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暗恋，他全知道》十四璃

13、考上了 一个数字十

　　轰——！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昨天刚压下去的社死羞耻感，此刻以十倍百倍的声势卷土重来，瞬间把我淹没。
　　他看到了！
　　他居然真的看到了！
　　那几秒的撤回，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他不仅看到了我激动到乱敲的乱码，看到了我把他的照片当桌面，甚至……
　　他明明早就看到了，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陪我聊了一整晚，最后还温柔地跟我说了晚安。
　　我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无声的哀嚎。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彻底完了，我的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简直像摊开的白纸，看得一清二楚。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犯花痴的傻子？
　　手指颤巍巍地点开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半天，我删删改改，打了又删，不知道该回什么。
　　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太刻意了，反而更尴尬。
　　装傻？说“啊？什么截图？我发错了呀”？
　　他都直接戳穿了，我再装，未免太此地无银三百两。
　　干脆装死？假装没看到这条消息？
　　可他都发了，我不回，岂不是更奇怪？
　　我对着屏幕纠结了整整一个小时，从脸红心跳到头皮发麻，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算了，先摆烂吧。
　　更何况，再过三天就是中考出分的日子了。比起这点社死的尴尬，能不能考上有光中学，才是眼下悬在我头顶的头等大事。
　　有光中学是市重点高中，居毅也准备考这所学校，也是我拼了整整三年，唯一的目标。如果考不上，别说和他继续有交集，就连“校友”这两个字，我都没资格沾边。
　　到时候，这点青春期的乌龙和心动，才真的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接下来的三天，我彻底陷入了等成绩的焦虑里。
　　爸妈比我还紧张，饭桌上三句话不离成绩，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我。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立难安，连之前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聊天记录，都不敢再点开。
　　□□被我设置了免打扰，林小满发来的十几条八卦消息，我也只草草回了几句。
　　社死的尴尬被对未来的忐忑压了下去，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件事：我能不能考上有光？能不能离他再近一点？
　　出分那天，天刚亮我就醒了，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手心全是汗。官方说上午十点出成绩，可从八点开始，我就坐在电脑前，一遍遍地刷新市教育考试院的页面，手指抖得连鼠标都握不稳。
　　爸妈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家里的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十点整，查询通道准时开放。我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颤抖着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和姓名，手指在回车键上悬了半天，狠狠按了下去。
　　页面加载的那两秒，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缓缓睁开眼，屏幕上的成绩信息清晰地映入眼帘。
　　【邬雨薇 |总分：614|录取学校：有光中学（公费）】
　　有光中学！公费！
　　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不是择校线边缘的侥幸，而是堂堂正正、凭分数考进去的公费生！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又和在同一个学校，又可以看到他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汹涌得止不住，顺着下巴砸在键盘上，洇湿了一小片。
　　不是难过，是巨大的、几乎要将人撑裂的喜悦和难以置信，混合着三年积压的疲惫、委屈和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故作坚强的堤坝。
　　“薇薇？薇薇你怎么了？开门啊！”门外传来爸妈焦急的拍门声，夹杂着担忧的询问。
　　门外的爸妈听到动静急得拍门，我拉开门，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咧开嘴笑得无比灿烂，带着哭腔喊：
　　“爸！妈！我考上了！有光的公费！”
　　短暂的死寂。
　　家里瞬间被狂喜填满，老妈扑过来抱住我，声音都哽咽了，老爸站在一旁，眼眶红了，笑得合不拢嘴，激动地在小小的客厅里转了两圈，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晚餐史无前例地丰盛，老妈恨不得把菜市场搬回家。饭桌上，爸妈的夸奖和欣慰几乎要将我淹没。那种被认可的、扬眉吐气的感觉，像温暖的泉水，浸润着四肢百骸，冲散了三年里所有的晦暗和自卑。
　　我满脑子都是：他会不会也顺利进了有光？可转念一想，以他的成绩，这根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巨大的喜悦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吃完饭，回到房间，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久违的□□。手指因为激动还有些微颤。
　　点开空间，编辑状态。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涌，最后只化作最简单、最直白的喜悦：
　　【好开心!考到心仪的学校了! (太阳)(太阳)(太阳)】
　　点击发送的瞬间，我心里隐隐有个不敢说出口的期待——他会看到吗？
　　看着那条带着三个灿烂太阳表情的动态出现在空间里，仿佛心也随着那轮虚拟的太阳升到了最高点，明亮而温暖。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漫无目的地刷着空间，看着其他同学或喜或忧的动态。
　　时间在巨大的满足感中静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右下角的空间图标突然跳动了一下，提示有新的互动。
　　我顺手点开。
　　是点赞通知。
　　目光随意扫过点赞者的头像——一片深邃的、没有任何点缀的夜空。
　　网名：【毅然居之】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居毅？
　　他……给我点赞了？！
　　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一种失重般的眩晕感。指尖冰凉，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我死死盯着那个简单的网名，生怕是自己眼花。
　　就在我几乎要怀疑这是系统BUG或者某个重名者的时候，那条动态下面，清晰地刷新出了一条新的评论！
　　依旧是那个夜空的头像。
　　评论内容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恭喜了，校友】
　　轰——！
　　仿佛有绚烂的烟花在脑海中轰然炸开！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我彻底淹没！
　　校友！
　　他说“校友”！
　　他不仅看到了我的动态，不仅点了赞，还特意留言说……校友！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知道我考上了有光！这意味着他认同了我们将要成为“校友”这个事实！
　　这个认知，比考上公费本身更让我心跳失序，浑身发烫！
　　我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对着屏幕上那简短的五个字，一遍遍地看，一遍遍地确认，嘴角不受控制地越咧越大，像个十足的傻瓜。胸腔里那颗心，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频率和力度，“咚咚咚”地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就在我沉浸在巨大的、近乎眩晕的甜蜜中无法自拔时，电脑右下角，林小满的□□头像疯狂地跳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闪烁，而是“抖一抖”那种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又是一次！
　　再一次！
　　像颗不安分的小炸弹，在桌面右下角疯狂蹦跶！
　　“干嘛呀……”我被这疯狂的抖动拉回了一点神智，带着微嗔点开了对话框。
　　小满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弹出来：
　　【薇薇！！！在不在在不在！！！】
　　【快看！！！看我发的图！！！】
　　【卧槽！！！真的假的？！】
　　紧接着，一张□□空间的截图被甩了过来。
　　截图正是我刚刚发的那条“好开心!考到心仪的学校了!”的动态。下面点赞的头像和昵称被清晰地截取下来：
　　【毅然居之、一月、DR.W、学习者等4人赞了】

