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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From Boss 来自雪国的 ...

  •   “当时我和厚司正在度假。”

      “不是什么热门地点,以至于收到组织消息时很是震惊了一下,这才慌乱收拾了,前往指定地点。”

      “……”

      ……

      与此同时,另一幢楼里,某楼层的某单人病房内。

      一个金发的女人正仰卧在靠窗的沙发上,用自己那双绿色的眸放空。

      她的发与眸比宫野艾莲娜的色彩鲜艳了太多,整个人的骨相颜色也鲜艳了太多,以至于在阳光的直射下,不仅没显现出白种人惯有的苍白,反倒是璀璨如星,越加耀眼。

      黑泽阵打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如此画面。

      “不要在我的房间里抽烟。”

      门没关。

      因此少年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到贝尔摩德身侧,将对方随手拧灭的烟头捡起,又探身去把关得牢牢的窗推开。

      女人原只是躺着出神,听见他的声音,也懒得动,只是眼睛随之转动。

      她似乎花了好大的力气,又好像只是生性冷淡慵懒,那双极绿的眼跟着孩子还淡薄的身影一路,最后在对方看过来前又落回了自己头顶那片区域。

      ——还不错。

      贝尔摩德心想:

      无论如何比自己那天强拽着带过来的样子好多了。

      她眨了眨眼睛。

      沉默着看少年收拾她方创造出的狼藉,看了会儿,似是恢复了体力,就着外头吹进室内的微风,问,

      “最近还好吗?”

      少年就背对她抬了抬今天方才拆下石膏,但依旧被吊着的手臂——多少也是懒得说话的意思。

      贝尔摩德就笑。

      她在沙发上滚了一遭,头发也滚得乱糟糟,阳光照在她半边脸上,竟难得让她感觉心情很好。

      这让她又有点想搭话闲谈,但面对一个小这样多的孩子,她确实也不好开口。

      她隐约记得,作为监护人,或者说,家长。

      是要沉稳大气一点的。

      至于她这个早死了母亲的孩子的那个“沉稳”家长是谁,贝尔摩德接手黑泽阵这几年翻遍记忆都未曾找到人影。

      唯一能称为“家人”的乌丸莲耶和自己相比也算不上是“长”……而且这些年他们也在疏远。

      老师……

      老师更是与“沉稳”这两个字搭不上边,而且她前几十年前就死了,按照遗愿,自己将对方埋在了纽约能看见自己人生首映礼举办的地方。

      那么有关大家长的印象究竟是谁留给自己的呢?

      简直就好像是……

      自己从小就这么在这么一位沉稳大气的完美家长手中被照顾着长大的一样。

      真是不可思议。

      于是她只好学着记忆里那些曾照顾过她的长辈的鬼影提溜着小孩,时不时看看,晃晃,不至于将人照顾死了。

      而此时那个奇迹般在她手下活下来的孩子给自己倒完茶水后转过身,问,

      “你要吗?”

      “啊……不需要的。”

      贝尔摩德回应:“我方才自实验室里出来,应当还不能够喝水。”

      那孩子静了片刻。

      “还没结束。”

      “嗯。”

      “依旧是宫野家的实验……”

      “啊。”

      贝尔摩德如此回答。

      她眯起眼来,很由于实验,她并不是很有力气地操控自己的四肢,但平常的对话还是能继续。

      她很疲惫地笑,“我看起来又年轻了许多是吗?”

      “……”

      “这次实验结束后竟还有一个助手小孩上前来说是我从前的影迷……哈!”

      这句话完,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直到不知何处风铃声响,“凌凌”得晃人心神。

      黑泽阵还是给她倒了一杯水。

      他所看见的女人面容是美丽,眼神是倦的,老的。

      她双手搭在沙发的搭壁上,露出瘦而纤细的腕骨,以及显露出的青紫色血管静脉,头却埋在自己的金发里,眼睛闭着。

      ——好像宫野夫妇见她的第一面。

      ……

      “……所以那不是什么热门的旅游地点。

      以至于我们收到组织的密令时很是震惊了一遭才收拾打理好了一切,前往指定地点。

      在那里,我们遇见了我们那次实验的始初。

      ——贝尔摩德。”

      很荒的雪山丛松间,有一座木屋。

      里面火烧得不大,血拖沓了一路,虽被遮掩过,但可能由于伤势过重,实在没有精力,最终还是沿到了木屋门边。

      宫野艾莲娜和宫野厚司虽一直在给组织做事,尤其宫野厚司很早就被冠以“疯狂科学家”之称,但其实,在这之前,他们更多是像普通医学家一样被召集在组织,在寻觅那大人所要求的之外,只不过是为“白鸠”中的孩子们研制些更有效的药剂。

      ——尤其是许多天生的基因病。

      由于那位大人的投资,而今许多原来只能干耗着等死的孩子如今也能在药剂实验的帮助下重新拥有健康的身体与未来,听闻那位大人前些日子就自地球那端的一家“白鸠”领走了一个原患有很重病的孩子,而今带到身边日日教导——应当也是很为自己的善举而感慨吧,那位大人。

      虽是这样想,但宫野艾莲娜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在进入木屋,确认周围并无敌人后,她与丈夫就开始给跌倒在地的伤患清创上药。

