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点绛唇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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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气氛被打破是毛来到后的事情。刚进门，毛琼神色紧张，难以形容的压抑在他周边形成一股立场，把空气都吸走，搞得两人都有些呼吸困难。不过他坐下来后神色缓和，露出了长辈的慈祥。
“见过毛长老。”
两人行礼同步起身，身子重叠虽分前后，仔细看动作竟有些神似。毛琼没理他们，先往杯子加了些茶叶，拿起桌上烧开的热水向下倒，行云流水速度极快。茶杯递至唇边，他吹开蒸汽，喝上热茶才开口：“老朽活了几百年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
他说着这些话之时，目光却未落在两人脸上，像在担忧着其他的什么。
“无意为难你们，坐吧。”
杜谨立即坐下，陈翥傻傻的没反应，等老登一杯茶都喝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可以不用军姿，倾倒于尴尬的触感连接间。老登默默喝茶，杜也低着头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发呆无事可做，又不敢光明正大偷瞄正在思考什么的杜谨，只好看周围解闷，毛身后有扇屏风上刺绣纷繁，画了人头蛇身的女子，他心中猜想是师父给他讲过的女娲，补了天的女神。
柔软时光缓慢前进，欣然于此方天地偷闲，毛又给自己被子里加了茶水，还是烫的，便放在一边，装模作样清咳：“陈翥。你说自己是我宗门的弟子，我相信了。你手上那把剑，也确实是真品。我宗此剑持有者，乃第四玄冥星冥枢。昨日他还使用它练武，今日却不见了。他上报宗门法律堂，要求追寻入梦剑的下落。而你，恰好出现了。”
字句掷地有声，打在不安人耳朵里因为势差伤害巨大。毛老头自得地摸摸自己的胡须，一阵冷风吹入，极昼光直直射了进来，虽澄澈被灰尘污染，不稳定颤动着，恰如他的心。刚才还喜极了的人耷拉了背，该怎么回答他？难道我会被怀疑是偷窃？如果说了不该说的是不是要下大牢？
年轻的少年摆出了紧张时的惯用姿态：他咬紧下唇，眼睛闭住。
识人分明毛长老见他这样哈哈大笑：“别紧张，我没有审问你的意思。我看得见你的年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你还年轻，年轻到我难以置信，不到50岁便已突破元婴的稀世天才，我看得出你有我难以匹敌的地方。未来成就一定大过我。”
老头慈祥笑笑，白成雪的发流动，并未落座的脚步轻快，在他肩上拍了拍：“因此，我说服了冥枢。他说这把剑给你了。你也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这个句子在前世师徒二人心间回转。陈翥开心得起立鞠躬，恨不得肆意大笑；杜谨思考到宗门的利益关系和长老私交，敏锐察觉到背后的原因，大概是“赌博”，以此剑为筹码压注陈翥的未来，这种事情常有发生，一旦他没有按照毛应许的道路前进，他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将被剥夺，偿债。
“而你说，你是杜谨的弟子……虽有疑惑，但我想这件事到底应该解决。我现在便来确认。你让他好好看看你的脸，到底是不是要找的那个人。”
“其实不用的！我认得出来！”
“这是为你好，万一有什么假冒货可不好，况且只是看看。”
毛琼的神情不容置疑。陈翥插不上话，干着急，然而他也隐隐约约期待着，等待着杜谨的动作。
“别拒绝，杜谨。这只是很简单的动作，可能是你这一生最后的好运。”
脑中传来毛的传音，露骨的威逼利诱。他深呼吸，被长发遮住的双眼此时犹豫地望着奇怪的陌生人。陌生人没有杂质真挚的目光令他心生惶恐，却也心跳加速。
这件事无关毛琼。
