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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天赋并非人人都有 却人人都想 ...

  •   “在想什么?”

      看着面前一袭月白劲装的小姑娘,墨晓黑英俊的眉眼微微挑起,她今天状态不大对,是有心事。

      百里西瑶回神,随意挥了两下手中的木剑,“我内力提升的好慢。”

      听到这话,就连一直在旁边喝茶的柳月都不由得看向她。

      堪堪一个月的功夫,可以说是从几乎毫无内力到摸到金刚境,这小家伙居然说,她内力提升的慢!

      这种修炼速度,饶是柳月他们这种天之骄子都不曾见过,更不要说拥有了。

      墨晓黑与柳月沉默着对视了一眼,师父啊,你说小师妹优秀,这究竟是优秀到何等地步!

      就在两人暗暗讨论时,百里西瑶直接蹲到了地上 看蚂蚁搬家,最近真的好烦,不只是武功没什么进展,更重要的是,叶鼎之居然和易文君见面了!

      昨日小姑娘去景玉王府看胡错杨,为她输送一些灵力温养身体,而后习惯性地翻墙进了侧院。

      就在她和易文君一起喝茶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从墙头翻过,落到了院中。

      很熟悉的场景,可当时百里西瑶是探出脑袋,自己跳进侧院的,而这位明显是被什么人追赶仓皇之中误闯进来的。

      只因后面又有一个黑衣人踏在了院墙之上。

      而洛青阳是什么人,影宗宗主易卜座下首席大弟子,除了易卜之外,是现今影宗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大师兄,更是北离皇帝陛下以后的金剑侍卫。

      只见瘦高的身影自室内跃出,腰间狭长的竹剑瞬间出鞘,朝着那人而去。

      那黑衣人提起一掌。剑气与掌风相对,却被瞬间破开,黑衣人中了一剑,仍旧不死心地盯着墙下那人。

      “师兄。” 易文君轻轻看了眼洛青阳,“他交给你了。”

      而后她看向眼睛咕噜咕噜直转的百里西瑶,“我们先进屋吧。”

      可小姑娘看得正起劲,哪里肯进去。两方对峙,正式精彩的时候,那明媚的双眸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男子冷冷地问道。

      洛青阳没有回答,只缓缓道:“离开,或者死。”

      一时间,两方陷入无声的对峙,忽然那黑衣人微微撤了一步,他这才注意到这座府邸,仔细打量一下才发现这似乎不是一座普通的宅院,恢弘不失清贵似乎是高官所有。虽然那瘦高像是护卫的男子只穿着粗布衣衫,但水榭中那两个女子却是一个赛一个漂亮,身上衣服的料子似是比他看到的王府女主人身上穿的还要好。

      他愣了愣,犹豫着开口,“这是哪里?”

      “王府。” 易文君幽幽开口。

      该死!黑衣人暗骂一声,视线落在了洛青阳手中的竹剑上,纵观天启城,武功高强者不少,毕竟哪个高门大户家里没有几个武功高的护卫。可是用竹剑,还在王府,更不要说那两个堪称绝色的姑娘。

      几个线索重合,只有那位影宗大弟子了。

      他刚刚光顾着追贼了,竟然忘记这茬!黑衣人抿了抿唇,“几位,我本无意打扰,可府邸失窃,我追着小贼而来,希望各位能容我将那贼人捉回去。”

      “他偷了你什么?” 百里西瑶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黑衣人并未回答,不只是因为他不清楚,更主要的是,这人偷的很可能是能让他主家杀头的东西,自然不能轻易说出。

      “既然说不出个所以然,那我们为何要信你。” 易文君勾了勾唇,“我们虽不是衙门的官老爷,可也不能任由你行凶。”

      洛青阳眯了眯眼,沉声道:“还不走。”

      黑衣人无法,他跟这小贼打,本就受了些伤,眼下与洛青阳打一定讨不到好,为今之计只得先撤,他咬了咬牙,往后一退,翻身消失在了墙头。

      易文君原本想让一旁的洛青阳去看看那人的情况,却发现原本还在安静饮茶的百里西瑶已经提着裙摆,迈着轻盈的步伐往那人的方向跑去了。

      无法,易文君只得和洛青阳对视一眼,而后跟上小姑娘。

      先到的百里西瑶在看到那人的脸后,瞳孔微缩一下,内心有些震惊却并未表现出来。

      只因那人竟然是叶鼎之。

      小姑娘当机立断,立即蹲下身用双手将叶鼎之的脸给捂住。

      这番举动引的洛青阳眉头轻蹙,“你认识?”

