾湿眼，睫毛也被打湿，姚嘉钰闭上眼，周承优今年27岁，身经百战，死在他手下的异变生物数不胜数，与他同龄的异能者清剿异变生物的经验不会超过十年，而他有将近20年。
他的身上怎么会留下那么多伤呢？
她离开时，分明还没有啊......
有些危险区危险系数高，异能者成群结对前去都未必能安全撤退，但他是一个人......
姚嘉钰闭上眼思忖了许久，一阵一阵的水汽扑腾在她的脸上，凉得令人清醒。
哦，一个人啊，既然你是一个人，那就跟着我去仙岭区吧。
就这样，就这样跟他说吧。
姚嘉钰刚要说出来，就听见了周承优的声音。
“嘉嘉，你看我这么可怜，孤家寡人一个，就让我陪你去仙岭区吧。”
她转过头看周承优，他嘴上说着自己可怜，脸上却带笑。
她看穿了他眼底的恳求。
他的发丝也被水汽染湿了，双眸漆黑深邃，浓密的长睫闪过水光。
远处的光如离弦之剑直直飞向天空，姚嘉钰下意识看过去，余光只有周承优朦胧的身影。
嗖嗖的几道尖锐声骤然响起，长鸣至空而后嘭的一声炸开，噼哩哗啦，声响连绵不断。
烟花在空中层层铺开，砰然绽放，似繁星点点，簌簌地向四周倾泻下去，每一瓣都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倒映在江面上。
江面上的光影随着烟花盛开不断地变幻。
姚嘉钰的瞳孔里满是火光映照的天空和江面。
周承优的眼中只有姚嘉钰。
远处的欢呼与烟花绽放的砰砰声响交织在一起，姚嘉钰仰着头看了很久。
夜空归于黑漆漆，砰然轰鸣声都消失了，一瞬之间又只剩人行喧嚣和波涛拍岸的声音。
姚嘉钰看向身旁的人，心也宁静下来，她绽开笑，“周承优，我同意了。”
莹白的脸庞上笑意蔓延，一双眼亮晶晶的。
“嘉嘉，我突然想起来我问过你两个问题，一个是我能不能跟着你去仙岭区，一个是能不能再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现在你回答我的是哪个问题？还是说，你都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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