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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娘活到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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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响的亮的啼哭,自屋内传来,响彻院落。
鲁三荀在托起稳婆递来的襁褓,看着襁褓内的粉色面颊,哭得震天响的粉娃娃,忙抱到程苏面前,“你看。”
程苏一身被汗水泡湿,见到襁褓里的孩子,皮肤粉嫩,两只小手却攥得紧紧的,举过头顶,仍在哭泣,小脸皱皱巴巴的,“这……小脸咋那么皱?”
鲁三荀半靠在床头,肩膀让程苏靠着,心疼地看着她,“小孩,刚出生都是这样的,养养就好了。”
“男娃女娃?”程苏举起乏力的手指,轻轻地碰着不再哭泣的孩子的面颊,太娇嫩,没敢用力,碰一下就收回手指。
“男娃。”鲁三荀看她慢慢挪回被褥里,三月,气温回暖,伸手提了被角上来,给她盖好,“别着凉。”
孩子也轻轻放回被褥里,他走去灶房,看见在做饭的母亲,迅速走过去,看着她的头发,愣住了。
“娘,您的头发……怎么白那么多?”
满头银发,没有一点黑丝。
娘才六十。
进百岁的外祖父外祖母,发丝都没那么银白。
鲁三荀忙拿走她手里的锅铲,“娘,你快坐下,别忙了。”
鲁小桃摇头,欲要抢回铲子,“铲子给我,锅里的菜快糊了。”
“娘。”鲁三荀声音颤抖,“菜糊了没关系,是您的身体。”
他放下铲子,搀扶着母亲往房里走,边走边喊,“大哥,二哥,三哥,快来啊!”
鲁小桃气若游丝,躺在床榻上,眼前似一片白雾,挡住她的视线,耳里也有鸣音,她听不清周遭发生了什么。
鲁三荀焦急地看着大夫。
大夫的神态,写了答案。
大夫眉头紧紧皱着,看着闻讯赶来的两个老人,又将视线,定在坐在床边的小子,“六十了,逃不过宿命。”
鲁三荀不解:“什么、宿命?”
“你母亲,自幼孤苦,多活了几个月,已是天恩,也亏有人协助,才多活这几个月。”大夫叹气,“准备吧。”
鲁小桃枯瘦的手指抬起,朦胧的视线里,渐渐清晰,看见了儿女围在床榻前,个个焦急,“都别哭了。”
“娘活到今日,够本了。”鲁小桃唇角浅浅扬着,“真够本了,我见到了多年相想见不能见到父母,哥哥弟弟妹妹。”
“我……辛苦几世,把你们的命运改了,活得舒坦,往后,你们兄弟姑嫂侄子,好好相互帮衬,别争吵打闹。”
断断续续的交代嘱咐,在房里慢慢没了声音。
鲁小桃撑着一口气到五月,算是休息了。这几辈子,没能好好休息的那些日子,全都集中在这一个月里。
七月,鲁家二老辞世。
八月,鲁家才从忙碌的日子里缓过劲,可悲伤一直萦绕着,无法散开。
鲁三荀抱着孩子,坐在屋檐底下,看着屋檐滴落的雨珠,自母亲去世后,天气就一直阴沉着,没有半天晴日。
他宽大的手掌,轻抚着孩子的后脑,轻声呢喃:“子敬啊!”
程苏手里端着洗净泥沙的衣裳,走到廊檐下晾晒时,见到在屋檐下待着发呆的爷俩,“你爷两个在这做什么?”
鲁三荀轻轻抚摸着子敬的后脑,毛茸茸的小脑袋,还没他巴掌大,“在想,母亲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母亲卧榻只有一口气时,总念着一些人的名字,迷迷蒙蒙的 ,那些名是个模糊的低吟,呢喃,凑近听了,也听得不是很真切。
鲁三荀的手掌托着子敬的屁股,看他张牙舞爪的抓他面颊,侧身躲开,轻轻抓住他作乱的小手,眼眸温润,“你个小东西,敢薅我。”
程苏在一旁晾着衣物,轻轻叹息一声,心里一直是不安的。
自打婆母去世后,家里的氛围,就低沉到谷底。
她手掌轻拍着晾好的衣裳,掌心里的水渍,更烦躁自责了。
鲁三荀动作轻缓,触碰着子敬的白嫩面颊,又搓搓小脑袋上的绒毛,发觉身边一直没有声音,回头看向程苏,“苏妹。怎么不开心了?”
他走近,见到程苏眼睑下的红晕,眼眶里的泪渍闪着光,明白过来,“你……不用再自责啊!”