      “唔……” 小姑娘鼓了鼓腮帮,“认识吧。”

      在漂亮的脑袋飞速运转时,手下那人似是呼吸受阻,开始挣扎起来。

      叶鼎之原本是听了青王的吩咐,去大皇子恒王的府里拿些东西,谁曾想恒王身边竟有高手护卫,他与那人打得不相上下,最后被逼遁走。正好进入小巷路过一处高大的府邸,纵身一跃,打算从另一边跑,结果被打落。

      意识渐渐回笼,才发现眼前有些黑,似乎是有人想用手捂死他。

      百里西瑶在易文君两人的注视下,一个手刀落在了叶鼎之的脖颈将他砍晕,而后迅速把他翻过去,英俊的面庞死死贴着地。

      小姑娘像是不放心似的,还伸手往下按了按叶鼎之的脑袋,确保他的脸埋进泥里。

      看着百里西瑶一连串的动作,饶是在迟钝的人都能觉察出不对,易文君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那高大的身躯,“你跟他有仇?”

      “没…没有吧。” 看着易文君的眸光落在叶鼎之身上,百里西瑶默默眨了眨眼。

      “那你为什么把他的脸埋进土里。” 易文君轻笑一下,“不是想憋死他。”

      当场四个人,却像是只有三人的气息,百里西瑶手下那人的呼吸逐渐微弱。

      小姑娘一时有些慌乱,她定了定神,一下将身形高大的叶鼎之扛到了肩上,确保他头朝下。而后一侧身,又轻巧一跃便到了高墙之上。

      消失前只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站在原地的易文君和洛青阳面面相觑,洛青阳想了想缓缓说道:“她不想让你看见那人的样貌。”

      百里西瑶今日举动实在异常,她一直在遮掩,只为了不让他们二人看清那人的长相。

      可是,为什么?

      “难道是我们认识的人?” 洛青阳仔细回想,他微微蹙眉,“我不记得认识这样一个人。”

      若是认识的人,光看背影便也能认出几分。

      “你呢?”

      易文君摇了摇头,她看着百里西瑶消失的地方,眸色深了几分,“不认识。”

      既然是他们不认识的人,那百里西瑶此番行径,倒有点耐人寻味了。

      盯着侧院的诸多眼睛自然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各方,萧若瑾知晓后并未多加理会,毕竟百里西瑶为人奇怪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弟弟若风喜欢便也由着她了。

      但此番动静,易卜却是上了心。不为其他,只因易卜发现百里西瑶竟然并非是他想象中那般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甚至和矜贵的娇小姐相距甚远。

      易卜的手下一直跟着百里西瑶,可眨眼的功夫一个扛着大汉的小姑娘竟然就消失在眼前了,其轻功可见一斑

      深藏不露!这个想法一出,惊的易卜没拿稳手中茶盏。

      易文君的心思易卜岂能不知,而女儿易文君一直与百里西瑶交好,若是百里西瑶成为她的帮手……

      那这场婚礼恐怕会迎来不小的变数啊。

      当然,他们的注意都被小姑娘吸引,就下意识忽略了,一个重要人物。也就是被百里西瑶扛走的叶鼎之。

      可是这一切,小姑娘浑然不知,毕竟她现在有其他烦心事。

      就在百里西瑶双手托腮蹲在地上叹了第三十口气,一个身影慢悠悠走进园子。

      叶鼎之揉着仍旧酸痛的脖颈,不是,他怎么不记得昨日被那王府护卫打伤脖子了!

      他走到蹲在地上叹气的小姑娘身边,“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百里西瑶抬头看向叶鼎之,这人一手揉着脖子,另一手扶着头,看起来身上哪哪儿都不得劲的样子。

      “你怎么了?”

