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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漂流瓶1 ...


  •   《千禧年》
      文/枭雪儿

      /一个瓶子/

      安柏生日这天和男友约好去巴黎的埃菲尔铁塔打卡。

      上初中那会儿,十分流行巴黎铁塔的模型、钥匙扣以及衣服logo和日记本。哪怕到了现在,很多东西的设计里它仍然经久不衰。她有个习惯,总是本能地去回避时下被太多人追捧的东西,觉得有点老土,看了看,也不过如此。

      最近抖音热门话题,首尔病。

      本来是形容一群韩娱追星少女去偶像去过的地方,有感而发。

      在男朋友问她生日想去哪旅游时,安柏脑子里第一个想的,就是,巴黎。

      她可能也患上了‘巴黎病’。

      直到亲眼见证粉色晚霞的埃菲尔铁塔,她认为,所有来到巴黎的人,都会无一例外的患上‘巴黎病’。

      当安柏把这个感受说给男友听,男友听了哈哈大笑,只当她在玩梗。

      晚上两人一起回酒店,准备洗漱休息时,安柏检查起了酒店的安全性,虽然她不是独自旅行,但听说现在有人喜欢在酒店放摄像头,偷拍情侣做饭,然后拿到色情网站赚钱。

      她在男友洗漱时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翻箱倒柜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拉动床头垫子时,掉在床与柜子缝隙里的本子露了出来。

      本子的封面很眼熟,安柏仔细想了想,哦,好像是小时候文具本子上出现最多的插画,叫,花花姑娘。小小的卡通形象,治愈柔美。

      这个年代谁还会用这么古早的本子啊?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翻开日记的第一页——

      序:

      开始写这个日记前,好吧,与其说日记,不如说是“童年回忆录”,可别指望像《城南旧事》一样具有文学性哦,这就是一些流水账。别小瞧流水账,流水账也是需要记性好的。

      好,回归正题。

      开始写这个日记之后,我就经常想到一个人。桃桃姐。一个友好的称呼,我却在心里记了十年。

      然而我跟她却并不熟悉。

      我甚至,后来都再也没见过她。

      这个事情,要从我转学搬家说起——

      因为父母外出务工,小学三年在县城的乡镇念完,才被母亲带回烟河。

      搬进老房子那一天,我拎着行李,笨拙得走完六楼的长楼梯,还能听见有人在放,那年湖南卫生最火选秀节目《快乐男声》里的——《追梦赤子心》

      打开我房间的窗户,在外萦绕的歌声,渐渐飘了进来:“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经历磨难怎能感到。”

      和以前寒暑假的小住不一样,真正要融入新环境,最难的是解决我的学籍。

      在我八岁之前,我先是跟着父母去福州念一年幼儿园,又被送回老家念一二年级。我在老家倒是潇洒,爷爷是校内的煮饭师傅,于是我打饭从不排队,他老人家在晌午就把饭给热好了。

      爸妈接我的时间卡在开学,报名早过了,问遍烟河大部分小学,都说不招了。

      三姨提出一个主意,她亲家在烟河最好的小学做班主任,或许能叫她塞一个人进去,不过馆子缺一个服务员,她说我妈住得近,养我要工作,不妨就在她这。

      她的馆子就开我家楼下,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凑巧,我们好多年没见,她拉住我不放,热情叫我吃晚饭,教我要懂事,要乖巧。

      八岁之前我和父母相处时间尚短,何况亲戚。我私下问母亲为什么叫三姨?不记得外婆还有这个孩子。母亲告知我,这是外婆妹妹的孩子。就像我和心语(这是我表妹)。

      其实我不大知情学籍是怎么解决的了,依稀记得爸妈和三姨,还有她亲家吃了一顿饭,晚上爸妈领我去三姨家,到了楼下我便乖乖等待,隐约有个女人小跑过来。

      她就是我以后的班主任。蒋秀琼。姑且还是称呼她一声蒋老师吧。

      上了楼,进了门。我看见一两个,大约是同龄人,跑出来上厕所。蒋老师严肃叫她们赶紧回屋睡觉。

      因我还不是她的学生,到底算得上远方亲戚,还可以无所顾忌。

      这一夜后我的学籍就稳妥了。爸爸还是外出务工,那会儿他们从不告诉我地方。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小学我爸是去哪个城市务工。我妈至是留下来照料我了。对,她也确实去了三姨的馆子做工。

      起先我常在馆子一同吃饭,来吃饭的人鱼龙混杂,这些人端着长辈架子,知道我年轻小,就喜欢招惹我,拿我寻开心,我有时生气,就便告诉我妈我不经逗,说完更是大笑。

      我脾气倔,时间一长,养成了回嘴。我妈看不下去,再不让我来馆子吃饭。

      因为我的午饭可以在学校解决。

      周一我终于背着书包去学校,临走时我想起那晚蒋老师告诉我,倘若有人问你,你说你是旁听生——后来我知道这话是为圆场,不是真的。但我当时不懂,好长时间我真以为自己是旁听生。

      上学的第一天,学校就要升旗仪式,还没来得及给我安排站位,于是我在第一排第一个。

      校长讲话过于啰嗦,我情不自禁开始出神,站久了便开始乱动,左晃右晃,巡逻的老师见了我,到我边上说:“站好了,站第一个还这么张扬?”

      他一说我马上站好。不经意回头一瞥,发现蒋老师在瞪我。

      我彻底歇菜。接下来校长讲话我也没听了,在脑中反复练习一会儿的自我介绍,可惜这事儿也没发生。我感觉奇怪,却说不上来。

      这时,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该吃午饭了。

      吴老师从外面进来,端着大锅菜大锅饭,我木楞地跟随分好的小组去排队打饭。吃到差不多,我见他们把凳子放桌上,去后门拿扫帚拖把拖自己的位置。

      我也去后门拿扫帚,拿了一把看着不怎么新的,耳边忽然有个男生的声音,他说我:“这里有新的干嘛去拿旧的?”

      此刻,写到这一段,我想,大概他只是好心提醒我一句,倒是我将这些时日的敏感无意间灌到了他这句话上。

      我没有理他,落了个不爱说话的印象。

      放了学,我不再去馆子吃晚饭,连店都没去,直接走向旁边的小路,虽然只隔了几十米,却走出一股赌气的姿态,结果没能赌气成功——楼道太黑,况且楼道里一直有个不归家,蹲在门口的邋遢大叔。

      我是真的害怕。

      上楼时我小心翼翼,时刻提防邋遢大叔。没走两步便拜倒在恐惧之下踌躇不前。这会儿正好有个姐姐路过,我本想跟在她身后,见她大不了我几岁,又长得温柔。

      我鼓起勇气:“姐姐,你去几楼?”

      她反应几秒,大约看出我的意图:“你想要我送你?”

      现在想想,或许她也被这黑漆漆的楼道吓过,因此不必问就懂我的感受。而我恰因这个,才觉得与她一见如故。

      我点头,她就说,走吧。到了六楼,我向她道谢,她说不客气。

      于是转身下楼。我以为她比我楼层高才肯送我到这儿。顿时惊讶,我说,原来你不是六楼啊。她好像又懂了我的语气,回头很大方地笑,没事儿的。

      她便是桃桃姐了。

      不是惊天动地的相识,于我却是终生难忘。

      大概是我太敏感,人生地不熟,倔强又脆弱,有着一颗高自尊的心,遇见不必多言便懂我的人,很是欣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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