手触到发尖，拂开，掠到耳后。不适应刺眼阳光而闭上的精致眉眼，被染成白色的头发，极富感染力望向他的目光，仅几秒却惊艳了那个被他呵护至深的孩子：杜脸上有和刚见面时不同的华彩，年轻、年老，骄傲、沮丧，多种对立在杜脸上展现，就像一尊被时间洗礼的雕刻，充满震撼人心的力量。
陈翥喃喃道：“就是他，我不会认错……”压抑内心满溢以至彩色，照亮他灰暗世界的，包裹了他第一次对杜谨起的别样心思——那被世人通常称□□的充沛情感，他似真似假留下激动的泪水。
“如此，我便知了，”看陈翥的眼神，他以往的经验令他明白了很多事情，浑厚愉悦的男低音在房间中回荡，“不过杜谨无法成为你的师父，他现在资历尚浅。而你无信物，无法证明身份，还需经历一番磨练。去找一个人，白曙春，设若他同意，我也没什么意见。”
“他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
瞧他尾巴摇上天差点把肚子露出来的傻样，老毛笑得更愉悦了：“他可能在任何地方。但是我们会给予你帮助，这枚符纸，能帮助你找到他。不过鉴于你和杜谨的关系，在你通过试炼后，我也会尽力帮你申请空隐的弟子资格。”
早春空气清新，天气初肃，云被遮掩在光后。白曙春嘴叼野草，躺在岳衡山洞门口的巨大李树上，无聊翻书，衣袖衣摆都落下枝头浑然不觉地看了几个时辰。太入迷精力消耗大，合上书了便睡。
迷糊间，握着书的手不小心松了，书一不小心掉了下去，机缘巧合，此时恰好，落下的书砸在了路过去吃饭的庄明，这位白当代活爹的头上。
“......？”
小庄疑惑地抬头，常年不苟言笑的完美严肃脸皮出现了一丝裂隙，内心冷漠被冒起的邪火取代，以为是本宗弟子偷懒，就要在发作的一瞬间，他瞥见了熟悉的衣袖，嚯，老熟人，那就不用砍死人了，收起连眼角都喷出的火焰，他平淡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四极明科》：“真没想到，你这种离经叛道荒诞不经的人会看必修科仪戒律书啊。”
两人也就隔了两三米，这句嘲讽冷不丁惊醒了还在恍惚中的梦中人，他立马清醒，反射起身，看清来人准备逃跑，没想到小庄拂尘早已备好，就算他立马祭出符箓，凭风借力上了青天，小庄也应对自如，挥出拂尘五米高，将他周围水气冰冻，做了个360度包裹绝对零度的冰牢，封住白曙春逃离的一切可能。
冰牢里寒冷异常，身经百战仙人也忍不住地发抖产热，拼了命的运气：“不是小庄！道貌岸然的小人！搞什么？我又怎么你了这样对我！我就在这看书也碍着你了？“
”你铁河宗万般好，来我这南蛮之地做什么？“
”为了吃李子。”白曙春指了指下面李子树上饱满的果实，”整个东陆，就你们宗门的李子最好吃，这棵树结果，我等了两年了。“
“吃李子这种理由也就你会编了。“
“......你看着我真诚的双眼再说一次那句话好不好？”白曙春拼命演戏，可惜在冰柜里的瞳孔都睁不大了，超绝实力庄真君也看不清，他性格没那么狭隘，因此不存在白眼，僵硬直白地换了话题：“说清楚来我宗的目的。不会又是逃避弟子试炼吧？”
“还是你了解我师侄！料事如神啊！最近又来了个新人，正从北地一路疾驰往南。你说，铁河宗地理位置刁钻，实力也不是最强，也就某些特别地方钻研颇深值得加入，有什么人会特意选它呢？我这个位置一年最多出动三次，今年是第一次，真是麻烦死了，想当年你在我们宗门也是千万般不愿意，从来不笑，唉，这也是我们最近30年第一次见面吧，没必要剑拔弩张对吧？你说，新弟子脑子得瘫成什么样？害得我连夜复习……”
说着，他举起手，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的错误。凝视自己双手空无一物拥抱空气而庄明手中熟悉外形的书，双眼成了豆豆眼：“你手上那本不会是……？”
答案不言而喻，白曙春想给他一个充满歉意的90°鞠躬，可惜任何动作都很困难，他喘着最后几口气吼道：“我去庄哥！对不起！我愿意给做一切事！赶紧把我从这个仙人憋气最长纪录5分2秒的鬼地方放出去！”
庄明看着人终于投降，装似不屑挑眉，可是内里一股子恃强凌弱高高在上的味道：“行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点绛唇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