      “不知道,脖子疼的厉害。” 叶鼎之仔细回想前一日发生的事情,“还没谢谢你把我带回来。”

      那恒王府的护卫武功竟然如此厉害,让他险些没回得来,叶鼎之舒了口气,果然天启城卧虎藏龙,还是他太小瞧了。

      小姑娘摆了摆手,“没事。”

      “不过。” 打量的目光投到百里西瑶身上,看着小姑娘的头顶,叶鼎之眯了眯眼,“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当时我周围可有什么人?”

      “什么?” 百里西瑶眨了眨眼。

      “我隐约记得被人埋进过土里,就连陈先生和祁屿都说,我回来时浑身是土,尤其脸上被泥糊着,看起来应是花泥。”

      叶鼎之揉了揉脖子,“而且,我还记得有人试图用手捂死我。”

      “这人也太不讲武德了,用这种方法将我弄死有什么好处,将我埋进泥里,怕不是想把我做成花的肥料。”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下作手段真让江湖人所不齿,叶鼎之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突起。

      百里西瑶瞟了眼那暴起的青筋,而后默默将头低的更深了些,这些……好像是她做的吧。

      “不知道。” 小姑娘默默扣着手中的木剑,“我是在学堂外的小巷里遇到你的,那时周围什么人也没有,你应当是看到学堂近在咫尺,心下放松便脱力了。”

      “谁打架身上不会被碰脏啊。” 无辜又真诚的双眸看向叶鼎之,“应当是你受伤了,所以导致记忆混乱。”

      “大约吧。” 叶鼎之对自己妹子的话自然深信不疑。

      百里西瑶对上次被叶鼎之弹脑袋的事情印象深刻,她怕这人再给她脑袋上来一下,小姑娘摸了摸漂亮的小脑袋,还好糊弄过去了。

      “你以后少给那个笨蛋干活吧。” 百里西瑶鼓了鼓腮帮,她现在对青王这人的印象实在不好,若不是因为他给叶鼎之派任务,叶鼎之也不会摔进易文君的院子。

      好在这次被她遇上,百里西瑶暗暗舒了口气,好不容易才糊弄着过去了。

      感觉到叶鼎之的迟疑,小姑娘继续道:“出任务前,连对象那里有什么人,底细都没打探清楚,可见不是一个有勇有谋之人。”

      百里西瑶看向叶鼎之,神色认真,“我看他就是不拿你当人用。”

      青王是什么样叶鼎之再清楚不过了,这次终究是他太过轻敌了,他揉了揉百里西瑶的脑袋,“我知道了。”

      这次之后,还未等易卜彻底将百里西瑶的底细摸清楚,一件事情的忽然发生,打乱了他的部署,而这件事就连萧若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百里西瑶将叶鼎之带离景玉王府侧院后没过几日,小姑娘再次去到那个院子,一开始还和往常一样,两个姑娘一起饮茶品点心赏景,洛青阳坐在旁边啃白饼。

      忽然百里西瑶站起身,只见小姑娘双手叉腰,一副十分愤怒的样子。

      莹白的手指直指易文君,横眉怒目,双眸睁的很大,“坏人!易文君,从此以后,我们恩断义绝,割袍断义,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阳关道!”

      “过往情分就此烟消云散,从今日之后我们一拍两散,各生欢喜。”

      听着小姑娘的声声控诉,易文君只微微沉下眸子,听起来就很生气的声音仍在继续,“我们现在就绝交!不再是朋友!”

      说完话,似是还觉不够,百里西瑶重重一跺脚,而后一甩长袖,提起裙摆跑到墙边几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而直到那清甜的香气消散,从头至尾易文君都一言未发,向来柔情的双眸带着冷意,像是在看着一出闹剧。

      洛青阳咽下最后一口干饼,他踱步到易文君身边,与师妹一起看着百里西瑶消失的地方。

      半晌,他动了动嘴,只是声音很轻被风一吹便消散了,什么也没留下。

      百里西瑶会和易文君决裂,是很多人没想到的,也是很多人不相信的,其中自然包括易卜。

      他特意把看守易文君的洛青阳唤回了影宗,询问情况。

      面对这位于自己有大恩的师父,洛青阳向来是十分听从的,自然也如实回答,“我当时不在她们旁边,也不知晓她们究竟说了什么。”

      听到徒弟的回答,易卜眉头微皱,“你就没听两句?”

