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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思念疯长 祝景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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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景澜惊醒,顾不得身上的伤,当即要下榻。
一旁沐逢春赶紧过来将人按住,不待他开口,便先竹筒倒豆子般将他的疑惑一连串说来。
“你先别急,当心伤口裂开。海国已暂退攻势,大伙都按预定计划行事,明公子没事,冬寒他们没事,袁峰没事,明前辈虽暂时不知所踪,但也没被凌南王军抓住,当然你现在最急切想知道的林姑娘,她也没事,更没有离开。”
“沐哥,我……”
沐逢春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林姑娘现在在哪?”
祝景澜知道大家没事,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想到林余还在,脸颊不由微烫,但还是故作淡定起身:“我没问这些……我去找她。”
“你等等,我收拾收拾就陪你去。”
祝景澜望着桌上堆叠的一大摞图纸,不由疑惑:“沐哥,那些是什么?”
沐逢春难掩激动:“你还有脸问,我们落地后,你死活拉着林姑娘的手不松开,人家生生陪了你一天一夜,可能闲着无聊,腾出手把改良弩箭、孔明灯飞行器、烈性火器等武器的制作图例都给画出来给我们了。”
“景澜,有了这些助力,那位就算又反悔带人前来,我们也无需再惧。”
祝景澜心里暖流四溢:“她的能力,我向来不怀疑。”
“是能力还是心意啊?”沐逢春见他俊脸越来越红,好笑道,“行了,等我收拾好了,我扶你去。”
“再等等。”
“你居然还忍得住。”
祝景澜偏开他的目光:“我先收拾收拾…再过去。”
空气凝固了一秒,沐逢春捧腹大笑,差点上气不接下气:“祝景澜,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祝景澜揽镜自观,严肃道:“你不懂。”
“行,看在你重伤未愈,一路相思苦的份上,我今日尽量不茬你。”
他去翻来各种小搭配,精心把人打扮一番,这才带着出门。
“这里是乐州南部海域上小溪群岛天溪岛,袁峰给的落脚点,大黎的人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这里。”
“天溪?”这个地方祝景澜有所耳闻,“不是说这里瘴气丛生,毒虫遍地?”
沐逢春摇头:“那只是袁峰怕人追踪的留言。这些年里,她暗中接济了不少因东陵王案牵连的人,把他们都转移到这里安置。”
一路上,碰到不少人,他们纷纷和祝景澜热情打招呼,二人停下,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东陵世子在东岸抗击海匪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您做得很好,若是东陵王和王妃能看到,他们一定以你为傲。”
“是啊,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大哥哥,我想和你一起打海匪,我想成为像阿爹阿娘一样勇敢的人……”
祝景澜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什么叫做受宠若惊。
沐逢春笑笑,在他耳旁小声道:“他们很多人,大多是和东陵王并肩作战的战友,这些年虽远离了大黎,但还保持着作战训练的习惯,也等着,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回家。”
祝景澜如何不知他们殷切目光里为何炽热。
“诸位,我定不负所托,真相一定很快大白天下,我一定会带你们回家!”
众人热泪,纷纷跪下,齐呼世子大义。
祝景澜第一次见如此多的先辈旧人,按辈分,里面很多他都得称上一句长辈,这阵仗一下把他整的有些不好意思。
“说归说,你们好端端的跪我作甚,都快快起来。”
他去扶,反倒又被拉着一通念叨。
“世子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我知道,老奶奶您先起来。”
“世子可有偏爱的食好,岛上物质贫乏,我尽量为世子寻来。”
“我都可以,这位大姐姐能不能也起来说话?”
他无奈看向一旁的沐逢春,眼神求助。
沐逢春正看得兴起,收到讯息当即敛了笑容拍着胸脯保证,看我的。
“那个,诸位的心意景澜都收到了,日后和世子叙旧多的是时候,现在得给他留时间消化你们的热情不是,再说,还有人等着呢。”
人群里,一人当即拍了下脑袋,恍然:“我怎么把这一茬忘了,世子可是要去寻一同前来的那位林姑娘?”
有人替祝景澜先回道:“那可是位好姑娘,这几日她帮了我们不少忙,世子,我方才看到她往草场去了。”
“我和林掌柜曾有一面之缘,没想到她和咱家世子竟也有此渊源,林掌柜在大黎也是个传奇人物呢。”
“此话怎说?”
