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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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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不认识,重生回来的贺天冬,太认识了,没想到,日后魔域赫赫有名的煞七,这会儿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商队散修。
不过就算是散修,此人修的也是魔道,此刻混入商队之中,游走在宗门庇护的地界底下,必定打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连几日,贺天冬暗中盯视煞七动向,意外发现,她与姜治弟弟姜浩有接触。
两人举止亲昵,言语暧昧,贺天冬几番打听之下,意外得知煞七就是姜浩即将成亲的妻子。
煞七娇小玲珑,清纯动人,却藏着一颗冷血狠辣的心,功法大成之下,人命堆积如山,修的是无情魔道,怎会同人成亲?
前世,魔香杀死煞七后,威名远扬,煞七死于魔香之手,而魔香就是姜治,这其中,或有私仇纠葛。
姜治无故失踪,定和煞七脱不了关系,而姜浩就是那个供煞七驱使,吃里扒外的蠢虫,贺天冬眼神发冷。
入夜,姜家最后一支烛光熄灭,房脊漆黑的轮廓和背后的山峦融合。
“吱……呀——”
忽然响起一声极其细微断续的门闸声,姜浩没有完全打开门,小心翼翼从正好和身形的门缝钻出,蹑手蹑脚往外走。
勾月之下,他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瓶子,不知是粉末还是药水,沿着屋外,撒了一圈,才回屋睡觉。
贺天冬悄无声息下了树梢,在姜浩停留过的地面蹲下,手帕裹着手指,挖起一块土。
凭借微弱的月光,她眯起眼睛辨认土的颜色,除了稍微湿润些,并无异色。
放到鼻尖轻嗅,除了土腥味,还有一股特别的咸臭,类似河岸边死鱼烂虾的臭味,没那么重,离远了,会嗅到一丝微妙的膻香。
她恰好熟悉,这是阴煞虎的唾液,标标准准的魔物。
魔君的宫殿,豢养着的猛禽凶兽,阴煞虎就是其中之一,曾在魔君旁乖乖俯首,任她搓扁揉圆。
贺天冬将手帕裹好,消失在夜幕中。
虎涎,自带威慑,有围困其他妖兽的作用。
姜浩将它洒在房子周围,围困的是什么?煞七接近姜浩,目的或与此有关。
一切真相,只能等到煞七真正开始行动时揭晓,她必须提升力量,应对煞七的威胁。
贺天冬重新去了一趟商队集市,打算碰碰运气,能不能捡漏什么合适的宝物法器。
一位热情憨厚的摊主,吆喝招待了她,她在眼花缭乱的灵丹宝器里挑挑拣拣,捧起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镜,在手中把玩。
“这镜子啊叫存影镜,用处大着呢,灌注些微灵力,便可记录所见事物,连同声音……”
摊主滔滔不绝,贺天冬握着镜子的手,转在一个角度猛地顿住。
镜中清晰倒映着两名男子,一高一矮,端的是仪表堂堂,视线却不断在路过的修士身上打转,时不时对视,交换个眼神,彼此意会地跟在人身后,见机搭讪。
呵,这商队还真是热闹。
前世,她迟迟不能进阶,不满在宗门底层打转,打算离开扶光宗另寻出路,恰遇这两人,自称某门派,两人一唱一和,对她好言相劝。
“天地之大,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扶光宗在万音山脉数一数二,出了中州,无人相识,不过一个偶然崛起的穷乡僻壤的小宗门,你的资质不是问题,问题是在这里没有机会寻到良方,蹉跎一生。不如跟随我们一道出去闯闯,逆天改命!”
他们的言语,跟彼时她的想法一拍即合,就这样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一世,她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就提前到眼前来送死,还真是冤家路窄。
高个子宽阔的肩膀,不小心撞到一名女子,女子乍然回头,蜜色肤色的青年,粲然露出一口白牙,爽朗地同她道歉。
他自知模样招女子欢喜,向来无往不利,一来二去,三人结伴去了酒馆。
这两人舌灿莲花,有点术法,却并不算高强,前世她敢跟着两个陌生男子结交上路,也是存了自己修为在两人之上,能压制他们的心思,但时间一长,终究失了防备,着了两人的道。
贺天冬默默饮下最后一口酒,暗暗运转灵力,把酒气蒸腾沁满全身,酡红的肌肤,昭示她醉意十足。
晃晃悠悠站起身,走得东倒西歪。
“哎!客官!还没结账呐!”
“啊……”贺天冬被人拉住,转身懵懵懂懂,拍下几颗灵石,“够没?”
“多了多了,我找您,您收好!”
“需要帮您叫人来接吗?”
“不、不用!”