      习武之人一向耳力好,更遑论洛青阳这种武功高强的,那么点距离,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她们两个女儿家说话,我要是听了去,总觉得自己有点像变态。” 洛青阳轻轻挠了挠头,“怪不好意思的。”

      洛青阳的回答自然挑不出错,他虽奉师父易卜的命令,名为保护实为监视易文君,但除了不让易文君出侧院,其他一切都由着她,这也是百里西瑶第一次爬墙进来后,洛青阳并不阻止的原因。

      毕竟他师父的命令只是不让师妹出景玉王府侧院。

      自己徒弟什么性情,易卜自然清楚,洛青阳不会对他说谎,对于两个姑娘家谈话,他徒弟,一个自小只围着自己女儿易文君打转,从未接触过其他姑娘的人,肯定是能避则避。

      易卜挥了挥手,便让洛青阳回去了。

      可下方那人纹丝未动。

      抬眼看去,易卜眸色逐渐幽深,“还有什么事。”

      洛青阳抿了抿唇,想说的话在心头萦绕许久,到了喉咙,终究是被他咽了回去,他朝着上首的易卜恭敬一行礼,“无事,弟子告退了。”

      易卜的疑虑因为两人的决裂被稍微打消一些。

      但萧若风是何等心思,在知晓两人决裂后,首先涌上心间的不是开心,而是深深的忧虑。

      至于为何担忧……

      自然是因为百里西瑶不是会与人轻易红脸,甚至是绝交的人。若是有人惹她不开心了,小姑娘向来是直接出手还回去。

      这次竟然就轻飘飘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萧若风收到的消息,是百里西瑶并未与洛青阳动手,甚至她离开时王府侧院都格外安静。

      对于萧若风的疑虑,百里西瑶则是皱眉看着他,“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绝不会对女子出手。” 这是张济世耳提面命的。

      “那你究竟因何要与易文君决裂。”

      在萧若风的注视中,粉嫩的唇瓣缓缓张开,“她说,洛青阳长的好看。”

      什么!就因为这个?

      现在想想仍旧很生气,小姑娘双颊鼓起,两手抱胸坐在萧若风怀中,一副娇嗔模样,“洛青阳明明就很丑,长的差劲,总是穿的像乞丐,易文君偏偏还说他好看。”

      “她还说我,不应该这样说洛青阳,毕竟是她师兄。”

      “可我也很生气呀,你想想洛青阳穿的破破烂烂灰扑扑的,整天手里拿着个竹子,我都同情他了。”

      “而且而且。” 小姑娘看向萧若风,眼中满是愤慨,“她竟然说,洛青阳长的比你好看,好没眼光,我生气了。”

      这个理由实在充分,小姑娘会因为这个和易文君拌嘴在正常不过,毕竟她真的不喜欢丑东西。

      萧若风回想一下洛青阳的样子,那身灰袍子,小姑娘估计早就看不过眼了。

      能忍到现在,也是辛苦她了。

      萧若风抱紧百里西瑶,“辛苦绵绵了。”

      这之后,百里西瑶真的再未踏足过王府侧院,就算是到景玉王府去找胡错杨,也从不往侧院的方向去,甚至远远看到侧院的围墙都会绕开,像是看一眼那高耸的红墙都觉得讨厌的样子。

      易文君这里恢复了以往的清幽,只有她和洛青阳两人,她也再未踏足过厨房,只与洛青阳一起吃王府送进来的简易餐食。

      夜黑风高,两道身影出现在天启城外的田间。

      “你快点。” 身着一袭月白锦衣的姑娘不停催促着身旁的黑衣男子。

      那男子眼皮耷拉着一副不甚开心的模样,“你知道我是谁吧,百晓堂堂主啊!”

      姬若风别了别嘴,“我不是你家的长工!”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你家的长工,我也是需要休息的!”

