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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漂流瓶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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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瓶子/
男友洗完澡,看见蹲在地上的安柏,问她,“你干什么呢?”
安柏站起来,晃了晃手里的本子,她腿有点麻,又坐在床上才说,“我好像捡到别人的日记,还是手稿了。”
男友好奇,想伸手拿,安柏挪开了手。
“还是不要看了吧,还蛮隐私的。我看看有没有联系方式,能不能还给她。”安柏这么说。
男友无所谓,一下子搂住安柏的腰,亲了亲,“都听宝宝的。”
安柏心里对他还有小别扭,没有兴致,她别开脸,说,“好累啊,我们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东京呢。”
男友叹了口气,点点头,翻身盖好被子。
安柏半夜躺在床上,也说不清为什么,她瞥一眼床头的本子,坐起来靠着抱枕,睡不着的话?应该可以看一下后面的内容吧,平心而论,她不是什么八卦的人,只是今晚有些睡不着罢了——
我心里有件事,谁也没说。
每晚路过四楼,我都偷望一眼桃桃姐家的窗户。
我也没别的想法,只想知道她在不在家,我想,或许是桃桃姐这个人自有一种叫人说不上来的羡慕,她有种演员很难得的气质,我想想什么词形容她比较好,应该是...故事感。
我想主要说一下桃桃姐。
她真名我并不知情,叫她桃桃姐是因为她给过我一个可口的桃子。我仔细数了数和她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回话,发现竟只有寥寥五六回。
所以我说,我跟她还真算不上熟悉。
一二回我想我没必要再着笔了,她送我回家,又给我课外书籍。第三回发生时,我都升入五年级了。
这会儿我要是没记混,熬秋水和我的友谊已是尾声,因我过于冷淡,语文老师又喜欢换座,她认识了别的好友,盛雨珊,她们二人更投缘。我么,又是孤身一人。
到了这时我早就接纳了班级的乱象,习惯早晨早读,莫名有别的小组长检查作业,把没写完作业的同学推到后门来大声训责。蒋老师就在旁边默默观赏。
我习惯了独自行动,下课后常趴着桌子睡觉,实则是找不到可以聊天的朋友。时间长了,我发现我的大脑貌似隔了一层朦朦胧胧,说不清楚,雾面似的玻璃,像被水汽氤氲了的玻璃。
常久地发愣,使我爱上了幻想。
我并不觉得不对劲,幻想能减轻难过,这比什么都好使。
后来偶然刷到什么贴子,网友说我这叫adhd,这会儿我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一种病理症状。
哦,我想起来了,我和桃桃姐的第三回就是这么开始的,差点漏了这个细节。
因为爱幻想,叫我迷上了写作,写小说是不大可能了,我起一个头,情节在我脑子里过渡又过渡,如观影般看了整个故事,便再也写不下去了。我写的,应该叫随笔吧。用现在的审美看,就是一些胡乱比喻的意象,一些拼拼凑凑的文字,来表达我此时孤独的心境。惜我不是李白大文豪,要不然几千年后,说不准也有后代来揣摩我的心思。
我在数学课上写写停停,不巧被揪了个现形,我说了,被老师抓到不认真上课,于我就是天大的事情。为此,我担忧得中午食欲不佳。下午我被叫去办公室,找我的是蒋老师。
万万没想到,发觉我写作天赋的人,是蒋老师。
蒋老师跟我说,这个文字是你自己写的吗。
我说,是的。
她说,上期的少年先锋报为什么没订?
我如实说,我妈说不订了。
蒋老师想了想,这样吧,这个杂志要举办作文比赛,你想参赛吗,想的话我是你指导老师,参赛很简单,我这边能报名。
我愣了。
她说,这是个好机会,平时都只选班里成绩最好的。
我点点头,我说,好。
其实参赛的喜悦已经随着我往后得奖次数愈发冲淡了,不过那时难以置信和隐隐愧疚的滋味我倒是很清楚。
我也是很世俗的人,蒋老师对我好一点,我便觉得她也好了。
蒋老师开班会时有提到我要参赛这件事,一时间全班人的目光望向我。
我首次品尝到了“优绩”的红利。被人仰望原来是这种感觉,这感觉真好。
我常被蒋老师叫去办公室私下辅导,她比以前更关心我,不知是我太敏感,那段时间班里的人都高看我一眼。叫我插班生的都渐渐改了口,开玩笑般,叫我“小林老师”。
有回蒋老师辅导我时忽然问我,林阮更,你长大了认不认我?
我一愣,我不是回答不出来,我是很疑惑,怀疑听错了。
她问我认不认她?
那时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概念,我以为父母才说认不认我这种话,她忽然这么问,我太惊讶。惊讶之余是欣喜,这是不是代表,我算她亲戚里的一个?那么,未来在班里是否能有更多优待?
我愣的时间也不是很长,我立马就说,当然了。
她开玩笑似地回,是不是哦。
之后这个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蒋老师再没有提过,我也没去细究。
她也许是随口一问,就像三姨店里爱戏弄我的大人们似的。又或者,她认为她在我的成长路上,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将来我有了成就,一定得孝敬她。
她是还没熟透的,金黄色柿子,吃之前果肉又大又软糯,吃了后嘴却起了苔,涩而苦。
佛口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