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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霁 吻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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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直到躺在床上,参厘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从酒店搬到他家,这短短的几个小时,细想起来,总感觉像是一场梦,太不真实了。
她用力掐了下手心,指甲陷进肉里,带来微末的痛意,直到这一刻,才勉强清醒了些。
参厘转过身,侧脸埋进枕头里。
主卧的四件套是刚换上的,没有乱七八糟的气味,只有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柔和的苍兰香,味道很淡雅。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只是夜里又一次做了场噩梦,梦见自己被人跟踪,逼进穷巷,四处都是冰冷的墙壁,她被困在一方天地,眼睁睁看着行凶人握着一把匕首朝她走来,她不停地呼叫,然而周围茫然一片,她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时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凶手一点点逼近,最后挥着匕首利落地划过她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温热黏腻的液体迸溅在她瘦白的脸颊,斑斑点点,月光映出她惊恐眼神和痛苦的表情。
参厘被这噩梦彻底吓醒,后背生出一层冰冷的汗液,凉意顺着脊柱攀爬到后颈,心脏在胸腔不停的狂跳,彷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梦里的画面一点一点褪去,只剩下喉咙那股干涩的灼痛感,像真的被划过一刀。
嗓子躁渴得厉害,像一整天没喝过水。
参厘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本意是想接杯水润润喉,没想到眼前出现的一幕,却让她实实在在吓了一跳。
凌晨三点,靳樾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身姿微微弓着,脑袋颓唐地低下去,客厅主灯未开,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暖光从他侧脸切过去,勾勒出他半明半暗的轮廓。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颗被雨水打湿的浮萍,苍凉地坐在那,看得人心头一梗。
听见开门声,靳樾眉骨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扭过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那双眼睛漆黑幽深,沉如古井,望不到底。
借着微光,参厘看见他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不等她捕捉,就迅速消失了。
靳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穿了件长款的绉丝睡衣,布料轻薄,素淡的米杏色,几乎要融于这灯影昏昧的夜色里,长发散乱地披着,有几缕被汗打湿,贴在鬓边和冷白的脖颈上,精神萎靡地站在房间门口。
形象与电影里的贞子没什么两样,精神气看着比在酒店时还差。
靳樾理应被这幅模样的参厘吓一跳,可他眼里流露出的却只有浓酽的关切,“怎么腥了?”
他嗓音沙哑,声线却很平稳。
参厘完全没想到,半夜三更,他不在自己的房间睡觉,居然坐在客厅,她懵然地眨了下眼,迎上他的视线,嗓音干涸得像是砂纸磨过:“我想喝水。”
家里的布局她不清楚,恐怕连杯子放在哪都不知道,听见这话,靳樾没说什么,起身走到岛台,从身后的柜子取起一只干净的玻璃杯,随后在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走到她跟前递过去,“喝吧。”
“谢谢。”参厘伸手接过,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了半杯。
她喝水时,靳樾就在她身旁站着,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她握着杯子的手,纤细白嫩,腕骨嶙峋。
“做噩梦了?”
他问得随意,像是随口一猜。
杯中水剩下一半,参厘抿紧嘴唇,不太想说,于是扯了个谎:“没有。”
可靳樾的视线始终牢牢攫在她身上,如有实质般,浓烈,悠久,绵长。
参厘被他看得不自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像藏着什么说不口的话,她就这么直直地看了数秒,内心无端涌起一股酸水,悄无声息地填满整个心尖。
心里莫名有点烦躁,她狼狈地收回视线,落荒而逃:“我先回房间了,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往回走,没给他留下任何说后话的时间。
也是这一秒,靳樾骤然上前,一把地擒住她的手腕,用力拽着她转过身,参厘始料不及,握着玻璃杯的手被冲撞,一时不稳,直接撂倒了杯子。
'嘭——'
玻璃杯落在地上,在深栗色的木板上炸裂开来,碎片四溅,水花飞散。
参厘的心也跟击鼓一般重重跳了起来,她瞪圆了眼睛,猛地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靳——”
话还没说完,唇被直接堵住,靳樾的手扣住她后颈,冰凉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用力将她拉向自己,他的唇压下来,堵住了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湿热的舌闯进来,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渡入,靳樾单手托着她的腰,紧紧地摁住她,身体毫无间隙地贴合在一起,他吻得很深,很重,像是压抑了太久急需宣泄一般,用力勾吮着她的舌尖。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参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的身体就已经撞在了一起,他不知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多久,体温比她还低。
身体是冷的,但吻又是烫的。
太久没有这种感觉,心跳像是死灰复燃般狂跳了起来,肾上激素急速飙升,烧得她大脑‘轰’地一下全白了。
参厘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眼前是放大的五官,靳樾闭眼吻她,浓长的眼睫细密地垂下,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灰色的阴影,鼻翼交错相抵,温热的呼吸扑在她面颊,似羽毛般佛过她的脸,带着若有似无的痒意,搅得她脑子晕晕沉沉。
他的唇舌滚烫,抵进齿关,顶着她的上颚,没一会就翻搅出甜腻的津/液。
空气瞬间变得稀薄,呼吸逐渐急促,好像肺里的空气被人一点点抽走,参厘承受不住他这样的吻,慢慢开始喘不过气,她抬手试图将人推开,奈何魂都是飘着的,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凌乱地抓着他后背的T恤,指节蜷曲,将那片布料攥得皱成一团,顺便挣扎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呜—”
慌乱间,齿关磕碰,她不小心咬到他的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铁锈味扑面而来。
疼痛占据了大脑,让靳樾逐渐清醒过来,他慢慢卸了力,一点点松开她。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参厘更是止不住地大口呼吸,好像溺水之人刚刚浮出水面。
鲜红的血缀在参厘唇瓣,像是浆果色唇釉,衬着她苍白的脸,那双因为震惊和喘息而微微泛红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妖冶。
参厘匀着气,对上他潮湿的眼,心底悍然一震,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倘若是过去,她还能撒着娇抱怨说,你弄疼我了,语气软得能滴出水,可从回忆里抽出身来,昏暗里,只剩下两双潮湿却无言的眼。
她自认走到现在,好的坏的都经历了许多,也算是大风大浪里淌过一遭,如今,却因为一个吻,乱神到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靳樾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神如有形质般锁住她,好似下一秒她就要消失,那双眼格外的深沉,像是不动声色的漩涡,要把人一点点吸进去,而在那双漆沉的眼瞳里,隐隐掺杂着几分痛苦,他轻扯嘴角,自嘲的声音在夜色中荡开,“会疼,原来不是梦。”
一句轻飘飘的话,参厘却听得胸膛像是裂开了一个口子,刺冷的寒风呼呼地往里倒灌,吹得她几乎要站不住脚,所有思绪都烟消云散。
眼眶瞬间泛起酸意,她拼命忍着,拼命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压回去。
最后,泪眼婆娑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