      他握了握拳,满脸的愤慨,“你自己想想这都几个晚上了!我要睡觉!”

      “我是和你签了契约,可我没卖给你!” 这边姬若风还在喋喋不休。

      另一边的姑娘则是将头扭开,看向大片的麦田。

      这几日晚上,他们都会出城,来到田间地头给庄稼浇水。

      说是两个人浇水,其实主要干活的是姬若风,这才有了他不依不饶的抱怨。

      “我们都浇了多久了,够了吧。” 看着前方望不尽头的麦田,姬若风五官紧紧皱在一起,就算他内力高深又会秋水诀,也不能这么用啊!

      而百里西瑶则是从随身的挎包中拿出了一张纸,姬若风伸头一看,俊朗的眉眼快要拧成麻花。

      只见张上面圈圈画画了不少,看起来像是稚童的随笔涂鸦,毫无章法。

      “你看。” 纤白的手指在一处圆圈。

      我不看,我看不懂!姬若风虽满脸写着拒绝,可视线还是落在了小姑娘手指的地方。

      “还有几片地,就差不多了。”

      借着月光,姬若风眼睛顺着那抹白慢慢上移,最后落在百里西瑶认真的脸上,这样的神情令他不由得回想起,他们第一天出来浇水。

      那时也是晚上百里西瑶呼唤姬若风,他现身后便看到小姑娘的神情是说不出的严肃认真,仿佛发生了天大的事,这样的百里西瑶哪怕是在不久前的南方水患中,姬若风都不曾见过。

      怎么说呢,像是天真的要塌下来了。这也让原本带着笑意的姬若风开始认真起来。

      可百里西瑶一张口却是说,“我们去给麦田浇水。”

      而后姬若风不明所以地跟着百里西瑶到了一处麦田旁,直到小姑娘让他施展秋水诀,他才皱着眉问发生了什么,不明不白的他们为什么要来农田浇水?

      “今年北方雨水少,有旱象,我怕地里庄稼收成不好。”

      “怎么,你担心自己吃不上饭?”

      百里西瑶没管姬若风话里话外的调侃,平静的双眸只看向那大片麦田,现在是夏季田里一片葱绿,再过段时间则会金光遍地,随风摇曳仿若金子洒满人间好不美丽。

      “地里收成不好,百姓就没有钱,也没有饭吃,没钱不好,挨饿更不好。”

      “可这关你什么事,你又不缺这些。”

      “不关我的事。” 百里西瑶蹲下身,双手捧着一株麦子,翠绿的麦穗无力地垂着头,“你知道怎么种庄稼吗。”

      小姑娘也不管姬若风会不会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我跟着村里人种过,村里没有耕牛,需要拿着锄头一点一点把土松开,然后施肥播种浇水,发芽后需要不停地除草、捉虫。”

      “一天下来,腰都会弯断,可哪怕是这样辛苦,最后也不一定能产出多少粮食。可能天公不作美,干旱缺水,也可能龙王发怒庄稼地被大水淹没,更有甚者,家国不平兵祸横行。”

      “天启周边的村庄有耕牛有曲辕犁甚至有耧车,他们种地会轻松一些,但不是每个地方都有这些的。可就算如此他们仍旧很累。”

      “幼时读,无衣无褐,何以卒岁,采荼薪樗,食我农夫。”

      “国家太平,他们经年耕作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你虽长于世外,却生于朱门,在北离你是高门的娇小姐,可以说除了皇族很少有女儿家能比你身份尊贵。” 姬若风再次问出了那句,“与你何关。”

      “与我何关,与我有关。” 百里西瑶抬头看向姬若风,“我想让他们吃饱饭。”

      “我想看到麦浪翻涌,想看到丰收后的喜悦,想看到幼童都可以进学堂读书,我想看到他们都能吃饱饭。”

      “我所能做的不多,但力所能及处,我想帮他们。”

      “好吧。” 姬若风耸了耸肩,这么远大的志向,他不帮忙倒真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

      “你的灵力去哪里了?” 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到小姑娘身上,“我帮你一场,回答我这个问题,不过分吧。”

