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破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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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百里西瑶第一次来到破风军的军营，见到身着黑甲的军士，手持不同武器于营中操练，呼声震天，行动间卷起漫天黄沙。便想起幼时曾在书中读到的这句诗。
轻骑兵身着轻甲，配短刀，动如魅影，杀人于无形，如凛冬的风，一刀便可取人性。重骑兵则配备玄铁重甲与长剑，马身覆盖盔甲，动作间如飓风过境，顷刻便可将敌人的攻势化为虚无。破风之名由此而来。世人皆知百里洛陈率领的破风军以骑术闻名，但步兵也是破风军的强项。破风破风，步兵主要是破除敌人的攻势。步兵军士身着轻甲，手持长矛与盾牌，行走间阵法变换，等敌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深陷其中再无还手之力。
军营生活与百里西瑶想象之中略有出入，原本以为军营使用的是帐篷，谁曾想竟是如民房一般的房屋。起初听到百里西瑶的疑问，百里洛陈、百里成风和陪同将领皆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百里洛陈轻抚百里西瑶的头发，语气宠溺，“行军打仗为保证可以快速的安营扎寨，自然会使用帐篷。但是这里是驻扎的军营，军士操练的场所，一般没有移动的需求，为保障军士的生活，还是需要建造房屋的，只是相比较寻常的民宅，会较为简陋。”
百里西瑶点点头，好奇地观察着四周。在她观察周围的同时，周围巡逻以及正在操练的军士也偷偷看着她。
身为一军统帅的百里洛陈带着一个小姑娘来到军营，可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那些将领纷纷猜测小姑娘的身份。当听到小姑娘喊百里洛陈爷爷时都有点惊讶，毕竟乾东城小霸王百里东君深得镇西侯疼爱，倒是没有听闻世子妃还生了一个女儿，一时之间，众将领看向百里成风的眼神都有些微妙，悄悄地聚集在百里成风周围，像是要将他围住。
百里成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当那些人羡慕自己有一个乖女儿，但是后来众人的眼神弄的他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有一个将领倒是胆子大，直接就问到了百里成风面前，“世子爷，你这是背叛世子妃了？”
闻言，百里成风有些不可置信，一时之间忘记作出反应。
但是在其他人眼中，百里成风的默不作声倒成了默认，只纷纷感叹道，“世子爷，你是真不怕世子妃对你下毒啊。”
有些人倒是表示对百里成风的理解，“嗨，都是男人，都懂，只是世子爷小心身体吧。”
说罢，还拍了拍百里成风的肩膀。
百里成风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放在肩头的手，一个反身，将那将领擒住，随后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将他踹了出去。
百里成风语气之中带有明显的怒气，声如洪钟，“都给老子听好啦，那是老子和世子妃的亲闺女。”
“啥？” 破风军中的将领都是憨直之人，听到如此震惊的消息，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尊卑，脱口就问，“不是，你小子，有闺女咋还藏着掖着呢。也太不地道了。”
“就是，看老陈那样子，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你咋的就告诉他一人呢。”
百里成风眯了眯眼，“告诉你们这些糙老爷们干什么，你们又不懂有闺女的快乐。”
“嗨。” 说话间一个将领勾住百里成风的肩膀，“咋这么见外呢，你闺女不就是咱大家的闺女嘛。”
“去去去。” 百里成风拍掉放在肩头的头，嫌弃似的扇了扇了手，“谁跟你咱闺女。那是老子我的闺女。”
“说说呗，为啥不跟哥几个说你闺女的事儿，是不是防着天启那帮子人呢。” 一个将领凑到百里成风耳边低声说道。
百里成风看向周围的将领，心知这群家伙也不是心思细腻的人，他自幼便被百里洛陈投放到营中历练，从一个小兵做起，和这些家伙一起摸爬滚打，他终于坐稳了世子爷的位置，这些老兄弟私下里对他还是如寻常一般，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思及此，百里成风有些无奈，终是明白百里洛陈的顾虑。和这些家伙说时局不稳，朝廷忌惮，上一秒说完，下一秒怕不是刀都磨的锃亮，然后长驱直入天启，直叫北离改姓百里。
百里成风颇有些头疼，“瞎想啥呢，我闺女自出生时就身体不好，当时有一个老道士上门，说带我闺女去山上修养，远离俗世才能养好身体。这才鲜少在乾东城露面。”
“诶，你怕不是被那牛鼻子老道骗了吧。” 一个络腮胡子的将领挠了挠头。
