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天宫重开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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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亭角观景错失了赌桌上的好位置。
料想陛下是赌场的稀罕客，为求孟衢明的体验感不至于太差，解千愁退而求其次，为他抢了最好看的白底洒金珠，又顺手挑了根上好的引棍给他。
安顿好陛下再回头，他随便给自己捡了剩下的五枚翠绿色珠子。
铃声响起，众人直奔中央，看都没看洒落细碎散珠的边缘，开始杀人。
不，解千愁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杀人太难听了，应该叫抢珠子。
此处不见血，只是折点儿钱。
至于钱从何来，别管。
或许日下城的人，有比平乱获赏更赚钱的法子呢。
翠绿色小蛇悠闲巡弋，碰上条倒霉的粉绿小蛇，倏地甩尾打碎它，灵活的头身一蹿，五颗珠子添上尾巴，一枚也没留给尾随者。
吃了顿简餐，解千愁单手操控着引棍，余出一只手，它的食指和中指做小人的脚，两根指头得瑟地逛到孟衢明手臂旁，沿着赌桌边敲敲点点。
【看我，看我，快看我多么厉害！】
孟衢明将手臂轻轻一收，离疯了的指头远了点。
录事温声提醒，“【民安国泰】公子，请您不要干扰别的客人。”
轻啧了声，解千愁不情不愿地收回手，却瞥见孟衢明嘴角有抹淡笑。
下一秒，录事扬声道贺：“恭喜【流年锦竹】公子目前已有两千七百五十六金，或将成为最大赢家。”
而，孟衢明手中那五颗白底撒金珠，还在边缘慢吞吞地吃碎珠子。
芙蓉花遮面，却遮掩不住解千愁眼睛里的笑容。
他忍不住嘲笑孟衢明，“明兄，您不会要在边上吃碎珠子养老吧？”
他和蔼的明兄没做回答。
只是五颗洒金白珠的走动，逐渐从滞涩到灵活，像缺脚毛虫快速蜕变成水中游鱼。
这一时，另一尾黄斑长蛇打散了条喜庆的大红色小蛇，它飞快地去掠夺着对方的尸身，意图将自己的身躯添加的更加庞大。
白影倏闪。
白底洒金小蛇灵巧游过去，吞走最靠近自己的一颗。
再安然退身。
“漂亮。”
解千愁闲着的手按上孟衢明的肩膀，用力一捏。
笑声落进孟衢明耳畔， “明兄，你给咱们赚回来一百两啦~”
旗开得胜。
上上签。
大吉！
眼观八路的录事，再次出声提醒。
苦主都没有吱声，解千愁充耳不闻。
孟衢明忍着肩膀上突然袭来的疼痛，精准控制手上的力道，以免被某个捣乱的家伙一搅合，把本身的珠子弄散了。
“轻点。”
孟衢明语调寻常，听起来并不恼怒。
“嗯？”
解千愁没懂。
“手。”
“哦噢。怪我，明兄稀世之珍，比水里的月光还金贵，一不小心就雪片样儿地化了，是得好生顾惜着。”解千愁疯狂用着拗口比喻，笑得促狭。
但他放轻了力道，随手在孟衢明肩上挪动寸许，又轻柔地按了两按，像是补偿般抚按。
孟衢明冷笑了声，毫不留情地揭穿他试探别人武功的把戏。
“探出深浅了？”
解千愁收回手，眼底亮着光，“愚弟佩服。”
三年没见，孟衢明不仅从最黯淡的皇子，摇身变成了皇帝陛下，武功增长的速度也毫不逊色。
一会儿金鳞阁闭阁，他就不用愁带着这么大只的陛下，该如何不被那位武艺不俗的“护鳞人”发现了。
陛下没理会他的恭维，静等解千愁拿到想要的答案，就安分点儿。
但解千愁毫无自觉，跟有瘾一样，那只手赖着不走了。
等了几息，孟衢明侧头轻咳了声。
解千愁歪头，满眼无辜。就是手不离肩，灵活的指尖还若有似无地勾蹭衣缝。
转头，孟衢明向录事投以求助的目光。
录事会意，当即将一枚墨竹筹轻置于屡教不改的解千愁面前，金鳞阁的规矩，扰局者记一筹，有一筹扣本局赢钱数的三分之一，满三则罚钱请离。
解千愁，“……”
他幽幽叹气，“明兄，你玩不起。”
尾缀一点红的洒金白蛇，摆脱干扰，如鱼得水地灵活游走，解千愁的眼睛却不死心地追了上去。
看它蛇头一转，擦着丝毫的距离，堪堪躲过一条被拦路打劫后气不过的黄斑长蛇，立即掉头扫来的大摆尾。
看它，头也不回的绕过赌盘上凸出的假山，衔走另外一片战场上散下的黑色珠子，再一个回头，打散五颗才复活又来凑热闹的小红珠。
三秒不到，踩着每颗散珠最短距离的连线，饱食一顿的洒金白蛇，已经拥有了条黑黑红红的长尾。
解千愁屏住了呼吸。
他承认，孟衢明也是杀人的翘楚。
呸，抢珠子。
自己的尾巴有点短了，解千愁用翠绿色的小蛇跟白蛇摇头晃脑地打了个招呼，调头游开，转身逮着条胖蛇欺负一顿，再游回来继续调戏孟衢明。
孟衢明右手虎口处有颗小痣。
落在匀长指骨上，白璧微瑕。
记得三年前，他光洁的手掌背面，只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没有这一颗痣。
一千三百九十五天未见，怎么长了个小玩意儿，在这刁专的位置。