      “我想过普通的生活,便将灵力封印了。” 百里西瑶鼓了鼓腮帮,“现在想想,当真有点后悔。”

      “普通的生活啊~” 姬若风细细品味着这几个字。

      之后姬若风运起秋水诀,将大河之中的水调到田地上,而后小姑娘从挎包中掏出一个玉瓶,她将玉瓶往上一撒,清澈细流融入姬若风所持的河水。

      随后姬若风猛地抬手,磅礴的河水便化成细雨洒落田间。

      真是浇了一场大水。

      他们这几日都趁着黑夜来到天启周围的田地旁,姬若风浇过的地,算算也有几千亩了。

      “你为什么不在白天来。” 姬若风打了个大哈欠,此刻的他双眼发直,真的好想睡觉。而且,大晚上来,真的好像做贼的呀。

      “你想被人围观吗。”

      “这等好事,你为什么不干脆让萧若风来做。” 正好能积攒好名声。

      “我所做不是为了朝堂。” 百里西瑶头也不抬,仍旧在那张纸上写画着。

      “对了,还没问你,你是怎么知晓今年雨水不足,收成可能不好的。” 实在是无聊,姬若风只能靠说话来缓解困意。

      回答姬若风的是阵阵蝉鸣。

      看着沉默的小姑娘,姬若风挑了挑眉,“让我来猜猜,你不是会知晓这种事情的人,毕竟你连蓑衣都能认成草料,而萧若风这人也不会跟你说朝堂上的事。”

      再说百里西瑶来来回回就认识这么几个人,唔,真的好难猜呢~

      “淮玉侯女儿,郑岩钰告诉你的吧。”

      “她就是随口提了一句。”

      几日前,百里西瑶陪着郑岩钰饮茶,那人顺便看起侯府侍从报上来关于各地庄户的情况。

      看着各个管事的简报,灵芝轻声说了句,“小姐,今年有些旱,可能收成不太好……”

      她看了眼一旁吃点心的百里西瑶,“我们需不需要多囤些粮食。”

      商户囤积粮食,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收成不好。” 百里西瑶立即被吸引过来。

      “嗯,今年雨水没有往年多,就是不知会旱到何种程度……” 精致的眉眼看着手中的简报,若是大旱,须得早做准备。

      “唔。” 百里西瑶想了想便放下桃花糕,起身就打算离开。

      “怎么了?”

      “地里旱了,我去帮他们浇水。” 说罢,百里西瑶头也不回,衣袖翩飞急匆匆往外走去,只留下句,“最近我都会很忙,不用等我。”

      小姑娘认真起来的样子颇为诱人,郑岩钰盯着那抹倩影久久无法回神。

      “灵芝,吩咐下去,今年多备些粮食。”

      “小姐,那价格……”

      “只要是我们侯府名下的商行粮铺,一律不许涨价,再吩咐那些个管事的,今年有旱,每个庄户上都减一成的租子。”

      “小姐,这会不会有点过了,侯爷那里……”

      “父亲那里自有我去说。” 郑岩钰低头继续看简报,“你只管吩咐下去。”

      既然西瑶关心这些,那她不介意让西瑶开心一些。

      只是郑岩钰所做,百里西瑶一概不知。

      淮玉侯府世代簪缨,此等门户养出来的女儿可不是毫无心计的白兔,姬若风瞟了眼身旁的百里西瑶,也不知那郑岩钰看上她什么了,要跟她做朋友。

      姬若风忽然就想起了萧若风,难道心眼多的,都喜欢这种缺心眼的?

      出于朋友的情谊,他还是提点了句,“你还是留个心思吧,最好趁早远离郑岩钰,毕竟她家和萧若风是两个阵营。”

      小姑娘轻轻摩擦手中的笔,小声来了句,“郑岩钰不坏的。”

      得,言尽于此,他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省的当坏人。

      但是,这小家伙整天觉得别人是好人,怕不是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我一直有点好奇,你究竟是凭什么判断好人还是坏人的?”

