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后前男友杀过来了》禾心青

17、压抑呜咽

　　几人都沉默了，只有姚嘉钰怀中的小孩哇啦啦哭。

　　林立和卓宁没有想过姚嘉钰抱着的孩子是自家女儿带回来的这种可能，实在是这种猜测太离谱。
　　他们住在这里几年，也就周承优偶尔会过来，遇见的其他人也都是来这里清剿异变生物的异能者，而话都不会说路也不会走的孩子，他们之前可没有遇到过。

　　他们更没有想过这孩子是被丢弃的。

　　因而三人也更容易将那凭空出现的孩子与房间里的成年人姚嘉钰联系上，但他们也没细想姚嘉钰身边怎么出现一个孩子。

　　周承优看着那个哇哇哭的孩子，心中瞬时间划过无数个猜想。孩子体型很小，看上去有两岁，但是小孩有长得快也有长得慢的，都说不准。

　　难道是......姚嘉钰醒来后的表现一一在他的脑海中回放，周承优只觉得心痛得要窒息，眼眶瞬间泛红。

　　他的指尖掐进手心里渗出血，无尽的自责掩盖住那些刺痛。

　　姚嘉钰皱着眉和诗情面面相觑，她不熟练地来回微晃孩子来哄她，但是一点效果也没有，卓宁走到她跟前，说：“嘉钰，要不我来哄它试试？这时候，孩子应该是想睡觉了。”

　　姚嘉钰点点头，将孩子轻轻放到卓宁怀中，紧锁的眉头也终于松开。

　　“嘉嘉。”周承优声音嘶哑。

　　姚嘉钰看着滴落到地板里的血，抿唇不语，走到周承优身前握住他的手腕带他出去。

　　她攥着周承优的手腕走到阳台，刚放下他的手腕转身就被他搂进了怀里。

　　耳边响起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她想到了刚才在楼上卓宁同她说的话，他的声音低沉嘶哑，蕴着的痛苦一下下地撞击她的心，让她心里也涌起一阵阵闷疼。

　　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她闭上眼，卓姐所描述的画面映在她脑海中。

　　当时，他遇到了什么事情？

　　夜幕早早降临，黑沉沉的天笼罩住相拥的二人，寒风听到压抑的呜咽似乎更加刺骨了，通过缝隙钻进肌肤和骨血。

　　她不知道周承优为什么要向她说对不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听起来都那么痛苦，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同他一样。

　　时间并不能治愈所有伤痛，又或许是分开的时间太短了，她还没有遗忘。

　　可那些过去，她忘不了，她与周承优重逢后，那些她以为被时光永久尘封的记忆就开始一幕幕自动回放了。

　　姚嘉钰闷在周承优的怀里，沉默了很久，问他，“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辜负了你。嘉嘉，你可以再信我一次吗？我会好好照顾你们。”

　　拥她入怀的力道变得更紧，听着周承优说的话，电光火石间姚嘉钰忽然想通：“周承优，难道你以为那是我们的孩子吗？”

　　“时间对的上......”

　　姚嘉钰莫名想到了小草莓和包包看过的带球跑电视剧，一时间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等会儿你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另一边的诗情也老老实实地将事情原委告诉父母。

　　卓宁低头看已经被她哄睡着的孩子，又看看闭着眼紧咬嘴唇像是等着被揍的样子。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好好跟女儿讲道理。

　　“诗情，你今天才满七岁，七岁的孩子连自己都没法顾好，更别说要照顾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了，你以为带小孩是玩过家家吗？”

　　“妈妈，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也可以照顾好她。”诗情语速很快，声音也大，她急切地向妈妈证明自己。

　　“可你现在有时候还会让妈妈给你穿衣服，让妈妈哄你睡觉，吃饭时我还会追着你喂饭，天冷了你有时也不知道自己添衣。”

　　诗情瘪着嘴，泪珠唰得一下从眼中涌出来，划过脸颊留下一条泪痕。她不敢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每次进基地前爸爸妈妈都会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露出熊猫的样子。