“对,对,你快说,别卖关子……”
祝景澜捂着脸,趁众人注意转移,快步溜了出来。
“沐哥,你这忙帮得,真的是……”
“你就说管用不管用吧……我倒是没想到,林姑娘的生意网铺得还挺大,在这等荒无人烟的地方,都有人认识她。”
二人踩在茂盛的草海里,深一脚浅一脚往草场走去。
矗立于悬崖峭壁之上的紫荆迎风绽放,被和煦的海风,卷起阵阵花雨,欢呼一场盛大的重逢。
远处,十来个孩童聚在一起,欢呼喝彩。
一道明丽的身影正持着缰绳,从容不乱驯服着一匹桀骜的小野马。
小野马野性十足,各种使坏想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好几次,祝景澜的心都跟着一同悬起来,怕林余真的被甩出去受伤,但他显然多虑,林余应对自如,没过多久,小野马乖乖听驯。
“林姐姐真厉害!”
“林姐姐好棒!”
林余眉目一扬,招呼着孩童过来,交代了注意事项,才让他们带着小野马独自训练。
沐逢春一旁陪着,觉得自己十分多余。
“景澜,能不能把你眼神收一收,这方天地都要被你的炽热融化了好不好……景澜?”
他伸出手在祝景澜面前晃了晃,被对方一句话没有直接推开了。
“得,真听不到我说话了。”
林余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小孩们能应对小野马,这才放下心来。
风吹来花瓣打在脸上,她侧过身避开,就见不远处亭子旁,一道炽热的目光正将她笼罩。
她的心,倏忽间加速。
沐逢春向林余挥了挥手,识趣离开给他们腾出空间。
目光相汇的一瞬,祝景澜向她跑来,他腿上有伤,跑起来有些不协调,快到跟前时,草海不平,他险些摔倒。
林余伸出手,及时将他扶住,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经久未见,景公子一来,就要向我行如此大礼?”
祝景澜抬眸定定看着她:“林余,我好欢喜。”
林余心道,完了。
这番近距离下目线攻击外加毫不掩饰的心意,谁能顶得住。
她顶不住,但又不舍得移开目光,只能磕巴道:“你先起来。”
“嘶,疼。”
林余急问:“是不是扯到伤口了,我看看,哪里疼,嗯?”
她查看了一番,各处都包扎得很好,按理她和景澜这样,受伤当家常便饭吃的,这点疼完全能忍,哪里需要特意喊疼……
抬眸看去,眼前人果然一脸坏笑打量着她。
他就是故意的!
林余要推开,被他揽入怀里,她愣住一瞬,小心翼翼避开伤处回抱。
周围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四下一片寂静。
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感受到眼下的思念疯长,在这一刻悉数倾斜而出。
祝景澜声音沙哑:“林余,对不起。”
林余点头:“我没有生你的气,真的。”
她知道他是为一年多前,黄花风铃木下的拒绝而道歉。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髻。
“我姓祝,是二十四年前蒙冤被屠满门的东陵王遗子,府下幕僚徐清霜,也就是我的师父,将我救走。他教养师兄和我,弱冠之年告知我们互换后的身世。”
“这里面有我母妃的意愿,她不希望我涉险,只望余生安康喜乐;也有我师父的私心,若我心性足够坚定,他会助我翻案,若不然,则了无烦恼度过一生也挺好。”
“我见过你师父和师兄,他们都是好人。”
祝景澜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
“嗯,他们也和我提过你,他们都很喜欢你。”
“自我记事起,就一直有人不断追杀我们师徒三人。师父和师兄都待我极好,我想翻案,想让他们能过上安稳、自由的日子,我和你说那些混账话时,东岸这边刚好出事,我怕这是一条不归路所以才狠心拒绝你。不久前,我知道了我真正的身世,开始迅速推进这些年布下的安排,好在一切都算顺利。”
“我为师父师兄而活,为东陵的责任而活,但现在我想清楚了,我也要为自己活一次。”
“从始至终,我的所有安排,哪怕是步入深渊,我都没有想过造反,那日我与你说的话,有一句我要收回。”
林余好奇:“是什么?”
“我想和你有一个繁花似锦的未来;我想朝朝暮暮,每时每刻都能见到你,陪着你,哄你开心;我想和你去很多很多有意思的地方,去感受不同的山、水、风、月;我想的还有很多很多,想慢慢说给你听。”
“林余,我只差最后一点点就能做完我该做的事,你还愿意,再等等我吗?”
林余捧起他的脸颊,在他炽热、急切想知道答案,又慌乱不安的目光里,在手背留下一吻,声音轻柔,但风雨不可摧:“我信你,我会帮你,我也会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