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暗恋，他全知道》十四璃

14、又是同学了 前桌换成了

　　有光中学的开学报到日，选在了八月底一个阳光炽烈的午后。蝉鸣扯着嗓子灌满了整条街道，风卷着热浪扑在脸上，带着夏末最后的燥热。
　　“哇，不愧是有光中学啊，感觉走在路上的人，脸上都写着‘学霸’两个字！” 林小满蹦蹦跳跳地走在我旁边，脑袋转来转去地四处打量。
　　她这次中考发挥得不算好，最终择校进了有光中学的普通班，和我是同一天报到，便特意黏着我一起进校园，用她的话说：“先陪你锁定你的学神男神，再去找我的分班榜，顺便沾沾学霸们的仙气。”校园里绿树成荫，崭新的红色教学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连风穿过林荫道时，都带着淡淡的书卷气。高一新生们像刚离巢的雏鸟，带着对新环境的忐忑与憧憬，三三两两地穿梭在校园里，兴奋地对着公告栏指指点点。
　　“薇薇，快点快点！分班榜就在前面！” 林小满拽着我的胳膊，一头扎进了围在公告栏前的人潮里。我的心跳瞬间提了起来，攥着书包带的手沁出了薄汗，指尖都微微发紧，目光急切地在一张张红榜上搜寻着。
　　先找到的是【高一（1）班】的名单。
　　我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一眼就捕捉到了我的名字：【邬雨薇】。
　　找到了。
　　悬着的心先落了半截，紧接着，我的心跳几乎要冲破喉咙，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名单继续往上：
　　【居毅】
　　两个方块字，安安静静地嵌在同一张名单上，排在榜单最靠前的位置，和我的名字一头一尾。
　　“天哪！薇薇！你和学神居然真的在一个班！”
　　林小满比我先叫出声，掐着我的胳膊疯狂摇晃，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激动，“这是什么神仙缘分啊！初中三年前后桌，高中居然还能同班！你这波直接赢在起跑线了！”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盖住了她脱口而出的惊呼，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我窘迫地低下头，心脏却像被盛夏的冰镇汽水灌满了，无数带着甜意的气泡在心底噼啪炸开，清凉又滚烫。
　　阳光透过公告栏的遮雨棚，明晃晃地落下来，把名单上的两个字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我和居毅，竟然又分到了一个班。
　　未来的三年，我们会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听同一个老师讲课，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这概率小得像中了彩票头奖，却偏偏砸中了我。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连之前对新环境的忐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冲得烟消云散。
　　“唔唔唔——”林小满的手指焦急地戳了戳我的胳膊，指着名单的中上部分。我喜悦的浪潮还未平息，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
　　【谢雅静】
　　她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印在居毅名字的上方不远，和我们在同一个班里。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刚刚还沸腾的血液瞬间凉透，连刺眼的阳光都变得晃眼起来。巨大的失落和无形的压力，无声地笼罩下来，把刚才的雀跃裹得严严实实。
　　坏消息。
　　最坏的消息。
　　她也在。
　　初中三年，她和居毅并肩而立的画面，那些围绕着他们的“金童玉女”的传言，还有她对我的那些刁难和嘲讽，瞬间全都涌了上来。我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收紧，指节都泛了白，心底那点隐秘的雀跃，瞬间瘪了下去。
　　看来，这场兵荒马乱的暗恋，注定还要在她的目光里，继续小心翼翼地躲藏下去。
　　我正攥着衣角出神，林小满又“咦”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胳膊：“哎，汤洋也在这个班哎！”我的目光再次落回名单上，果然在名单的下半部分，离我名字的不远处，看到了【汤洋】。
　　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生出点莫名的安心。
　　汤洋在的话，至少不会让我和居毅之间，只剩下谢雅静能名正言顺地搭话。
　　这个初中三年就爱插科打诨、却总能不经意间戳破居毅心思的男生，至少能让我在这个满是尖子生的新班级里，多一点点熟悉的底气。
　　“行啊薇薇，初中的老熟人都凑一个班了。”
　　林小满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有汤洋在，你还怕没机会和居毅搭话？近水楼台，这波稳了！”我被她说得脸发烫，刚想让她别乱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回了名单上居毅的名字上。
　　哪怕谢雅静也在，哪怕我在这个尖子班里，只是个堪堪擦线进来的中下游，哪怕我依旧是那个自卑又软弱的邬雨薇，只要能和他在同一个教室里，就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走啦，陪我去看看我的分班。”