　　爸爸妈妈带她住在山林深处，异兽异植有时候还会来攻击他们，她失控了还会追着爸爸妈妈满山跑，爸爸妈妈又不能打她，被咬了还得安慰她，亲昵地喊她淘气包。

　　而她如果再往家里带一个跟她一样的宝宝，他们会更辛苦的。

　　她也怕爸爸妈妈不同意，所以不敢说出来，只想着偷偷摸摸能瞒几天是几天，但没想到她会暴露得这么快。

　　卓宁一手将她抱到自己怀里，一手抱着女儿捡回来的孩子，她轻声哄道：“这些都不是说你给妈妈添麻烦了，妈妈只是想说，你自己都还是小宝宝呢，你告诉妈妈，妈妈会帮你一起照顾另一个小宝宝呀。”

　　“你看，她穿的衣服这么薄。”卓宁松开女儿，回身掀开被子把孩子放进去。

　　孩子离开温暖的怀抱后，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不悦声，卓宁的手一下一下轻拍孩子安抚她。

　　诗情越想越伤心，不断地抽泣，问爸爸妈妈：“你们真的不会赶她走吗？”

　　“我们不会赶她走。但是，万一她只是丢失了，她的家人很着急在找她怎么办？”

　　“那我们帮小宝宝找到爸爸妈妈，好不好？”诗情两手分别握住爸爸妈妈的手，晃来晃去请求他们的同意。

　　卓宁跟林立对视一眼，点头应下了。

　　“好了，你看你，都哭成一只花熊猫了。妈妈先带你去洗澡，洗完澡后我们陪小宝宝一起睡好不好。”卓宁轻轻拭去女儿脸上的泪痕。

　　诗情带着哭腔说好。

　　林立跟在后面，地板上有一道血迹，他纳闷周承优怎么还急得把自己手弄伤了。

　　阳台上，听完姚嘉钰说的话，周承优松开了她。

　　姚嘉钰低头牵过他受伤的那只手，给他治疗伤口，她叹一口气，轻声问：“疼吗？”

　　“疼。”

　　姚嘉钰抬眼，嘴唇动了动，看见他微红的双眼，最终还是把心里的话咽了下去。

　　沉默无声蔓延，周遭只有树叶被寒风吹过后发出的沙沙声响。

　　“你以后......有一些事情，你可以直接问我，先别在心里乱想。”姚嘉钰在风声中低声说出口。

　　她本想说“有什么事情”。
　　可这句话代表她向他开放了所有权限，但实际上她是无法做到的。

　　周承优垂眸，看着姚嘉钰，她低垂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他开口问：“那我问你的问题，你都会回答吗？”

　　“都说了是有些，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姚嘉钰放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揣进衣服口袋里，“走吧，我们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两人恰巧碰到刚出来的林立，林立说下楼谈刚发生的事。

　　三人在客厅里坐下，边说着话边等卓宁哄完孩子过来。

　　卓宁下楼，到林立身边坐下。

　　“怎么样，孩子们睡着啦？”林立问卓宁。

　　卓宁脸上有些许疲惫，点头：“你跟承优和嘉钰解释了没有？”

　　林立点头，看着姚嘉钰和周承优，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其实，我们俩怀疑，那孩子是因为身体特殊，被......留在山里了。”

