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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恶意 常听起雷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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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可要去找世子爷，他刚刚与我们分开，应该是和几个将领去营地巡视了。” 陈副将略微低头，看着百里西瑶道。
百里西瑶想了想，略一摇头，“不了，陈叔叔，你带我四处转转就好。”
“好，那我带小小姐四处转转。”
“这是伙房，平时大家吃的饭都是伙房做的。平日里若无事，侯爷和世子爷在军营都和我们大家一起吃。” 陈副将指着一处有烟囱的屋子轻声说道。
百里西瑶听得认真，顺着陈副将所指的方向，看着不远处屋顶上正有袅袅炊烟从烟囱里往外冒。
他们一边往伙房靠近，陈副将一边说，“这伙房可是卧虎藏龙之所啊。伙头军虽然乍听之下不太厉害，平日里也不太不起眼。但是，伙房提供全军的伙食，伙头军个顶个儿的臂力惊人，我和世子爷当年也曾在伙房里待过一段时间。”
听到百里成风，百里西瑶有点好奇，“阿爹也曾在伙头军中待过？”
她双颊微微鼓起，似是有点为难，“有点想象不出来。”
看着小姑娘像个困惑的糯米团子，陈副将只觉的十分可爱，笑的愈加慈蔼，“是啊，单看世子爷现在的样子确实难以想象，当时是武师傅带着我们。世子爷可没少挨武师傅的骂。”
“阿爹，挨骂？” 百里西瑶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小姑娘，陈副将不由的轻笑出声，“咳，武师傅是出了名的凶狠不近人情，他可不管你什么身份。听军中老人讲，武师傅早年在战场上可是手起刀落不眨眼，跟索命的阎罗似的，只是后来受伤……”
话还为说完，就听见一道低沉粗旷的声音自前方响起，“你个臭小子，又说老子啥坏话呢！”
二人齐看向声音的来处，一个身型壮硕，满脸横肉又有络腮胡子的男子正看向二人，他只穿着黑色的中衣，外面挂着皮围裙，一副屠夫装扮。但是手里拎的不是砍刀而是大铁勺。
陈副将一看到那人，笑容立刻收起，似是有点紧张，“武师傅。”
武师傅也不看他，只看着矮了他一个头的百里西瑶，“你小子啥时候有的闺女。”
他转头在二人之间看了看，“小姑娘跟你不太像，可比你好看太多了。”
武师傅说话时眉毛竖起，看着就不好惹。若是寻常十几岁的小孩，怕是早就心生惧意。
陈副将紧张的直摆手，头上冷汗直往外冒，嘴唇发抖，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百里西瑶看着长的有点凶巴巴的武师傅，也不怕，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武师傅好，晚辈百里西瑶。”
看到小姑娘乖乖巧巧的样子，武师傅表情松动，眼角抽动，似是想要笑一下，但是又由于平日里不习惯笑，导致现在表情有点狰狞。
他放轻语气，似乎是怕吓到面前的小姑娘，“是侯爷的孙女呀，难怪，我就说如此乖巧可爱，和这臭小子一点不像。”
闻言，站在一旁的臭小子陈副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一阵后怕，还好没让百里成风听到百里西瑶被错认成他的女儿，不然有的他好果子吃。
百里西瑶不知道身旁陈副将的心路历程，她看着武师傅只觉得对方是一个良善之人，似乎没有陈副将说的那样不近人情。
“武师傅，陈叔叔带我在军营里到处转转，并没有说你的坏话。” 百里西瑶神色认真。
“这臭小子在我手底下时可没少挨我训。量他也不敢说我坏话。” 武师傅一个眼刀扫向陈副将，后者只能撑起嘴角微笑。
武师傅慈爱地看向百里西瑶，“小小姐，可要在营中用膳，尝尝老武我的手艺？”
百里西瑶张张嘴，还未回答，便听陈副将道，“不用了武师傅。”
又是一个来自武师傅的眼刀，“没问你。”
百里西瑶轻声道，“多谢武师傅的好意，只是今日要陪家人用晚饭，就不在营中吃了。”
“这样啊。” 武师傅眼神中略带失落，“那下次小小姐一定要尝尝老武的手艺。”
百里西瑶微笑回道，“一定。”
“正巧没啥事儿，这儿里校场近，让老武我带你去转转？” 武师傅扬起微笑，语气之中透露出期待。
“多谢武师傅。” 百里西瑶点点头，眼睛弯弯像夜空的月牙。
