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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永无止境 你是否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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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午后,武晴安索性让人在院中搭了简易戏台,又吩咐下去,府里丫鬟侍卫们若得闲,都可过来一同听戏。
她还特意让人去请徐尧,他自打从军营接回来,便一直闷在院里养病,整日不出门,也不见人,闷都要闷出病来。
徐尧本对听戏毫无兴致,可林崇亲自来请,说是夫人吩咐,他也不好拂了这份心意,便被推着轮椅到了院中。
鼓点渐起,紧凑而有力。
段玉楼款步登台,只一个亮相,便惊艳了满院目光。
待他开嗓,那嗓音清越悠远,真如仙乐入耳,连原本漫不经心的丫鬟们都听得痴了。
荀老夫人听了一半,毕竟年事已高,有些乏了,便先回去歇息。
唯有武晴安,端坐在最前面,从开场听到落幕,一折不落。
戏班子收拾行装准备离去时,段玉楼已卸了头面,换回寻常衣衫。
他见武晴安亲自送至二门,目光掠过她已明显显怀的腰身,温声劝道:“夫人怀着身子,多有不便,不必亲送。”
武晴安却笑道:“段先生破例来府上献唱,让我大饱耳福,我亲自送送,也是应当。”
说着示意阿芙递上准备好的赏银。
段玉楼低头看了看那沉甸甸的锦袋,却只是笑着推开:“为知己唱曲,是段某的荣幸。这赏银,便不必了。”
武晴安却坚持,段玉楼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
他接过银子,又道:“夫人若不介意,段某可否将这赏银当即分发给班子里的人?便说是夫人赏的,让他们也沾沾喜气。”
“既是给段先生的,先生如何处置,自然随你。”
段玉楼抱拳致谢,又与武晴安闲话两句,这才带着戏班子离去。
武晴安送完人,转身往回走。
穿过垂花门,步入回廊时,却见不远处一道身影静静坐在轮椅上,正仰着头,望着暮色沉沉的天空。
是徐尧。
余晖已经落尽,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只剩最后一抹灰蓝勾勒出屋檐的轮廓。
廊下的灯笼还未点亮,昏暗的光影里,徐尧那张雌雄莫辨、俊美秀气的侧脸显得格外沉静,眼底映着微光,悠远而深沉。
不知怎的,武晴安心底忽然生出一丝离别的伤感来。
她缓步走近,在他身侧停下,微笑着开口:“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徐尧回过神来,目光从天空收回,落在她脸上。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屋檐,学着武晴安曾经说过的话,唇角弯了弯:“在看风景。”
武晴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入目只有暗沉的天色与轮廓模糊的屋脊。
她收回目光,又问:“是不是对戏曲不感兴趣,又在这儿干坐了半天,累着了?我让人推你回去歇着吧。”
徐尧却摇了摇头。
见她仍有些不放心,他语气轻松地说:“我身体已经大好,其实早就不必坐轮椅了。只是你们过于担忧,怕我乱走动磕着碰着,非让我坐着。武晴安,你不用这么紧张。”
武晴安闻言,也没再坚持让他回去。
两人静立片刻,徐尧忽然仰起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里褪去了往日的散漫与玩味,变得格外认真。
“晴安,”他开口道,“我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
武晴安心头微微一凛。
她仿佛有所预感,什么都没问,只是神色微微一肃,随即侧过头,对身后的阿芙吩咐道:“带着人去那边守着,不必跟太近。”
阿芙略一犹豫,目光悄悄扫过徐尧,又看了看自家夫人,乖顺地颔首应了声“是”,便带着几名丫鬟退到回廊另一头。
四周安静下来,夜色渐浓,廊下灯笼已被点亮,昏黄的光晕在两人脚边铺开一片温柔。
武晴安转回视线,看向轮椅中的徐尧。
徐尧面色平静,同样深深地望着她。片刻后,他那双秀美的眼睛微微弯起,轻声问:“你是否和我一样,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武晴安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他问出来,还是惊讶地睁大了眼。
她想起那个该死的“禁言”限制,当初自己想向荀野透露半点真相时,喉咙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因此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所以,你果然是……穿越过来的?”
徐尧听她这般问,心中便有了答案。
他仰头望着渐沉的夜色,沉默了好一会儿,似是在组织措辞,之后才缓缓道:“我也不知这到底是穿越,还是惩罚。我被困在话本世界里,已经很久了。久到已经记不清时间了。”
“困在这里?”武晴安看过不少小说,对各种设定都有了解,“是困在这一本书里,还是不停地穿越于多本小说世界里?”
“后者。”徐尧答得干脆,“我一直在不同的话本里穿梭,扮演的不是所谓的反派,便是跟男主角抢女人的男二号,亦或者是站在男女主角对立面的角色。而这些角色的结局,永远只有一个,那便是死亡。”
武晴安心头一震,猛地想起他那日昏迷前说的话——“怎么这次特意挑了个边缘角色,也没选女主角,还是没逃过这种命……”
原来,他当真死过无数次了。
“起初因为能预知剧情,我还觉得挺有意思,甚至有点得意。”徐尧的目光变得悠远,声音里透出些许疲惫,“可后来……我发现自己再怎么挣扎,都只能被剧情推着走。我死过不下上百次,刀剑入体的痛,毒发时的灼烧,溺水时的窒息……每一次都真真切切。然后又在下一个话本里‘醒’过来,重新开始。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他看向武晴安,那双一贯含笑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令人心酸的沧桑与厌倦:“我开始厌烦这一切,厌烦到……不在乎生死。”
武晴安想起他上次濒死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她忙问:“那你这次选了徐尧,又熬过了那次危机,是不是意味着……你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能在这个世界里善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