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狂欢 迷药劲 ...
-
迷药劲过后,陆方行一醒来浑身酸痛。
被迷倒过几次,她都能闻出这次的绝对是劣质货,远比不上贺暖给她弄的。
她被关在个长型木箱中,黑漆漆一片,鼻尖萦绕着名贵木头芬芳,这还是她重生过来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木制品。
双手束在胸前,光脑以及首饰尽数被取走,只剩下信息素手环,在连接处还套了层电子卡扣。
陆方行早有准备,从里侧扣开开关,手环解开,米粒大小胶囊留在手腕处,下一刻炸开几块,分裂成微型录象设备,沿着缝隙飞到房间各处。
SS级Alpha浓烈信息素四散,外头却仿佛没有察觉,想来这场局是为她量身定制。
她便也跟着往光亮处看去,自己像是被安置在祭坛中心,石柱间距离极近,刻满红红黑黑铭文,上面绑着身着古装的人,目之所及的窄角,就有至少十人,只不过生死不明,瘦削脸的七倒八歪。
深红色细线自两手腕处往下,连接着脚下淡红水泊。
si到临头,陆方行收回视线,她想,可惜今天忘给贺暖留言了。
贺暖说不定也不记得。
但如果敢把通讯权限转交给下属,还是用来做这种事,贺暖可定气得要脸扇她三四个大嘴巴子,
脸上好似记起火辣辣的刺痛感,陆方行垂眸,遮住眼底思绪。
大约半个小时后,激昂乐声围绕在大堂,盖子打开,有人扶她坐起。
两人身穿纯白纱衣,从头遮到脚,表情淡漠拉住她的手,用小刀在腕处,圈圈刻下难以辨别的文字,血珠后知后觉从皮肤冒出,淅沥沥流在盘子里,捧成一小泼。
这时,她的母亲陆山出现了。
才相隔半天,她的面容竟又苍老不少,灯光一打,不符合年龄的皱纹好似沿着笑肌生长。
“我的女儿,”陆山手里捧着的,和她从别墅里拿走的生辰册子一模一样,页面泛着淡黄,深情朗诵道:“过去,我将生命交于给你。现在,轮到你了放还与我,我最优秀的孩子。”
灯光扭曲,陆山的声音忽而轻软。
她将一页页撕碎,双手捧着撕碎的纸页,按进血盘里,指尖沾着暗红,轻轻抚摸陆方行的脸颊,满眼都是疯狂与渴望。
“以血为潮,以骨为浪。以子为舟,以命为桨。病潮滔天,灾劫无疆。方舟一出,万病皆亡。”
她声音柔得发腻,双眼血红:“我的好孩子,你是我最完美的舟,舍了你这一身,妈妈才能渡过这无边病痛。”
“你不是牺牲,是救赎。更不是离开,是成全。”
话音落下,她猛地抬手,将整盘血与碎纸从头顶淋下。
信徒爆发雷鸣般狂吼。
陆方行这才看见原来外围黑色阴影之下,密密麻麻全是人。
“起航吧,我的方舟。”
泼下的血与碎纸落在铭文上,赤红纹路瞬间亮起。
全身白纱的仆从单膝跪地,将托盘高举过头,上面透亮水晶杯里,沉积着絮状灰白。
陆山接过,将杯子里符水一饮而尽。
又将几块掌心大小的方块贴在陆方行身上,滴滴答答闪着红光。
众人好似按耐不住,一起虔诚倒数,“三——二——”
“轰——”
一声巨响,大门被强行破开,飞石朝四处碎溅,整肃机甲佣兵闯入。
贺暖满脸怒容,出现在门口。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长,陆方行看着她,视线相交,冲她眨眼笑了下。
下一刻,计数声停止。
陆方行消失在火光之中。
小块石子炸到贺暖脸上,她屏住呼吸,只感到片流动的温热缓缓流下。
贺暖记不清后来是怎么上的急救飞行器,只记得自己握着的那只手缓缓变凉。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她坐在走廊上,脑子里反复播着那一刻陆方行的笑容。
等陆方行手术完成,送进高级看护室,所有人都走了,她才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得压不住。
陆方行,为什么?
------
虽说在科技发达的当下,除了基因问题,大部分都能医治。
陆山等人也只是想把她电“熟”,再分开传递入口,这种比炸得四处散落的好治。
但陆方行毕竟是“生的”,一番下来,最终只能寄希望于SS级Alpha的身体素质了。
自陆方行从急救室出来,已经躺了一个月。
表层破损皮肉在护理仓修复下,完全看不出伤痕,只是醒来的可能越发渺茫。
窗外的天阴了又晴,晴了又阴,她都没睁过一次眼。
私人医院的床很大,贺暖每日陪在她身边。
医生来给陆方行换药时,她就顺便吃口饭,时间到了就吃药,顺便完成些重要工作,其他时候只是失了魂般呆呆躺在床上看着她。
起初贺暖一直苦着脸,眼泪断断续续往下掉,夜晚噩梦里反反复复都是,火光四溅里陆方行的各种笑。
有时是正经的浅笑,有时是犯贱的傻笑,还有凄惨的,无助的,麻木的……
混乱到连她自己也记不清,当时陆方行是如何看她,如何笑的。
直到一天半夜里惊醒,浑身湿黏黏冷汗,贺暖连忙翻身盯着陆方行不敢呼吸。
月光洒在陆方行脸庞,勾勒出利落线条。
贺暖顿住,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面前蒙了层水雾。
她一直知道陆方行好看,看了一年多,可都比不上此刻。
夜色朦胧中,她的小Alpha乖乖躺平着,身上插满各色设备,俨然成了她最美的藏品。
贺暖情不自禁屏住呼吸,从白皙手臂往下,轻轻抚过,最后到修长指尖。
陆方行的皮肤是温的,滑的,干净的,她摸到哪里,手就在哪里停一下,摁一摁,感受底下的骨头和肉。
以前吃药的时候,做梦都想这样摸她,想把她从头到脚摸一遍,想咬她,想在她身上留印子。
仍觉不够,贺暖掀开被子,手放到小腹的时候,她停住了,把手掌贴在那里,贴了很久,感受那底下微弱的体温。
然后俯下身,把脸贴上去,闭着眼,像在听什么。
什么都没听到,但她觉得很安心。
干净纯洁,不会远离,不会抛弃。
之前因为生病而痛苦疯狂的心突然安了下来。贺暖觉得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知道自己有多爱陆方行。
是一种所有都可以舍弃,甘愿把心剖出来,匍匐在地供养上,乃至痴狂殉情的爱。
滚烫泪水划下双颊,落到舌尖,很甜,比她所有尝过的甜品都甜。
“你很好,真的。”贺暖咬牙用指甲尖狠狠在陆方行手臂上掐出小块紫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