也没问一旁陈副将的意思，武师傅领着百里西瑶往校场而去。见状，陈副将急忙跟上二人。陈副将和武师傅像护卫似的，一左一右走在百里西瑶身旁。
武师傅眼角笑出的褶子，引得路过的兵士频频侧目。这些巡逻的兵士都是年轻人，从入军营起就没见过这位武阎罗笑，今儿可算是开眼了。
战场之上军士抛头颅洒热血，护卫家国，校场之上，他们挥洒汗水，勤奋训练，有时也会相互切磋。
百里西瑶三人到校场时，一大队人马刚刚结束训练。校场之上尘土尚在飞扬，年轻的儿郎们，一边向场外走去一边讨论着刚刚的激烈的对抗。身上的汗水未消，胸膛不断向外吐着浊气。
一个细长丹凤眼，眉骨突出约莫二十上下的男子在几个年轻军士的簇拥下往校场门口走去。路过百里西瑶三人时，向武师傅和陈副将简单一行礼，眼神带有不屑的往百里西瑶看了一眼，而后继续往外走去，没走出两步就听不大不小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语气之中多有不屑和嘲笑，“看来这武师傅和陈副将也是那等阿谀奉承之人。带着世家小姐在军营里头转，也不怕把人家吓哭了，哈哈哈。”
他周围的那几个年轻军士也附和道，“就是，原以为那二位是刚正不阿之人，谁曾想竟也落了俗套。”
“领着个小丫头片子在军营瞎转也不怕染上晦气。”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哎呦，各位兄弟可别这么说，我北离民风开放，这女人当英杰也不在少数，那心剑传人李心月可不就是女子，诸位可不要小瞧了她们去。”
这人说出的话看似是为女子辩驳，可语气之中满是恶意。
“戚，一个女子当心剑传人当真是丢了天下儿郎的脸。” 那被簇拥着的男子往后方百里西瑶的方向撇了撇嘴。
“哎呦，陈大哥可千万不要这样讲，小声一些，免得让她们听了去，哭鼻子。”
那几个军士闻言均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顾及不远处的百里西瑶等人是否能听见。
军营之中崇尚勇武忠贞之士，盛行快人快语之风，以能力论高低，以兄弟相称，对于大家对上峰的调侃，基本上也就止于调侃，很少会有人往心里去。当年的百里成风也是从小兵做起，不仅靠着自身实力坐稳世子之位的，还收拢了一众兄弟，他们不仅是折服于百里成风的功夫，还欣赏他很少摆世子爷的架子。
武师傅脾气有些火爆，转身就要喝住几人，陈副将及时抱住了将要发作的武师傅，着急的说道，“武师傅，你冷静，你若现在发作，不就坐实了你谄媚权贵，以权压人的名头了吗。”
武师傅气的瞪圆了眼睛，眉毛竖起，“说老子可以，说小小姐不行！”
他转动身体，想要挣脱陈副将，“小子，你放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揍！”
陈副将急的直冒汗，额头手臂青筋暴起，“他们没说小小姐！”
“你当老子傻，指桑骂槐老子听不出来啊！”
武师傅年轻时就臂力惊人，这些年在伙房挥大锅舞大勺，臂力似乎更胜从前。陈副将一时可以抱住他，但时间一长，武师傅双臂施力陈副将明显困不住他。
“武师傅，稍安勿躁。” 百里西瑶看着这可以算得上师徒的二人相互较劲，明明被说的是她自己，却十分淡定。
她拍了拍武师傅的后背，想要安抚住他，“武师傅，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是他们伤害不到我。”
听到百里西瑶轻柔的声音，武师傅也不再挣扎，声音带有哽咽，“是下官没保护好小小姐。”
而后，又扭动几下身体，“小子你放开我！”
“不放，你去打他们怎么办！” 陈副将死命抱住武师傅，闭上眼睛，一副英勇赴死的表情。
“老子只想擦擦眼泪。放开！” 武师傅冲着身后的陈副将一声大吼。
陈副将将信将疑的松开他，甩甩胳膊，表情尴尬又有些埋冤，“你早说呀。我胳膊生疼。”
武师傅扫了他一眼，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小小姐如此善良，他们怎么忍心说呢。”
校场周围的人看见武师傅一个八尺大汉对着百里西瑶一个小姑年抹眼泪，还要小姑娘安慰，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时又觉得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滑稽。
百里西瑶其实不太懂武师傅的感情，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为何武师傅对她这么维护，但是想到在白泽山上时师兄师姐从不让人说她一句不好，似乎又有些明白。
