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番外六 “没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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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还没过去多久，这点小布置就有了成效。
郁珏正埋头和地理题斗争，前桌突然转过身，紧张地问他：“你有没有看到......”
说着还咽了下口水：“讲台那边的地上，有个人头在附近跳动。”
郁珏身上已经空无一物，不再被幻觉困扰。
他抬眼一看，在讲台处跳动的哪里是人头，分明就是晃动的光斑。
“没有呢。”郁珏歉意一笑，继续低下头去。
过去十几分钟，后背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下。
他转过头，就见后桌也吞着唾沫，带着点恐惧问他：“你有没有看到，黑板上站着一道影子，而且看一眼就会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郁珏再次抬眸，看清了他说的究竟是什么后，眼皮微微跳动。
黑板上哪有什么黑影，只有值日生没擦干净的白色粉笔痕，除此之外干干净净，到了能反光的程度。
“真没有呢。”
他又是抱歉一笑，回身继续写练习册去了。
......
教室中幻象频出，而且发生在多位同学之中。
晚自习渐渐不再安静，一波又一波的窃窃私语引起了巡逻的值班老师注意。
同样幻觉缠身的班长只得出面解释，手舞足蹈，面色惊惧，就差没大喊大叫的那种。
值班老师静静地听完，神情逐渐严肃起来，一转头就给班主任打去了电话：“喂？张老师，嗯，是我，你们班晚自习的集体纪律出了问题。”
“嗯，对，是癔症，集体性的癔症，你最好赶紧过来看一下。”
当晚，数辆救护车呼啸而过，将一整个班的学生抬进了医院。
包括室友。
他声称自己没病，死赖在原地不肯动，当医护人员把他强行拉走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而且像是骤然发现了什么，死死盯住了人群之中的郁珏。
被发现了。
亲自把致幻符点了，然后把粉末撒到果茶里的绝命毒师郁珏难免有点害怕。
他躲到裴天南后面，含泪给室友比了个中指。
这下室友的脸色更难看了。
正经医院的病房和床位很紧俏，一下子收拢不了三十来号人。
裴天南留意到郁珏的疑问，哼笑一声，说已经把收治权移交给了家族名下的私人医院。
“他们很擅长治疗一些特殊的案例，”裴天南说这话时语气轻缓，而且，尤为地意味深长，“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好，不会泄露某些风声。”
郁珏默默别开眼。
原来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是陪着对方一起演戏。
室友被独自安排了一间病房。
忽略掉外边的鸡飞狗跳，护士匆匆，两人直接推门就进，还顺带把门给锁了，免得后续施展不开手脚。
“你们倒是好手段，合起伙来就为了骗我是不是！”
室友半坐在床上，怨毒的目光不再隐藏，显然是已经将郁珏和裴天南认作成一对狼狈为奸的狗情侣。
郁珏还没来得及辩解，澄清他只是单纯喜欢玩弄别人感情。
下一秒，室友猛地看向他，尖锐矛头直指他身边的裴天南：“你那么信任他，那你知不知道，其实之前说的东西里，有件事我确实没有骗你，他根本就不是人！”
裴天南神色微变。
郁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颇为认同道：“他的脑回路有时候确实挺神。”
“......不是这个！”室友道，“他是厉鬼，借由人间的壳子复生，你知不知道啊，他是鬼啊！”
郁珏奇怪地看着他：“可你也是啊，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室友：“......”
郁珏始终没有表现出异色，裴天南眸光颤动，终于是放下心来。
他侧身挡住前者，冷淡说道：“只是一个大坟的墓主，还敢挑事生非，我本来是想留你，还有那些和你一起生事的鬼，到鬼门大开那日再饱餐一顿，既然你一心求死，那也没有必要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室友登时变作一团黑气迅速抽离，昔日躯壳则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原先就是这样，还是顶替了别人的肉身，不过大抵应该是后者了。
墓主知道自己是打不过的，直接就往墙壁上撞，妄图穿透过去然后跑路。
不想这白墙看似普通，材质却是极为特殊。
接连数下没能如愿以偿，那黑气一拐方向，倏地就向郁珏冲来，明摆着就是要挑软柿子来捏。
对付玄学生物，郁珏是一点招也没有。
他一改方才向人比中指的嚣张，无比乖巧地藏在裴天南身后，一手抓住后者的衣摆。
裴天南也很享受这种感觉，眉眼带笑，还偏生要故作端庄，冷声道：“别缠那么紧，万一失手打到了你，那就不好了。”
眼看自己成了两人感情的助燃剂，墓主更是怒不可遏，一下就蹿到了跟前。
紧接着，一道黑影自墙面延伸而出，而后缓步走出一个人。
那人身形挺拔，气质清冷，在半空虚虚一抓，那团黑气就到了他手中，且有如实质般，在手心不断尖叫挣扎，仿佛正在经受莫大的痛苦。
“晚上好。”
裴明烛微笑道。
裴天南沉下去的脸色表示他并不好。
裴明烛也并不在意他的感受，转眼望向郁珏，眼眸平静，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唇：“看到你还好，我就放心了。”
裴天南就在边上虎视眈眈，郁珏不敢说一句话，偷偷抬起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平心而论，他对裴明烛还是有很大感情的。
毕竟是真谈过。
那团黑气仍在不断扭动，裴明烛嫌它碍眼，直接掐灭了它最后的声息，然后当着两人的面，步入了那具床上的皮囊。
待重新站起，“它”已经成为了“他”，面容身材等等，与裴明烛完全一致。
最可怖的是，郁珏回忆起以往和室友经历的那些事，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认知被修改了。
那些片段中的脸，全都成为了裴明烛。
留心到他眼睛蓦然睁大，裴明烛浅笑着一笔带过：“一点小小的能力罢了。”
郁珏：“......”
