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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去杀了她 即便身不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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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伏在地上的巧盼也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武晴安,仿佛没听懂这句话。
即便她知道这位侯夫人面冷嘴硬,实则却心底柔软,上次便没有拿她泄愤,饶过自己。
可这次……是实实在在的谋害性命,还涉及侯府子嗣……
自己这等微贱之人,不过是主子手中的棋子、替罪的羔羊,生死由人,杀了便杀了,无人会多问一句。
可她竟然……又放过了自己?
荀老夫人闻言,只是眸光微微一闪,随即对香嬷嬷淡然道:“既如此,香草,将人逐出侯府。从此,不许她再靠近侯府,靠近安儿半步。”
“不……夫人!”巧盼却忽然激动起来,泪水夺眶而出,她再次重重磕头,额头触及冰冷的地砖,发出沉闷的响声,“奴婢罪孽深重,死不足惜!求夫人赐死!求夫人赐死啊!”
武晴安看着她这般自轻自贱、一心求死的模样,面色倏然一冷,心中那股悲哀化作一丝愠怒。
她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着质问:“人命在你眼中,就这般轻贱不值钱么?”
巧盼被她问得愣住,止住了哭泣,茫然抬头。
武晴安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即便身不由己,即便命如草芥,可每个人的性命,都只有一次!这才是最最珍贵的东西!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去做你想做事,才能尽力地改变你的人生,就算最终无法改变命运,却也能创造出更多的可能。”
这番话,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在寂静的花厅中荡开涟漪。
荀野凝视着武晴安的侧脸,眸中光华流转,那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欣赏,与深深的爱重。
张泉亦是怔住,眼中掠过震撼、惊叹,继而化为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与仰慕。
他从未想过,会从一个侯门贵妇亦或者草莽女流的口中,听到这样一番关于“生命”与“可能”的言论。
武晴安说完,不再看呆跪的巧盼,转而将目光投向荀野,小脸一板,对方便起身匆匆走到武晴安身边,一副任凭吩咐的神情。
“谢云瑶这事,症结在你。”武晴安用娇蛮命令的口吻说道,“你去好好解决。”
荀野连连点头:“夫人吩咐,为夫自当遵从。”
他停顿一瞬,认真询问,“那夫人希望,处理到何种地步?”
武晴安反问:“你觉得该处理到什么地步?”
荀野目光沉静,语气斩钉截铁:“自然是听夫人的,夫人想要做到什么地步,我便做到什么地步。”
武晴安睨了他一眼,脱口道:“那你干脆去杀了她。”
“好。”荀野毫不犹豫地点头,神色没有半分玩笑,转身便要往外走,“我这便去。”
“你……”武晴安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忙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嗔怪地瞪他,“让她……再也别出现在我眼前就行了。”
荀野停步,回头看她,眼神似乎在确认:“只是如此?”
此事武晴安怎么可能心无芥蒂,就这样揭过,只是谢云瑶毕竟是荀老夫人的亲外甥女,是老夫人最为疼爱的胞妹所生,又看着长大,即便荀老夫人没有包庇之意,可她怎么可能真的让人偿命。
若是在现代法治社会,那直接将谢云瑶送去坐牢便是,偏她身份特殊,还要顾忌侯府颜面,不好送官。
所以……此事还是交由荀野处理好了,他有的是方法和手段。
武晴安懒得再跟荀野掰扯,只将视线重新落回神情恍惚,跪在地上的巧盼身上,对荀野道:“把她的奴籍文书拿来,你让人处理审批一下,还她自由身吧。”
巧盼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更大,难以置信地看向武晴安。
武晴安却不再看她,语气平淡地补充道:“你别误会。拿着你的身契,离开此地,走得越远越好。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了。”
巧盼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她俯下身,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久久未能起身。
那是一个卑微的生命,在猝然获得难以想象的重负卸下与未来微光时,混合着无尽悔愧、感激与茫然的无声恸哭。
武晴安转身,面向荀老夫人,恭谨地弯身行了一礼:“母亲,儿媳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息片刻。”
荀老夫人见眉眼间难掩倦怠、却仍脊背挺直的儿媳,心中既欣慰又怜惜。
她未料到,经历了这般谋害与风波,武晴安心中虽有怨,最终却选择了这样一条近乎“宽恕”的路。
老人家轻叹一声,语气格外温和:“好孩子,快去吧。竹韵居早已收拾妥当,日日通风洒扫,就等你回来。”
她示意一旁侍立的丫鬟:“仔细扶着少夫人回去,贴心照顾。”
“是。”丫鬟连忙上前,小心地搀扶住武晴安朝外走去。
荀老夫人又朝香嬷嬷递去一个眼神。
香嬷嬷会意,上前对仍跪伏在地、无声啜泣的巧盼低声道:“随我来吧。”
张泉见此间事了,也顺势起身,拱手道:“姑母,兄长,泉儿也先告退了。”
荀老夫人微微颔首:“去吧。”
待花厅内只剩下母子二人,荀老夫人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她伸手拉住荀野,目光深沉地看进儿子眼底。
“天野,”老夫人声音压低,眼神中是历经世事的洞察,“安儿这次,受了大委屈,几番生死边缘走过,心中不可能毫无芥蒂。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不予深究,放那丫头一条生路,对云瑶也只要了个‘不再相见’。这份心胸,实属难得。”
荀野静静听着,面上无波,只道:“儿子明白。”
“你明白?”荀老夫人看着他,摇了摇头,“我知你心中气愤难平,恨不能立时替她讨回十倍公道。安儿开了口,定了调子,你顾及她的感受,面上自是应下。但你这孩子,自小便是如此,情绪从不外泄,如今这般平静,只怕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
荀野眼睫微垂,没有否认。
荀老夫人握着他手臂的力道微微加重,语气更为严肃:“母亲不是要拦你。谢云瑶做出这等事,必要严惩,以儆效尤。便是你姨母那里,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只是……”
她顿了顿,直视着荀野骤然抬起的眼眸,劝诫叮嘱道:“略施惩戒,让她这辈子再不敢、也不能兴风作浪便罢。记住,伤人可,但莫要真取了性命。到底,还留着那一丝亲缘血脉。闹出人命,终是过了。”
荀野对上母亲清晰了然又带着规劝的目光,静默片刻,方缓缓点头,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母亲放心,儿子自有分寸。”
然而,知子莫若母。
荀老夫人从他看似平静的应答里,分明听出了那未曾散去的戾气与冰封的怒意。
她心中暗叹,知道此事绝不会如表面这般轻易了结,只盼儿子行事时,多少还能记得她最后的这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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