      好在药物带得足够。

      人的求生意志也足够强。

      宫野艾莲娜呼出一口气,她让宫野厚司先出去将外面稀落零碎的血给扫了,再将车开远点,藏好,这才剪开对方应当还有意识时草草给自己撕了衣服做的止血带。

      天太冷了。

      哪怕他们后来填了不少柴屋子里也仍就冷。

      冷得血都凝在一起,黑红黑红的,冷冰冰的,攀上人的皮肤,似要带走人的体温。

      止血的衣裳与血糊在一起,又被温度冻结。

      宫野艾莲娜盯着那很显然在温度的烘烤下不断涌溢的伤口,以及其下人怪异的骨骼,最终还是选择剪开了止血带。

      应当是很疼的。

      但她当时只是看间人自那凌乱的金发中冲自己瞥来无序的一瞥。

      啊,是很漂亮的绿色的眼睛呢。

      有点像姐姐。

      外面的风大雪大。

      屋内火烧柴响。

      她一个实际做科研的清完创又帮人把那片碎了骨头绑起来固定,自始自终,对方都没喊过一声“疼”。

      只是血流得实在是多了,意识实在是模糊了,听着木屋外的风雪声,屋内冷冽的温暖,以及好像有人的声响,她就会用那双不知破了多少皮,又受了多少伤的手死死抓住宫野艾莲娜的垂在眼前的袖口。

      那袖口被她抓出几道血痕,像是不甘又无措的泪。

      “哥哥?”

      声音里带着哽咽,仿佛只要有人应下了无论是真是假,都要以大哭一场,以来纾解那弥天委屈。

      宫野艾莲娜给她缝合的手一顿,她不是甩不开,只是她那时已经有女儿,哪怕心里头知道眼下这人是组织的魔鬼,手里头沾着的血恐怕比她今天缝的针线数还要多,但心头就是一软。

      她没应,但也没甩开那只手,只是安静而沉默地继续给对方包扎。

      而可能确实是失血过多,又有可能是这个场景触发了对方某段深藏在大脑深处,很久不曾被触及到的记忆。

      对方断断续续地,迷迷糊糊地,就是不放开宫野艾莲娜的衣袖,像是背了许多次那样,念:

      “我不要去学跳舞了,你也不要去当家庭教师……我们穷就穷点…又不是没穷过……捡垃圾吃的日子都过来了——”

      然后对方抽泣了很大声。

      “不要……不要离开……不要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凭什么你们都能登上前往黄金别馆的车?!”

      血被烧化了,满地都是血,血在延展。

      对方那双漂亮的,鲜艳的,很有辨识度的绿眼睛迷蒙地半睁开。

      宫野艾莲娜对上那双眼。

      对方原因愤怒而恢复几分的神识在看见她时就散了。

      原本她怒气冲冲好像随时待战的战士,但当眼前人不如她所想时,她就连最后撑着那一点精神都凝不起来了。

      那只一直抓着宫野艾莲娜的手终于松开,可手指尖却还在不忿地攥着。

      宫野艾莲娜最后检查了一遍对方整体的伤,确认在这里她所能做的都做完了,着才站起身,敲了敲外门。

      门外,她的丈夫宫野厚司扛着一柄担架,正在等待,看见她出来了,便点点头,“车在南边那片松树林后,后排车座我都放倒了,担架好放。”

      “嗯。”

      “怎么了?担心?”

      “倒也不是……对了,你联系了组织这里分支部的人吗?”

      “他们说山里难进——反倒是‘白鸠’那边说这里有一座他们的孤儿院,医院的话,他们也可以帮忙安排。”

      “不是的。”

      走出屋内,等待镇/定/剂作用的宫野艾莲娜看向宫野厚司。

      “你懂我的意思。”

      屋外的血已经被清理得很干净了,只要不走进屋内,不看清宫野艾莲娜衣衫上所沾染的血渍,任谁也看不出,这样一对夫妻——一对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夫妻,会是一个国际恐/怖组织所眷养着的科研家。

      而他们方才也发挥了自己的作用,为组织挽回了一位或许颇有价值的杀手。

      宫野艾莲娜盯着眼前被清理干净的那撮雪,接着又将视线落在远方宫野厚司所说的,他们车所在的位置。

      她从前最多不过为组织调制些暗杀人的毒药,这样直面血的现场,实在是冲击太大。

      她不由地开始怀疑起这条由丈夫所带上的路是否正确。

      “……我的意思是这条路……”

      “艾莲娜。”

      此时丈夫的呼唤将宫野艾莲娜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她看见向来轻松待人的丈夫此时看着手机的表情是冷然的。

      这是少见的。

      于是她便也收敛了表情,走了过去。

      只见上面紧跟着分支部与白鸠回信之下,即是一条新来信。

      电子彩铃声在山谷中回荡,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感。

      他们看着那条短信在没人按键点击的情况下被自动打开,

      “等会有人来接。”

      下一秒,直升机的轰鸣就由远及近地响起。

      彩铃声再次响起,却不及上次那样惊悚刺耳。

      宫野厚司在妻子的目光下点开了那条短息,

      信息很快弹出,

      “你们也一样,辛苦了。”

      最后的署名让两个当时仍在组织外圈打转的科研家看得目瞪口呆。

      ——From Boss.

      乌丸莲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From 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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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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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