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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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成办公室里的线索尤其多，不知何故在他自杀后，这间办公室竟意外地没有被人动过，东西都原原本本地放在柜子里，甚至直接摆在桌面上，随时等待着他们翻阅。
“看来他们很忌惮。”宋祈安随手拿起桌面上摆的教学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各种安排，“人去世有段时间了，都不敢过来打扫，还拿符纸贴门。”
笔记内容包括课上应教学的内容，和不同学生的姓名、擅长科目及不足之处。
他针对每名学生记录了相应的教导方式，尽自己所能让所有同学进步。
还记录下了几篇简短的谈话内容，值得注意的是位名叫“邓睿”的学生。讲话内容不多，但柳成记下的批注与评语却占了整整一页纸。
邓睿在这次谈话里没说两句，大多都是“嗯”“好” 之类的回答。
询问者没有名字，单看柳成的备注，似乎是校园里的心理医生，问法极其刁钻、充满恶意。
诸如“你对自己的性别有正常认知吗？”、“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不正常的？”等等。
心理医生穷尽一切办法诱导、明示邓睿是个非正常人类，但这一切都被柳成否认。
作为旁听者，柳成完整地记录下这一切，并在批注里写道：“邓睿在学习上刻苦用功，对待嘲笑他的同学也充满善意，绝不是他口中所谓的'不正常'，也不需要进行刻意引导。他的成长环境本就压抑，不能再被这样刺激。我得多照顾他。”
宋祈安每翻过一页，心里的感触就更深一分。
柳成如他所想，是位富有责任心、满怀善意的老师，他掌握了每一位学生的特点、爱好，结合他们的兴趣研究出了不同的学习方法促使他们进步。
密山高校地理位置偏僻，能在这里上学的学生家庭条件大多不好，柳成不希望他们止步于此，更不希望他们在这里白白浪费三年，想要他们学有所成，带着对能掌控自己未来的憧憬与梦想踏出校园。
“是个很好的老师。”他道，将看过最后一页的教学笔记合上，脑子里在感触完后进行着线索整理，“那本日记有问题。”
“你们怎么在这里？！”质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充满了愤怒与慌张。
宋祈安抬头望去，看见了先前将贺西带走的中年男人。
但只有他，贺西不见踪影。
“不是叫你们赶紧离开吗？！让你们记的校规都记到哪里去了，晚上不能在学校逗留！”中年男人继续吼道，看到他们手上拿的教学笔记更是心里一慌，越来越大的音量中居然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这密室请的扮演npc演技还挺不错。
宋祈安在心里感叹，随即将教学笔记往桌面上放，审视的目光将中年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熟悉学校的构造、使唤老师及学校保安的语气，再加上搬出校规的举动，他的身份已经非常明确。
“密道……是供你使用的吗？校长。”宋祈安问出了疑惑，同时点明他的身份。
校长明显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就推出了自己的身份，像是走戏时对面的演员已经进入了下一场，而自己还深陷于上一场的情绪当中，一时半会儿没能转过来。
但良好的专业素质让他愣神的时间没有超过十秒，就被他强行将前后的戏份串联到一起，脸上堆起了虚伪的笑容：“同学，话不要乱说，邓睿的日记你们也看到了，密道是柳成在用，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话里透露了另一个信息。
那本日记居然是邓睿的。
其实仔细想想，那间宿舍并没有任何表明性别的痕迹，衣柜里也被收拾一空。
他们只是先入为主，擅自认为那本日记的主人一定是个女生。
再结合柳成写下的心理医生的问话，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邓睿的日记是你伪造的，所有指向柳成的线索都是你刻意留下来的误导性线索。”宋祈安捏着下巴叙述。
他站在桌前，为了和校长讲话特意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楚聿的前方，从正对着的视角看，他像是靠在楚聿的怀里。
不过宋祈安本人并没有意识到，此时只想着将线索整合起来并以条理清晰的方式说出口：“至于你要误导谁，想来是调查柳成自杀案的人，警察也好、记者也好，只要经过你的诱导，他们就会看到日记、从而发现密道。”
“小孩子想象力确实很丰富。”校长因为他的话而产生的心虚笑容变得自信起来，两手一摊，颇感可惜地说，“但是你们没有证据啊。”
宋祈安捏着下巴的手放到了大腿外侧。
“柳成已死、邓睿失踪，光凭你这几句凭空猜测的话是不会有人相信的，反倒……我可以告你们侵权。”
“说的有道理。”出乎意料地，宋祈安认可了他的话，转过身看着楚聿，一脸因郁闷而堆积出来的无奈与惆怅，“他说得对，我们没有证据。”
莫名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的中年校长：“？”
