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弯？！》风暴鸽子

31、第 31 章

　　剩下的线索碎片被程驰这句话拼凑起来，将宋祈安最后的疑问也解释清楚了。

　　卫生间镜子上所说的“怨念”，他一开始以为是一直追杀他们的鬼，现在想来，应该指的是程驰——不对，是邓睿。

　　他在讲述自己经历的时候，说了一半谎。
　　三楼的门锁根本不用打开，因为他本就可以自由穿行。
　　在行政楼第一次见到校长的时候，他像是刻意忽略了程驰的存在。眼神从没往那边落过半分。

　　至于他刻意隐瞒线索的原因，那就更明显了。
　　他本就是怨念，自然不想让他们好过。

　　但校园里除了他们三个鬼之外，给他指明方向的那位又是谁呢？

　　“你在做什么！快杀了他！”校长强烈的嘶吼声让宋祈安思绪回笼。
　　他和楚聿像两个吃瓜群众，呆呆地站在原处观赏这番好戏。

　　楚聿其实是有点想笑的。

　　但程驰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把他给感染了，看了一段后便逐渐适应了自己的好兄弟在面前尽力扮演合格怨念的戏码。

　　被校长使唤的不知名鬼一动不动地站在程驰身侧，并没有如他预想中那般采取行动。

　　“怎么回事……”校长从衣服内侧的兜里掏出一堆符纸，挨个在他面前晃悠，试图唤醒这曾被自己操控来恐吓别人的怨魂。

　　程驰冷淡地看着他，趁着他表演的间隙转向楚聿的方向：“贺西被关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先去救人吧。”

　　楚聿盯着他看了会儿，把拿在手上的录音笔随意地往桌上一搁，笑着应声，牵着宋祈安的手从旁边挤到门前离开。

　　宋祈安：“……”
　　倒也不是非得一直牵着。

　　他快速看了下其他几人，只有程驰看见他们牵着的手时有一瞬间的怔愣。其他演员倒是颇具专业性，仍旧沉浸于戏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间隙来观察他们。

　　宋祈安放宽了心，跟上楚聿的步伐离开这间办公室。

　　来到走廊上，他借着牵住的手拉了拉，牵制着让楚聿放慢前进的速度。

　　“嗯？”楚聿偏过头，递来疑惑的目光。

　　宋祈安将手从他手里扯出来，冲着他挑了挑眉。
　　意思很明确，让他赶紧老实交代。

　　然而楚聿像是一瞬间着了魔，右手卡住他的下颌处，迫使他半仰起头，同时自己身体前倾，在他的唇上印下结实的一吻。

　　“？？？”
　　宋祈安没料到这出，在楚聿飞快撤离交出双手到他的面前做出一副低头认错等待被打的模样后才反应过来，瞬间气血上涌，红晕在脸颊上扩散开来。

　　“你……”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难得有如此时刻，却并不觉得很糟糕。

　　宋祈安红着脸，眼神凝聚在面前低着头认错的男人发顶间被浓密头发圈起来的发旋，心情良好。

　　看来楚聿真实的性格和他先前认定的有点差异。
　　其实早该察觉到的，只不过这段时间一直被装出来的可爱小狗迷惑了双眼，选择性地忽略掉了他偶尔展现出来的强势。

　　倒也不算坏。

　　他挑起唇角，抬手轻轻在楚聿摊开在眼前的掌心上拍了一下，随即将他的手按下去。

　　楚聿抬起头，包含着期待与得逞的小心思从眼底划过，被宋祈安捕捉进眼里。

　　他没有挑明，只是警告地看他一眼，便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先前的话题。

　　给了台阶，楚聿自然要往下爬。
　　“咳。”他直起身，确认了好几遍宋祈安的脸色，才道，“我的任务就是来调查柳成自杀和学生失踪的事件。”

　　“学生失踪？邓睿吗？”
　　“是其他人，有好几个，嗯……”楚聿回忆那张任务卡上提及的几名学生，摇了摇头，“我没看见邓睿的名字。”