贺天冬和每个自信的酒鬼一样,晃荡着步子出了门,完全找不着北,走几步又折返在店门口坐下。
不远桌,两人费尽心机哄女子高兴、劝酒,却半天不见人醉,转眼,看见旁边一桌独自喝闷酒的贺天冬,踉跄出门,歪头抱着门口的柱子,醉得不省人事。
两人顿时交换了个眼神,和桌边的女子告辞。
门口贺天冬听见鱼儿上钩,好不容易在店员搀扶下站起来,歪歪扭扭地拖着步子,往僻静处前行。
两人好不容易脱身,余光看着贺天冬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这女的大抵是个修士,喝醉了还能走这么快。”
两人跟在贺天冬后头气喘吁吁,明明眼见着就要摸上衣边儿了,谁知下一秒,人跟鬼魅一样,瞬间拉开距离,要不是她走得歪七扭八,简直要疑心她是故意的。
“修士?修士岂不更好,赚得更多!”高个子眼中贪婪毕现,“咱俩修为低,平时不敢碰修士,这一次得手了,也该有点野心了。”
“大哥说得是!”
两人被幻想的未来鼓舞了,追贺天冬的步子轻快了许多。
黑夜四合,僻静的小径上空无一人,连村落的灯火都变得和星点一样小,冬日的夜,在这种时候,显得一片死寂,山坡枯枝张牙舞爪环的黑影,仿佛鬼蜮魑魅魍魉,各自狰狞地向四周蔓延。
贺天冬蓦地站定。
身后追了一路的两人,反而措手不及,急急止了步子,愣了一愣,相视间,神色从疑狐转为狞笑。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就是!”
“她倒是会找路走,省了我们提防旁人视线。”
高个子使唤矮个子,“去,给她上缚灵锁,幸好我存侥幸想着万一逮着个修士买了这个,这不就正好派上用场!哈哈哈。”
贺天冬心底啧啧,提前了几年相遇,这会儿的两人还是太嫩,这么心大,毫不怀疑是不是有诈,一点也不像前世,有好些年经验打底,还知道拉长时间战线,更周全地观察考量,降低人防备心,布置陷阱。
“不好意思,不能如你们所愿了!”
矮子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毫无前摇地抬腿一击,左腿剧痛,整个人顿时趴倒在地,吃了满嘴泥。
灵刃瞬间削去高个子的右耳,他来不及大声呼痛,转头就跑。
矮子大叫,贺天冬面无表情,直接又一灵刃,割了他的舌头。
手段之残忍,眼底血腥,叫两个魔修都咂舌。
高个子听见矮子喊声,回头打算救他,眼睁睁看见她手起刀落,拔了矮子的舌头,小腿顿时一软,满脸骇然。
俩泥腿子,修为尔尔,好处理得很。
“跑啊?怎么不跑了?我正要打断你的腿呢,你不跑,我的理由没了,那你……”贺天冬冷冷一笑,“该死。”
前世灵力被拘,她成了一个任人刀俎的肥肉,忍痛挨饿,还要忍受满是恶意的骚扰。
若不是半途被六指鬼手救下,她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遭遇。
这样一想,贺天冬只觉浑身滚沸,嗜血欲冲破肺腑,在心口膨胀,不受控制地想要对两人施以凌迟。
高个子牙关战战,在他眼里,贺天冬白净清秀的脸上,没沾一滴鲜血,却鬼魅一般可怖。
“对……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把所有的灵石宝物都……”
男子求饶的话音戛然而止,一道充满煞气的紫红色灵刃,切开了他的脖颈,鲜血喷涌。
贺天冬沉黑的眼底,亮起一道幽然红晕,十指纤纤,拨弄妖琴。
魔修洒了一地的血,诡异浮起,潺潺围绕尸身游动,尸身拢在幽红微茫中,缓缓变得缥缈,凝缩成一颗类似舍利子的晶球。
贺天冬正要伸手拿住它,拔舌昏死的矮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猝然睁眼,暴起偷袭。
电光火石间,一道冰锥将人钉死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谁!”
她惊然四顾,雾散云开,月上枝头,一抹颀长的人影缓缓现身,一张玉雕雪彻的惊绝俊容,让人晃眼。
贺天冬神色凶狠,藏起元神珠,双眼像一只暴戾恣睢的狼,警惕紧锁来人,没有吭声。
她故意在这段路上绕了两圈,没有感受到他人气息,才放心动手,怎么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裴黎看出她想问什么,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地上死尸,“巡值。”
巡值偷懒的多了去了,夜班、偏僻处的巡值,都是不受欢迎的累活儿,全丢给最底层弟子,怎么说也不应该轮到裴黎这种人物,看起来,他似乎真得罪了不少人,被排挤至此,不过她并不想管这个,只想知道,他到底看见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