眼尾扫了下自己左手腕的骨节凸起，那处不知道哪一天也冒了颗深色的小痣出来。
针眼般大，平时完全没感觉，除了会衬出手上皮肤格外白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解千愁之前怀疑是南僵的太阳晒出来的。
那，这位那时处于江南的陛下，手上长出来的痣又是怎么来的呢。
明兄，江南的太阳也酷烈吗。
解千愁心尖被羽尾搔了一下。
那柱线香烧得还不够快，这场赌局过于漫长了。
他忍不住想扔了引棍，拿刀削掉孟衢明手上那颗干扰人心的恶毒的痣。
“芙蓉花，我想吻你。”
低语声出口，有了条长尾巴的洒金大白蛟，被顷刻被旁边虎视眈眈的蛇咬掉一大截，一息之间掉成只蛇。
【不怪我。】
【孟衢明先勾引我的。】
解千愁的舌头顶上上膛，压下心间躁动，一边去追着那条不长眼睛的东西报仇，一边补充完剩下的话，“手上的痣。”
洒金白蛇的尾巴，又被另一条蛇追着截断，成了只可爱的小白蛇，尾巴尖上只剩几点黑红。
对面那条黄斑大蟒，巨口獠牙，已视四面奔逃的白色小蛇，为囊中之物。
孟衢明低低地笑了起来。
第二枚墨玉筹落到解千愁面前。
他提醒解千愁，“觉得一年的俸禄洒了也无所谓，可以不玩了。”
解千愁看也没看那判定他本局不管赢多少钱，都得白送三分之二给金鳞阁的玉筹，闻言，借着桌边镶嵌的黄铜片，欣赏了眼自己的好脸。
姿色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他信口胡诌，“没事儿，输光了就卖身抵债。”
“我瞧着这金鳞阁有钱的主顾不少。”
说完，还冲孟衢明单眨了一只眼睛。
媚眼抛给瞎子看，孟衢明的眼睛在赌盘上。
方才还颓势尽显的白蛇却转了性子，忽如醒龙，目露凶光，几个虚实进退间，突破包围，发狠地撕咬其余颜色不同的同族。
见孟衢明完全不回应人，解千愁的注意力转回赌盘上，他顺着指挥那条场上最大巨蟒的引棍，看顶上人，果然戴着梅花面具。
这朵梅花从他登上亭台开始，解千愁就开始留意了。
此人肩膀劳损，其余部位代偿受力，骨架偏转的位置幅度，和上一次来金鳞阁，那位带着龙胆花面具阻拦他的管事，一摸一样。骨架是人的第二副手纹，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掌纹，就没有同样的两幅骨架。
但现在，这位管事带着最普通的梅花面具，和寻常赌徒一般，在金鳞阁中心最高的亭台，和大家同台竞技。
赌坊的人，亲自下场不稀奇。
稀奇的是那些不断“复活”送出珠子的“赌客”们。
跟送钱一样。
一次五百两，二十次一万两的那种。
尤其是，在巨蟒圈占大量地盘，复活点只能选在人家的肚子里的情况下。
数条“急眼”小彩蛇，前赴后继。
复活就死，死了又活。
珠子流水似地撒出去，生生喂出条庞然巨物。
这是惊喜。
本意没真想从金鳞阁拿捏到多少齐王的把柄，更多的是想让孟衢明感受感受纸醉金迷滋味，以便委婉提醒他，不仅他的暗卫营被人渗透成了筛子。
而且，陛下不享受的东西，有人会替他享受。
他现在改主意了。
日下城的权贵们，当场演绎了番如何把钱合理合法地“贡献”给齐王殿下。
那他怎么能不跟着表示点心意呢。
线香快要燃尽，解千愁笑起来，传音入耳，“明兄，想不想吃蛟肉。”
密集的珠子们接连送死，白银堆积到一个可怕的数字。
明眼钱两累积到不是大家凭赌技，技高者就能平安无虞拿得到手的地步。
或许，前脚谁侥幸得手，后脚金鳞阁就会下黑手。
哪怕面具下的人是当今天子。
但孟衢明嘴角露出兴味，头一次完全鼓励解千愁，“试试。”
“我信你。”
信你所言即所能。
信你带我到齐王的地盘上，就会带我毫发无损地离开。
身侧人不似寻常武将惯着窄袖劲装，倒仗恃一身武艺无所忌惮，一意放纵追求舒适，只取宽袍蔽身，松挽长发。
张扬肆意地连芙蓉面具也遮掩不住绝代风华，灿烂芙蓉纹饰悬停在鼻尖上，反衬瞳眸鲜亮，肌骨生艳。
但那双华光璀璨的眼珠子，投进了孟衢明眼睛里，解千愁转过头，直视孟衢明，面上的轻巧笑意尽敛。
淡淡地传音：“臣久处南疆，但闻大周有太后、齐王、王相，不闻有陛下也。”
“今日一观，果真如此。”
他见不得谁被单独欺负。
所以先送孟衢明一个小礼物吧。
铃响前一秒，翠绿色小蛇贴上巨蟒引棍边缘，飞快摆身，撞断它的头部。
以小博大的精妙，但也同归于尽。
数不清的珠子四散迸溅，乐章清脆。
一鲸落则万物生，杀死了条巨蟒，解千愁无所谓这一局本可以赚回不少银钱。
他扔了引棍，活动手腕，眼角眉梢自得而笑。
铃声响起，赌局结束。
天宫重开宴，万两金鳞落人间。
梅花讶然抬头。
散珠归庄家，但瞅准时机转着圈儿聚拢珠子们的小白蛇已经胖成了个球。
淡然放下引棍，孟衢明向解千愁回应，珠子都拿到手了，有幸没让他的心思白费。
录事甜美的声音宣播，“恭喜【为君解千愁】公子，成为最大赢家。”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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