　　“我看了看她那套旧衣服，应该是夏天穿的，现在穿胳膊小腿都露出一大截。”卓宁说。

　　因为孩子的特殊情况，他们也不敢直接去找相关部门，万一这件事被基地民众知道了，引起轰动，到时可能会难以收场。

　　毕竟在大多数基地民众看来，异变生物是罪大恶极的，必须要把它们都清剿消灭，不断削弱异变生物的势力。

　　如果基地民众知道有人也会变成异变生物的样子，那会不会引发人与人之间相互敌对、攻击的情况？

　　在真相未明了之前，这件事势必不能被公开。

　　他们只能寻求周承优的帮助。

　　林立看向周承优。

　　“我会暗中查查这个孩子的情况。”周承优沉吟片刻道，目光落在姚嘉钰脸上。

　　或许，还有更多也出现了这种情况的人。

　　意外出现的孩子打乱了夫妻俩为女儿庆生的高兴，也牵扯出来夫妻俩日常压抑在心中的伤悲。

　　“我以为我做得很好了，但是，看到诗情刚才哭成那样，我就知道她心里肯定也怕我们不要她。”卓宁无法抑制自己的伤心。

　　姚嘉钰垂下眼，她的手在衣服口袋中，手指下意识扣住掌心，仿佛这样就能将脑海中那些令她痛苦的难以淡忘的画面赶出去。

　　周承优看着她低垂的睫羽，手指微动。

　　彩彩出现在姚嘉钰腿边，用爪子扒拉她的裤脚。

　　姚嘉钰看着彩彩的豆豆眼，满足了它的要求，弯下腰把它抱到怀里，挠了挠彩彩，羽毛裹住她，暖烘烘的。

　　“好了，老婆，我以后会加倍，不，加加加加加倍对女儿好，当然了，你是第一位的。”林立揽住老婆的肩安慰她。

　　卓宁破涕为笑，有一丝难为情：“嘉钰他们还在呢，别让他俩看了笑话。”

　　姚嘉钰在撸彩彩的羽毛，闻言抬眼看卓宁和林立，嘴角溢出浅浅的笑意。

　　“明天带孩子去研究所那儿检查下身体吧，你们觉得怎么样？”周承优开口，接着解释他母亲会保密，杨婉也知道一些诗情的情况。

　　他有S级木系异能，但木系治愈功能中有众多分支，他也只会某几种治疗功能，这就够他来处理遭异变生物攻击受的伤了。
　　除去与姚嘉钰相处的日子，他几乎把其余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练习攻击和清剿异变生物上。

　　异能者若想对异能的掌握与使用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与时间，这也是异能者多只精于一项技能的原因。而对于木系异能者来说，花的时间精力会更多。

　　剩下三人都点头同意，周承优给杨婉发信息，和三人约定明早就出发。

　　第二天早上，众人前往南方基地，周承优已与杨婉定好了时间，五人带着孩子在研究所中折腾了一上午，所有的检查都是杨婉亲自做的，检查得出来的数据自然不会在系统中留存。

　　检查结果表示，孩子身上没有大的疾病，但是因为长期露宿在外挨饿遭冻需要好好调理身体，杨婉将注意事项告诉林立和卓宁，诗情也在一旁竖着耳朵认真听。

　　林立和卓宁向杨婉道完谢，六人一行出了研究所主楼。

　　周承优看了眼手环里收到的信息，将林立和卓宁叫住。

　　姚嘉钰和周承优对视一眼，朝他点了点头。

　　“我找人调了档案，没有对得上孩子情况的案子。”周承优告诉林立和卓宁。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会单独向上级报告。孩子的具体来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查清楚。”基地内情况复杂，他现在只信任宋理群。

　　姚嘉钰看了说话的三人一眼，将诗情拉到了一边，叮嘱了她几句话。

　　诗情仰脸看她，摇晃着她的手说，“姐姐，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和小宝宝玩。”说完她害羞地抱住姚嘉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靠近这个姐姐，她就觉得很开心，她想是因为她新交的“小朋友”——包包和西瓜皮。

　　姚嘉钰摸摸她的小辫子，轻柔回答她：“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诗情努嘴说：“姐姐和我拉勾。”

　　这似乎是每一个小孩子和别人做约定时都会做的事情，他们都认为，只要拉勾了，约定就一定会被记住、被履行。

　　拉勾，盖章......

　　研究所门口有汽车鸣笛声响起。

　　姚嘉钰循着声音看过去，那个场景，她记得很清楚。

　　也是在汽车鸣笛声中，周承优对她说：“我想告诉8岁的姚嘉钰，她真的不是怪物。也想问问24岁的姚嘉钰，我现在才来找你盖章，你还愿意接受吗？”

　　她听见了内心深处的回答，她说她愿意接受，不管隔了多久，她都愿意。

　　姚嘉钰睫毛微微颤动，看向周承优，像是有感应般，他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那一瞬她的心怦怦跳，一下一下加快同她的耳膜碰撞。

　　深邃的凝视如他说那一句话的那一刻，也如他看着她的每一刻。

　　心忽地一缩，姚嘉钰迅速收回视线，朝诗情笑了笑，伸出手，“好啊。”

　　告别后，诗情跟着父母走，上了车后车窗落下，她恋恋不舍地挥手跟姚嘉钰说记得去找她。

　　姚嘉钰一直看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研究所门口，汇入车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