她原本并不在意那些人的话，可是此时，看到武师傅的眼泪，她想起师兄师姐，又想起在奚若寺时，常听起雷梦杀和他们说李心月可谓是一代侠士，英姿飒爽，锄强扶弱待人温和，只一眼，他的心就沦陷了，李心月值得这天下所有最美好的词汇。脑海之中人脸闪过，最后眼前浮现出晏琉璃倔强不屈的面容，如寒冬时节盛开的梅花一般。
百里西瑶的内心有些不舒服，第一次，有一种想要将他们打趴下的冲动。她眼眸半垂沉思着，叫人看不清神情。
而后抬眼看向那群人，眼中有寒光闪过。
百里西瑶对着还未走远的那群人说道，“既然看不起，何不比试一番。”
声音不大，但十分坚定，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以姓陈的军士为首的那群人身形一愣，皆转过身来，陈军士眯了眯眼，语气不屑，“你想和我比试。”
百里西瑶定定地看向他，眼中毫无波澜，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她未说话，只轻轻一点头。
陈军士扯起一抹笑，“小姑娘，比试可是要有彩头的。”
见百里西瑶未做回应，应是默认，他又道：“既如此，若是我赢了，你给我当小妾如何？”
陈副将还未从百里西瑶说比试的话中反应过来，就听到那军士言语轻浮，说让百里西瑶当小妾的话，顿时怒从心头来，刚要斥责那军士。百里西瑶一抬手，拦住了陈副将的动作。
“若我赢，你以后只能是一名小兵，永不升迁。而且要和陈副将、武师傅道歉。” 少女的声音缓缓响起，是一贯的清冷。
“嗤，小姑娘野心不小嘛，不过我喜欢。” 这算是同意了。
而后那陈军士又道：“大小姐，你要是输了，可就要给我当小妾了，哥哥我就喜欢你这一款的。”
下流的眼神上下打量百里西瑶，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百里西瑶并未理会那人下流的目光，转身往校场里走去。
百里洛陈和老陈副将处理完军务，得知百里西瑶人在校场，便往往校场而去，准备带百里西瑶回侯府。
百里成风和一众将领巡营完毕，也正往校场而去。
两路人在校场外相遇，百里成风见校场周围人头涌动，一个个的都伸着脑袋往里面看，便抓住一个军士询问情况。
那军士见到百里成风顿时害怕起来，生怕一个不注意连累到自己，说话小心翼翼的，“回禀世子，是今日陈副将和武师傅带着一个小姑娘来校场，和陈队长一行人发生了一些龃龉，现在那小姑娘要和陈队长比试。还说……”
那军士看了一眼百里成风肃穆的面容，一时间有些拿不准，百里成风旁边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将领看向百里成风，皱着眉头问道，“那小姑娘不会是……”
百里成风身手拍了下大胡子的肩膀，止住了他的话。
而后，只听百里成风低沉的声音响起，“继续。”
军士咽了咽口水，“还说，小姑娘要是输了就给陈队长当妾，小姑娘要是赢了陈队长给武师傅和陈副将道歉，而且不管将来是否立功，永不升迁，只当一名小兵。”
说完话，他呼出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军士见百里成风没有反应，又道，“世子，我们就是训练刚结束，来凑个热闹。没……”
百里成风抬手打断了那军士的话，他现在异常的愤怒，在听到百里西瑶跟人打赌比试，输了当妾时，他脑中的那根弦砰的一下断了，恨不得提剑去校场上，一剑砍了那个胆大的狗东西，但这是在军营，一切是有规矩的，不能动用私刑，否则难以服众。
百里成风的后槽牙咬的吱吱作响，他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手上青筋暴起。身旁的一众将领听完军士的话，立刻骚动起来，有的沉不住气，怒喝一声，“他爷爷个腿儿的，哪个不长眼的，老子去宰了他！”
旁边的将领也纷纷拔出随身的刀剑，抬腿就要往校场走去。
身后一个苍老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你要去宰了谁呀。”
众人纷纷转身，向着面前的两人拱手行礼，“将军，陈副将。”
眉峰有刀疤的将领眼睛瞪的通红，“那狗东西竟然敢让咱闺女当妾。属下忍不了！”
百里洛陈走到未转身行礼，只眼睛盯着校场，手死死握成拳的百里成风身边，他拍了拍百里成风肩膀，对着一众将领也是对百里成风说道，“不可冲动。私自用刑，你们是想挨军棍吗！”
“可是……”
“将军说的不错，军营不禁止比试切磋，可动用私刑可是要军法处置的。” 老陈副将拍了拍其中一个将领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