　　小满的消息还在疯狂刷屏：
　　【薇薇！这个“毅然居之”是不是居毅？！是不是？！】
　　【啊啊啊啊啊他居然给你点赞还评论了？！“校友”？！！】
　　【快说！是不是他？！】
　　我愣愣地看着截图，又看看自己空间里居毅那条“恭喜了，校友”的评论，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回复：
　　【对呀，是他。怎么了？】
　　消息刚发过去，小满的回复几乎是秒到，带着巨大的惊叹号和扑面而来的八卦气息：
　　【卧槽！！！厉害啊小妮子！！！你花了多少钱？！】
　　——花钱？
　　我彻底懵了，满头问号：
　　【什么意思？什么花了多少钱？】
　　小满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一条长长的消息蹦了出来：
　　【你不知道？！我听说啊，就汤洋，拿着居毅的□□号和手机号，偷偷摸摸在咱们年级几个群里卖呢！一个数字十块钱！还说什么‘保真号’、‘一手号’！据说生意还挺好！好多女生都买了！】
　　汤洋是我们初中的同班同学，特别的八卦，但是却和居毅十分搭得来，也算是高冷学霸为数不多的朋友。
　　【所以！！！】小满特意加了三个感叹号，【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也花钱买了？！不然他那种高岭之花，空间万年不更新不互动的人，怎么会给你点赞评论？！】
　　轰——！
　　小满的话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在我头顶炸开！
　　卖号？
　　十块钱一个数字？
　　居毅的□□号……被当成商品在卖？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荒谬和一丝莫名心酸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他那样清冷骄傲的人，如果知道自己的隐私被这样贩卖……我不敢想象他会有多厌恶。
　　我脑内立刻闪过一个念头：怪不得一开始他拒绝了添加好友。
　　随即，小满话里的另一个信息点猛地击中了我
　　——“他那种高岭之花，空间万年不更新不互动的人”。
　　所以……他几乎从不给人点赞评论？
　　那他今天……
　　我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神经，真假的？至于吗？再说，他的□□号，是他自己写在我同学录上的啊。】
　　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这条消息发出去，小满那边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过了足足一分钟，她的回复才带着一排巨大的问号和感叹号砸了过来：
　　【？？？？？？？？？？？？？？？？？？？？？？】
　　【！！！！！！！！！！！！！！！！！！！！】
　　【同学录？？？？？？？？？？？？？？？】
　　【居毅居然给你写同学录了？？？？？？？？？】
　　【可以啊你邬雨薇！！！！！深藏不露啊！！！！快说！什么时候的事？！他写了什么？！签名还是别的？！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轮到我彻底愣住了。
　　看着小满那一连串足以掀翻屏幕的震惊符号，一个清晰而震撼的认知，如同拨云见日般，清晰地浮现出来：
　　居毅……没有给其他人写同学录。
　　至少，在小满的认知里，或者说在大部分同学的认知里，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同学录邀请。
　　而我……是那个例外？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力，甚至比看到他点赞评论还要巨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又酸又涨，带着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手指有些发颤地回复，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呃……可能就是那天他刚好有空？或者……大家都没好意思给他写吧？】
　　我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小得意：
　　【还好我脸皮厚，敢递给他。】
　　发完这条消息，我下意识地看向漆黑的电脑屏幕。
　　屏幕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我此刻的模样——头发被自己揉得有点乱，眼睛因为哭过和熬夜还有些红，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越咧越大，最终绽放出一个傻气十足却又无比明亮的笑容。
　　那笑容里，盛满了巨大的和隐秘的雀跃。
　　——清醒一点，邬雨薇！
　　一个理智的声音在心底疯狂呐喊。
　　——他可能就是今天心情特别好！看到你考上了同一个学校，随手点个赞留个言！写同学录也可能只是那天他正好闲着！别自作多情！别想太多！
　　然而，另一个声音，一个更响亮、更雀跃的声音，却像挣脱了缰绳的小马驹，在心底欢快地奔跑、嘶鸣：
　　——可是他没有给别人写！他没有给别人点赞评论！他写给了我！他赞了我！他叫我“校友”！
　　——这难道不是，一点点特别吗？
　　理智与情感的拉锯战在胸腔里激烈上演。
　　但无论理智如何告诫，嘴角那抹越来越大的笑容，和心底那无法抑制的雀跃，如同气泡般咕嘟咕嘟冒了出来，无比诚实地昭示着：我完了。
　　邬雨薇，你彻底没救了。
　　学校报到那天，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