“母亲劳累过度,常常忧思,一生坎坷。”鲁三荀轻叹,“外祖父母年事已高,驾鹤西去,与你无关,与孩子无关。”
程苏指腹抹去眼角的泪意,“只是觉着,在同一年去世,不祥。”
鲁三荀轻捏着子敬的小手,很轻地覆盖在程苏的面颊上,给予她安慰,“别多想了。”
程苏握住那只乱扑腾的小手,从鲁三荀怀中接过,抱在怀里,软乎乎的一团,绒毛触碰着下巴,痒痒酥酥的。
她低眸凝视着怀中小子,从巴掌大长到胖乎乎的一团,抱在怀里都快要抱不住。
“你也记不住母亲呢喃的那些名字吗?”程苏思索再三,还是问出来。不过,她现在有些厌恶自己的情绪状态,总是在问完之后,后悔百万次。
鲁三荀已经尽力去想,想了许久,实在是想不起来,闭上眼睛,晃晃脑袋,气馁地叹息一声:
“想不起来,罢了,正想这重要的事情,总会有偏颇差错,待不想了,便会有答案。”
“你带孩子,我去做饭。”鲁三荀挽起袖子,前往灶房。
父母在,不分家。
如今母亲与世长辞,便照着母亲遗愿,四兄弟分家,长姐姐丈也分了单过,幺妹跟着大哥。
看似分了家,仍住在一个屋檐下,有大事也方便商量。无事也能聚在一起,见到彼此,就足矣。
鲁三荀取下暗蓝围裙系上,在揭开米缸木盖时,脑子里倏然间闪过什么,光影模糊,却说不出具体。
米淘洗干净,放进砂锅里,眼前恍惚一刹,似有什么跑过。
觉着纳闷,添置柴火时,仍是如此。
他不解,蹙眉走出灶房,摸摸锄头,碰碰镰刀,又去磨盘前转悠两圈,也没有在灶房时那种若隐若现的意识。
程苏在房里给孩子喂奶,喂完出来,看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摸摸这个,碰碰那个,最后双手叉腰,站在原地看天。
“你发什么呆呢?”
“怪了。”鲁三荀转身看向程苏,“我一进到灶房,总觉得有什么闪现过,像是提醒我一样。”
程苏理好子敬的衣衫,抱他出来,上下打量着鲁三荀,“你做的事情,都是母亲生前常做的,该不会……”
鲁三荀恍悟,母亲常做的事情很多,都是些琐碎,却又是常做劳累的。
鲁大河从菜园子拔葱回来,边走边择去黄叶和带着泥土的外皮,瞧着小夫妻两个在外大眼瞪小眼,“四弟,做什么吃的?”
“大哥,我就做个米粥,炒个小菜,炖个鱼汤。”鲁三荀指尖轻轻挠着额角,瞥见大哥手里的葱叶子,“大哥,你有没有一种,想些事情,一直都想不起来的感觉?”
“有啊!”鲁大河轻叹,“最近总是在想母亲。”
“我也去拔葱。”鲁三荀忙避开,转身时,一行泪水从眼眶里滑出来。
“去吧,记得拔第三垄,那垄的葱啊,长得好。”鲁大河明知他知道,却还是要提醒这么一句。
鲁三荀刚在地里拔了葱,揪去尖叶处的黄叶,走了两步,被乞丐挡住去路。
乞丐一身恶臭,又有酒味,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臭气,熏得他一阵恶心,捏紧手中绿葱,“大哥,是饿了还是渴了?”
邋里邋遢的乞丐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被泥沙脏污裹成一条一条的头发,空气里全是臭味。
他习惯了,反正闻来闻去,都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看着这陌生的地界,山川草木,清流河水,眼前的男子,有些熟悉,又陌生。
他摆手,坐在地上:“不渴,也不饿,只是路过,摔了一跤。”
乞丐坐在地上,思绪恍惚,想要起身,却又因为没点力气,起不来一点,只能缓缓。
鲁三荀看他强撑着站起来,到嘴的话,又噎回去,看这个身形,这个声音,似在哪里见过。
记得,与程苏搬回来,那日全家团聚,来了一个人,看一眼就走了。
他忍住恶臭,捡了枝竹棍,小心提醒:“大哥,你别动啊!”
竹棍挑开挡住面容的脏发,面容灰扑扑的,眼睛也暗淡,瘦的脱相,整体看下来,确是那日来瞅一眼就走的人。
数月不见,就成了这幅模样。
脏乱打结成缕的头发,破破烂烂的衣衫,经纬都散乱,拖拉着的结块。
鲁三荀丢下竹棍,撑着膝盖起身,瞥着手里的葱,低声询问眼前的乞丐:“大哥,您怎么称呼?”
“怎么、称、呼?”乞丐言语迟钝,双眸呆傻,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清俊男子,又歪头看看眼前出现的绿树青山,在河边叽叽喳喳叫着的鸡鸭鹅。
他叫什么、姓什么?如何称呼,何为称呼?
有那么一瞬,他思绪漂浮,神游到不知什么地界,像是看见了什么…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红红绿绿的灯,逼仄狭小的街巷,总是出现一个清隽的少年,背着褐色的包,手里总是拿着一些蔬菜……
他叹息一声:“我啊,是什么称呼啊?”
【宿主,请继续完成签到任务……】
【宿主,签到任务未完成两千三百次…请到指定地点完成签到】
【宿主主线任务未完成,支线任务也未完成,请宿主早些完成任务,早些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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