这还小，有够谦虚。
裴天南神色变化，串联起这几天裴明烛的行为，不可置信道：“你调离我的注意力，故意利用我，就是为了重回人间？”
“不然呢？”
裴明烛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挑动了裴天南的怒火：“如果等到中元那天，在你力量最强盛时，我还真没把握能和你抢夺这具肉身，幸好你放弃了，还将寄居在其中的厉鬼逼出来。真是谢谢你，我的好弟弟。”
听罢，裴天南脸上寒气更重。
不等两人当场掐架掐起来，郁珏斗胆插入，径自打断了他们。
于他而言，如今最大的威胁消失了，两人同频出现，也就是说，这是得知某个不被遮掩的真相的最好机会。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郁珏道，“你们好像都很执着于我的前世，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起这事，裴天南对裴明烛的敌意更大了，止不住地冷笑：“就是裴明烛这个不要脸的害死了你，还骗我说等我死了就把我和你合葬，结果不知道把我的墓迁到哪去了，让我找了你好多年。”
裴明烛害死了他？
郁珏微微张开了嘴，然后又闭上了。
他私心里是不太相信的，所以立马看向了裴明烛。
后者轻叹一声，没有辩解，只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随后，便将整件事徐徐道来。
郁珏前世出身官宦人家，被选入宫中做皇子的伴读。
起先是三皇子的，后来被与三皇子一母同胞的太子所看中，就来到了东宫中去。
裴天南是前头的三皇子，而裴明烛就是那个太子。
当伴读其实算是好事，能与皇亲贵胄增进感情，尤其跟的那人。还有很大可能在将来继天立极。
这是一般人的情况，可惜郁珏比较倒霉，碰上的政局略为复杂。
二皇子野心勃勃，很想和太子一争高下，就在太子身边的亲信里安插细作，想要找合适的时机掰倒太子。
恰巧开国百年，边境实则还有重要的战略险地没有收复。那几座城池易守难攻，前头派去的将领全部折戟沉沙，其中不乏有能征善战者。
就在这时，刚好后族因为国舅弄权，惹得皇帝勃然大怒。
为了保住亲生母亲，外加二皇子在皇帝耳边鼓动，太子裴明烛只得主动提出来，他会带兵收复失地，建功立业。
当时没有人相信他能成功，除了他的弟弟裴天南，以及郁珏。
后者的家族早就站队站在太子一方，郁珏这个长子，自然也是属于太子的。
裴天南幼时曾因命格太弱，被寄养在了道观，意外习得玄妙之术，不能撒豆成兵，但也可以小范围地呼风唤雨，于是就和裴明烛一道上了前线。
此外，裴明烛也做好了打算。
当时许多政敌都清楚郁珏是他的在意之人，他就让亲信把郁珏接到了秘密府邸，暗中保护起来。
一边是战场上捷报频传，太子的亲兵有如神降，一边是太子党还在暗中搜集掰倒二皇子的证据，诸如勾结大臣，贪污受贿一类。
裴明烛思考周密，却有一疏。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位亲信就是二皇子党安插的细作。
收复失地的消息和二皇子倒台发生在同一天，后者听了直接急火攻心，不顾被废去亲王身份，押入天牢的威胁在即，传递消息让亲信把郁珏杀了，势必要让太子痛失所爱。
“所以我就这样了？”
郁珏问道。
裴明烛看着他，确定从脸上只找到了好奇，轻轻点头：“其实你那室友，就是当初那人，他也是发现了我们的身份，担心被再一次挫骨扬灰，先下手为强。”
还有一件事裴明烛没有提，那就是郁珏的体质很特殊，是厉鬼最喜欢的邪骨头，吞吃以后少说可以增进百年修为。
他想着也没必要告诉，毕竟此前，他就已经暗中弄死了不少觊觎这种体质的东西，今后，自己也不会离开郁珏的身边。
“哦。”郁珏点头，然后又语气寻常地问，“然后就没了？”
就没了。
裴明烛和裴天南的脸上都明晃晃地说着。
他们也意识到了，郁珏完全就是把前世的自己和今生割裂开来。
对他来说，什么前世不前世的，都是另一个人的故事罢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样也好。
裴天南悄悄摸了下他的头发，小声道：“其实这些，你都可以不在意。”
郁珏无情拍开他的手，疑惑地“嗯”了一声。
裴天南别开眼，很不自然地吐露心声：“我喜欢你，和你的前世没有关系。”
裴明烛也微微笑了起来，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前世，我们是挚友，追逐你的魂魄而去，只是执念作祟。”
真正爱上你，还是在接近现在的你之后。
“所以说，没有什么前世今生，”裴明烛坐到他身边，眸光柔和而宁静，“自始至终，只有你。”
祝你们生活顺利一切都好
爱你们呀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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