　　“所以录音笔最开始就带进来了？”
　　“嗯……”

　　了解完他的任务，宋祈安心下明了，回味了一番他的话，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调查这些？”

　　楚聿沉默了，眼神飘忽躲闪，比刚才亲他的时候看起来紧张多了。

　　宋祈安更好奇了。
　　虽然现在救人要紧，但好奇心得不到满足，他的心就一直被勾着，浑身难受。

　　“楚聿。”他轻唤名字，语气却因刻意压低声音而有股严肃与不爽的感觉在里面，听得楚聿浑身一震。

　　就像小时候做错事后被家长用全名称呼那般，楚聿时隔十几年又体会到了这种感受。
　　他喜欢宋祈安叫他的名字。
　　但不是这样叫。

　　“就是知道这件事了，然后就来调查了嘛。”楚聿伸出两个手指去捏宋祈安的脸，试图萌混过关。

　　宋祈安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小步，轻声笑道：“刚才说的这些字，不计入之前谈的条件。”

　　楚聿听罢，眼睛亮了亮。
　　游戏算什么，任务算什么！

　　他心里的天秤自然而然偏向更喜欢的那一侧，不用过多权衡，就一股脑地将真实情况抖了出来：“我是伪装身份进的学校，说是看起来比较年轻，适合假装高中生。”

　　“伪装身份？”宋祈安重复了一遍。

　　这鬼屋要素怎么这么多，每个人的身份都花里胡哨的。

　　但只是伪装身份而已，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宋祈安拧起眉，一时想不通楚聿先前扭扭捏捏的态度究竟从何而来。

　　等等，既然身份是伪装的……

　　他有了头绪，看着楚聿依旧飘忽的眼神，问出了那个可能性：“意思是……情侣的身份也是你为了装高中生而演出来的？”

　　果然，楚聿被一阵见血地戳中小心思，飘来飘去的眼神猛然定格在他脸上。

　　宋祈安忽然想笑。
　　不过是个鬼屋扮演，怎么在意成这个样子。

　　嘴角抽动了两下，他强行憋住笑意安慰：“演就演吧，在扮演类游戏里也很正常。”

　　但楚聿并未如他所想地被安慰道，反倒嘴角一瘪，用小到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认真道：“我不想它是假的。”

　　也许是进入了后半段揭露真相的情绪高潮部分，鬼屋内的背景音乐已由恐怖诡异的类型转变为带有悲伤意味的类型，莫名将楚聿这句话衬托得有些凄凉。

　　宋祈安微怔，脸皮上渗出薄红。
　　难怪楚聿一直不愿意说，他不想揭穿这层虚假的身份。
　　哪怕它本就不是真实。

　　心里因此而感到触动，坚定了他内心的某些想法。

　　“先去找他们吧。”按下那破壳而出的念头，宋祈安决定先回到正事上。

　　感觉到自己的话被他忽略，楚聿叹了口气，但很快振作起来，又摆出了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跟上宋祈安的脚步，小声提醒：“字数我可是算好了，你不许抵赖。”

　　宋祈安：“……”

　　走廊尽头的房间被锁上了，门旁的墙上有个电子密码盘。
　　“不会还要走回去问密码吧？”楚聿脸色复杂，在附近墙上贴着的布告栏里找有没有能用上的信息。

　　宋祈安盯着密码盘看了会儿，很快就明了地伸手，按下四次数字“5”。

　　“滴——”
　　门开了。

　　楚聿满脸惊讶：“嗯？”

　　宋祈安推开门，站在门边观察里面的情况，同时提示道：“指纹。”
　　“什么？”
　　“指纹。”宋祈安重复了一遍，指了一下密码盘上正确的数字，“只有这里有指纹。”