　　小满晃了晃我的胳膊，拉着我往旁边的几张分班表挤过去。我们在红榜上挨个找了一圈，最终在高一（4）班的名单上看到了【林小满】三个字。
　　“居然在同一层楼！”小满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晃着我的胳膊，对我挤眉弄眼，“太好了！以后课间我就能窜过来找你玩，顺便……再沾沾学神的仙气！”
　　我们边聊着天，边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往教学楼走。她一路叽叽喳喳地规划着以后课间一起去小卖部、一起约着吃午饭，先陪着我拐进了高一（1）班所在的走廊。
　　刚走到教室门口，我的脚步就下意识地顿住了，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居毅就站在教室门框边，正低头和旁边的汤洋说着什么。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却线条干净的手腕。金丝边眼镜滑在鼻梁上，他微微垂着眼听汤洋说话，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清隽的轮廓，连发梢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柔光。
　　时隔一个暑假，他好像又长高了些，少年人的轮廓愈发清晰利落，眉眼间的清冷疏离半分未减，只一眼，就让我的呼吸乱了节奏。
　　“哎？邬雨薇！林小满！”汤洋先察觉到了我们，眼睛一亮，立刻抬手朝我们挥了挥，嗓门亮得很，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没心没肺的笑，“这么巧！你们也刚到啊？”
　　他这一嗓子，让居毅也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了汤洋身上，随即转过来，越过门口熙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呼吸猛地一滞，像被烫到一样，慌忙移开了视线，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指尖都微微发紧，脚步像钉在了原地。
　　“Hello呀！”林小满朝他们挥了挥手，在旁边偷偷掐了我一把，用气音在我耳边调侃：“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快进去啊。”
　　“哎呀，你快走吧快走吧，别迟到了找不到教室。”我强装镇定地推了一把小满，催着她赶紧去找自己的班级，不敢再往居毅的方向看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小满冲我挤了挤眼睛，又不怀好意地朝教室里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我下课就来找你，你可别忘了盯紧点！”
　　说完，她才笑着挥挥手，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进教室。刚迈进门，就看到居毅和汤洋也转身往里走。
　　汤洋还回头冲我笑了笑，挤眉弄眼地做了个口型，无声地说了句：“老同学”，惹得我脸颊更烫了，只能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避开他的目光。
　　居毅走在前面，目光淡淡扫过闹哄哄的教室，最终落在了靠窗的后排位置，迈步走了过去，拉开椅子放下书包，动作从容利落。
　　全程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还是吸引了教室里大半女生的目光，连周围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都不自觉地小了不少。汤洋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刚放下书包，就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还时不时往我这边瞟一眼。
　　居毅没什么反应，只是抬手推了推眼镜，指尖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桌肚里的书，可我总觉得，他的目光似乎往我这边扫了一下，让我握着书包带的手都紧了紧。
　　我慌忙找了个中间排靠过道的空位，把书包放了下来，坐下之后，心脏却还在砰砰直跳。
　　哪怕隔着好几排桌椅，我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熟悉的视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谢雅静也走进了教室。她换了条温柔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居毅的位置上，眼睛瞬间亮了亮，脚步一转，就朝着居毅右边的空位走了过去。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可就在她刚要放下书包的时候，旁边先一步坐下的男生笑着开口：“同学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了，我跟我朋友约好坐一起的。”
　　谢雅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礼貌地点了点头，只能退了一步，在居毅前一排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哪怕不是同桌，也是正正经经的前后桌。
　　我看着这个画面，心里像被塞了一颗酸涩的柠檬，刚才的喜悦又淡了几分。初中时我坐他前桌，现在，换成了谢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