楚聿对他能从这么少的线索里推理出真相而感到惊讶，但在看到他这怪为可爱的表情后，又忍不住笑了。
揉了揉他的脸，楚聿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放心。”
说罢，他揽着宋祈安的肩膀将他整个人稍稍往后带，同时精准地捉住他的手，在中年男人看不见的背后悄悄牵着。
“你知道我们看了邓睿的日记，是因为你一直在监视我们，对吗？”楚聿将另一只手放进裤兜，眼神在房间里逡巡，“一路上各个地方都有很明显的摄像头，哪怕是密室必备物品也过于明显，像是刻意想被我们发现。”
听他这么一说，宋祈安也回想起自己看见的几次摄像头，大喇喇地安置在墙上。
虽说都在比较角落的位置，但和他以前去玩过的密室相比，的确过于明显。
不过他倒是没去深究这些，见到摄像头的时候只关注到楚聿有没有对他做什么亲密的举动了。
宋祈安感受着自己的手被完全包裹在楚聿的掌心里，悄无声息地轻轻叹出一口气。
门口的中年男人捏紧拳头后缓缓松开，一直绷紧的肩头松懈下来，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傲慢态度：“两个小屁孩调查得还挺仔细。不过……就算你们发现了摄像头又如何？我身为校长，在学校里安置摄像头监督学生是正常行为，就算不合常理，说出去顶多拆掉罚钱，对我又没什么影响。”
说到这里，他砸着嘴摇头，脸上的表情看得人火大，“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不让人省心，那个邓睿也是，察觉到之后就乖乖守着秘密不行吗？非要撞上来送死，这下好了，我又得清理一遍现场。”
“邓睿被你杀了？柳成……也不是自杀？”宋祈安精准地从他话里提取出关键信息。
不知是不是自己也身处于剧本中的缘故，他竟对这两人产生了微弱的同情，在心里一闪而过。
“啧。”校长轻轻摇头，眼神中带着怜惜与欣赏，“现在的孩子的确机灵，可惜……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柳成，外界都知道他就是个对自己学生下手的禽兽，你们的三言两语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
“两个小屁孩调查得还挺仔细……”
他刚说完，室内忽然又响起了他自己的声音，一开始是闷闷得，像被蒙在什么地方，随后逐渐变得清晰，直到在整间办公室内回荡。
楚聿一直放在裤兜里的录音笔录下了他所有承认罪行的话。
他晃着手中仍然在发出声音的录音笔，笑得自信张扬，挑了挑眉对那脸色变得煞白的校长挑衅道：“这个算是证据吗？”
“你……你一开始就……”校长的手足无措表演得十分到位，脸上表情疯狂变动，直至眼底露出凶光，“那你们就别走了，留下来去陪柳成他们吧！”
话音刚落，他就想往二人所在的方向冲。
宋祈安和楚聿吓了一跳，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中年男人体型宽大，将出去的路堵得死死的，而两人身后又是硕大的办公桌。
若想从正门离开，势必要经过男人。
正当他们思考之际，灯光忽灭。再次亮起时，房间中央出现了一个身影，随着忽明忽暗的灯光闪烁不定。
见到这身影，校长冲过来的步伐猛然顿住，凶狠的表情被恐惧所取代，眼球颤动得仿佛当真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柳、柳、柳成……！”
随着他喊出名字，宋祈安和楚聿也不免将带着惊讶的视线投向那中央的人。
难怪这间办公室贴了符纸，原来真有鬼啊。
身影没有因为校长的喊话而动摇，坚定不移地挡在宋祈安和楚聿身前。
校长好不容易捡起一点神智，扭头就想冲出门去，岂料还未接近，门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砰”地一声关上。
校长被这一瞬间的巨响吓得瘫坐在地。
“我、我不怕你！”他怒吼道，整张脸显示出充血般诡异的红，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扔到空中，继续大叫，“给我出来！”
声音落下的瞬间，刚被关上的门缓缓开启，门口站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身影——曾多次与他们进行追逐战的人。
宋祈安经历次数最多，甚至下意识就想拔腿跑路。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身影背后还跟着一人。
“程驰！”楚聿叫道，但在看见他毫无反应的表情时，止住了想要说出的话，刚迈开的步子缩了回去。
程驰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中间的柳成，走到校长身侧时和另一个身影一起停了下来。
校长似乎也没料到他的出现，表情更甚惊恐，大张着嘴使劲地呼吸空气，却怎么也填不满被恐慌占据的肺部。
“邓睿……你怎么……我明明……”
“明明把我封起来了是吗？”程驰接了他的话，蹲下身与他平视。
没有经历过演戏环节的他表情与动作都还有些生硬，甚至在熟人面前表演这一段还让他有股羞耻感。
“我是被他强行剥离出来的怨念，邓睿真正的魂魄已经散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