　　楚聿凑过去看，发现还真是如此。
　　数字“5”上面覆盖了几层指纹，其中应该也包括宋祈安的，其他几位数字则沾染着细小的灰尘，没有任何按动的痕迹。

　　楚聿这才恍然大悟地想起曾经在电视剧和小说里见过这种推理手段，只不过没能应用到现实，突然得见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唔，安安真聪明。”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研究完密码盘后也进了门。
　　门内十分空旷，只有正对面比较宽的架子和角落堆积着几个破烂的纸箱让这里看起来不是个空房间。

　　宋祈安对于他的夸奖已经习以为常，在打游戏的时候听过数遍，现在已经能脸不红心正常跳地接受了。

　　“不会又是暗道吧？”楚聿问了一嘴，环顾房间一周，没看见什么能做暗道的痕迹，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可疑的架子上，“移开看看？”

　　宋祈安点头同意，快步上前和楚聿一起搬。

　　架子只被稍微用力往右一推，便像启动了机关似的开始平移。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松开了手，看向架子移开后露出的又一道门。

　　熟悉的密码盘，可上面不再有明显的指纹痕迹，整个盘面光洁如新，像被人仔细擦拭过。

　　这下宋祈安也摸不着头脑了，在房间里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任何线索，便缩在角落里翻找纸箱。可惜纸箱只是起个摆放装饰的作用，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不禁懊恼地小声自语。
　　旁边的楚聿也蹲在地上，撑着下巴盯他。

　　翻遍了地上的几个空纸箱也没找到东西，宋祈安无奈起身，正打算出门回去找校长逼问密码时，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左杨和贺西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在看见他们时也明显愣住，由左杨率先高声发问：“你俩怎么在这儿？”

　　宋祈安和楚聿略感茫然：“来救你们，你们怎么出来的？”

　　“我巡逻的时候去了保安亭旁边的房间，在里面发现了新的密道，沿着往上走了很长一截就进来这里了。”左杨自豪地往前站了一步，拍着胸脯用欠揍的表情邀功，“进来看见老贺被绑在椅子上，我就使出猛男之力给他救出来了！”

　　他脸上写满“求夸”二字，宋祈安与他不熟，也知道现场有个惯会夸人的夸夸怪，便特意给楚聿挪了点位置，好让他有发挥的空间。

　　楚聿满脸平淡地“哇哦”了一声，眼神却落在他们背后的房间内观察。

　　左杨：“？”
　　宋祈安：“？”

　　“这是什么？”楚聿眉头一拧，快步走进房间，看见墙上的东西时露出十分嫌恶的表情。

　　宋祈安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见着这模样，但在他跟进去看见贴的满墙照片时，不禁也变得和楚聿表情一致。

　　照片是不同的穿着校服的学生们，被绑在床上，身上青青紫紫满是痕迹，无一不显露出拍摄者令人作呕的嗜好。

　　“草，太恶心了。”楚聿忍不住爆粗口，不忍再多看，扭过头，正看见对面柜子下方落的符纸，和那间办公室门外贴着的一样。

　　见他的视线落在那边想要伸手开门，贺西立马提醒：“里面有具尸体。”

　　楚聿放在柜门上的手顿了顿，满脸凝重地轻轻开门。

　　柜子里蜷缩了一具硅胶制的人偶尸体，露在外面的皮肤和照片上其他人一样不满了可怖的淤青，嘴角和鼻子里都渗出血迹，死状凄惨。

　　“是邓睿吧。”宋祈安从他身后走上前来，看着柜子里的景象，语调尽量平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同情与悲伤，“估计去世没多久，被校长暂时藏在这里……啊，在行政楼卫生间帮我的就是他。”

　　柜子侧面用血迹写上了宋祈安当时在镜面上看到的那句话。

　　“程驰说过邓睿的魂魄已经消散了，应该是竭力挣扎过后想要逃出，没想到因此产生了怨念，他便用尽最后一点能量给我们留下线索，又怕被怨念发现后想要伤害我们，所以才……用这么迂回的方法。”他轻声叹息，深深看了楚聿一眼，转身出门，“走吧，去进行最后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