      姬若风轻笑一声,“可别告诉我是凭长相。”

      百里西瑶白了眼一旁的男子,幽幽来了句,“如果凭长相,那你绝对是坏人。”

      嘶~真是白瞎他对这小家伙这么好!姬若风不能张口骂百里西瑶也只能在心里腹诽两句。

      “我看郑岩钰身上没有黑色的邪气。”

      “呦,你还有望气呢。” 姬若风歪了歪头,“你看看我身上有什么?”

      百里西瑶轻轻瞟了眼他,“黑色的。”

      不长记性!姬若风又吃了一瘪,他长舒口气不停安抚自己,童言无忌,不与她计较。

      “你为什么不干脆跟我要个分布图呢。” 看着那被画的乱七八糟的纸,虽然知道是地图,可姬若风还是嫌弃地皱了皱眉。

      “你有吗?” 百里西瑶轻轻瞟了眼身旁的百晓堂堂主,“你又不关心种地。”

      “我虽然不关心种地,但田地分布图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没有!”

      “哦,小瞧你了。”

      姬若风咬了咬牙,终是将怒气强压了下去,被闹这一下,他是一点不困了,现在满心满脑都是怎么收拾旁边这个家伙。

      就在他心思翻涌间,百里西瑶放好地图,从挎包里拿出了玉瓶。只是瞬间,姬若风便被那莹白的玉瓶吸引了注意。

      他派百晓堂弟子去查看了之前浇过水那些田地,地里的青麦摆脱暑气,现在长势是前所未有的好,照这样下去今年必定是个丰年。

      “你那瓶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山上的泉水而已。” 里面还加了她的一滴血。

      之前百里西瑶尝试过直接将血滴在植物上,不出意外,她的血确实能令即将枯死的植物瞬间恢复。

      只是,恢复后那植物有些不受控了,开始疯长,不过几息的功夫,竟然开始吸纳周围灵气,要不是阿彩到的及时,恐怕再过几息那根草就要生出灵智进而入道。

      修士不能轻易帮助无灵智的生灵入道,只因所产生的后果是无法估量的,哪怕是帮助有灵智的生灵入道,也需万分小心,此等因果绝非修士一人所能承担。

      为着这件事,阿彩足足骂了百里西瑶半天。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小姑娘都觉得心间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阿彩骂人越来越凶了。

      可是光有灵泉无法令植物起死回生,虽然阿彩说地里的庄稼没死,只是因缺水有点发蔫罢了,但百里西瑶不太放心,生怕那些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所以小姑娘便大胆试了试,一滴血溶于数十瓶泉水,最后的效果很不错。

      看着姬若风眼底的疲惫,小姑娘有些良心发现,那么多的水,每晚这么折腾,也是挺累人的。她低头掏了掏,从挎包中掏出了个青色的玉瓶,递到姬若风跟前。

      “喝了吧。”

      姬若风不疑有他,接过仰头便喝下,而后调息运气。不过几息的功夫,疲惫一扫而空,周身说不出的轻松舒适,更是内力翻涌。

      看着姬若风凝视着手中青色的玉瓶,百里西瑶有些好奇,“你在看什么?”

      一个瓶子,还是空的,有什么可看的。

      “有些可怕呀,不敢想象,若是这泉水被江湖所知,会引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光一瓶,还是疲惫的状态下他便觉得内力翻涌,若是多来几瓶,姬若风忽然觉得,他怕不是能直接成为天下第一。

      而这个念头一起,他便惊出一背的冷汗。

      “不过是水而已,有何可稀奇。”

      这话引得姬若风挑眉看她,小姑娘能这样说,不过是因为她早已见惯好东西,更是本身就被上天垂爱,天赋极佳。

      可天赋并非人人都有,却人人都想要一步登天。

      无需付出,一步便能成为天下第一,称霸天下,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想到此处,姬若风的眸色逐渐幽深起来,他将瓶子还给百里西瑶,并低声嘱咐了句,“你把这东西藏好,轻易不要展于人前。”

      毕竟他也不希望这江湖乱起来。

      姬若风说的认真恳切,而对于这些敦敦教导,百里西瑶早已见惯,她收好瓶子,默默鼓了鼓腮帮,他们究竟是怎么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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