“起初是这么想的，但是我闺女第一次回家身体好多了，看来那老道确实有点东西不是。” 百里成风摸摸鼻子，只得按照以往统一过的口径来说。
“嗯，还是咱闺女的身体重要。” 一个眉角有道疤，身形魁梧的将领拍了拍百里成风的肩膀，声音粗旷，说话间颇有股子匪气。
“既然能露面了，就是身体好了，身体好比啥都重要。”
“嗯，老程你们也别瞎想，天启那帮子人不敢打我闺女的主意。” 百里成风伸手拍了拍眉角有疤的将领。
“你放心，那群狗崽子要是敢打咱闺女的主意，先要问问老子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说罢，程将领举起手中的大刀，环顾一周，“是不是啊，弟兄们。”
“那是！” 众多将领纷纷应和，眼中杀意乍现。
前方的百里洛陈倒是没有关注这群将领的动静。
他领着百里西瑶一路走到一个稍大一些的屋子前，从屋内房门打开，走出一个头发斑白，表情肃穆，长胡须的魁梧男子，他先是向百里洛陈行了一礼，“将军。”
而后看向站在一旁的百里西瑶，“这位是……”
“来，绵绵，我给你介绍一些，这是我的副将，姓陈。老陈是陈副将的父亲。” 百里洛陈说着拍了拍百里西瑶的后背。
“见过陈副将。” 百里西瑶向老陈副将轻行了一礼。
“来，老陈，这就是我孙女，西瑶。” 说着百里洛陈拍了拍老陈副将的肩膀。
老陈副将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哎呦，绵绵都长这么大了，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说着伸手摸了摸百里西瑶的头，“叫什么陈副将阿，叫陈爷爷就行。”
百里西瑶点点头，“陈爷爷好。”
“诶，好好好。” 老陈副将笑的分外开心，眼角的细纹愈加深刻。
“好啊你，老陈。白得一个这么好的这么好的孙女。” 百里洛陈笑着点了点老陈副将。
百里西瑶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到暮年仍然威严十足，精气神儿不输年轻人的魁梧男子，仿佛能从他们的交谈中看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立于百万军中而不乱，策马平天下的少年儿郎。他们与百里东君和百里成风不同，百里东君是初出茅庐，无所畏惧，百里成风虽然自少时便在军中历练，后又游历江湖拜名师学剑，但并未真正上过战场，身上总有股儒雅之气。
与百里西瑶的师父和师兄也不一样，百里西瑶的师父是参透世事后的平和淡然，百里西瑶的师兄则是不染尘世的清冷剑仙。但百里洛陈和老陈副将，他们却是真正经历过战争，从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的，身上是时间都消磨不掉的血气以及真正的肃杀之气。
同时，百里西瑶也十分疑惑，她看向百里洛陈问道，“爷爷，陈爷爷是副将，陈叔叔也是副将，那他们是同一个职位吗？”
闻言，百里洛陈哈哈一笑，“当然不是，你陈爷爷是我这个一军主帅的副将，在必要的时候，是可以直接统帅整个破风军的。小陈只是你爹的副将，你爹虽然职位也是将军，却并不能统帅全军，只有一半军队的指挥权。小陈作为你爹的副手，在必要时也可指挥你爹麾下的那部分人马。”
说着，百里洛陈慈爱的摸了摸百里西瑶的头，“你陈爷爷是我多年的好友了，我们一起打天下，曾并肩而战，是爷爷很重要的伙伴。”
闻言，老陈副将眼中似有泪光闪过，他看向面前的百里西瑶，“是啊，原本将军是有两个副将的，我和老赵一起作为将军的左右手，陪着将军征战沙场，只是可惜老赵他……从那之后将军也不愿再用新的副将，就一直只有我了。”
百里洛陈神色复杂，似是缅怀又似是沉痛，他拍了拍老陈副将的肩膀，“这些年，辛苦你了。”
“嗨，将军哪里的话。” 老陈神情调侃，“原本俩人的活儿，全让我一人儿干了，是挺辛苦的。”
随后老陈对着百里西瑶，调侃道，“你是不知道，你爷爷掌军是出了名的严苛，要求高，真是苦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咯。”
“你个老陈头，是趁机想当着我孙女的面挖苦我呢。” 百里洛陈表情恢复轻松，面对多年挚友的调侃也不见怒色，脸上略带笑意。
“谁不知道，你最疼爱两个孙辈，我还不趁机诉诉苦。” 老陈副将摸摸了百里西瑶的头，随后转头对站在一旁，一直不做声的陈副将道，“我和侯爷还有军务要谈，你一会儿带绵绵去军队里转转。”
陈副将拱手称是。
似是不放心，老陈副将板起脸，“把人看仔细了，别让那不长眼的愣子冲撞了人，要是绵绵少一个汗毛，老子拿你是问。”
陈副将顿时感到后背冷汗直流，声音更加恭敬，“是，属下领命。”
百里洛陈给百里西瑶理了理衣襟，扶了扶发冠，而后拍拍她的肩膀，“去吧，和你陈叔叔玩一会儿。”
百里西瑶点点头，跟着陈副将往军营其他地方走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老陈副将叹口气道，“终是瞒不住了。”
“是啊，孩子大了……进去说。” 百里洛陈转身推门向屋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破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