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监狱考捉妖资格证》时千度

140、癣蚁大厦（二十三）

　　夹缝天才研究员怎么尝试都没有半分松动的“腹部入口”，却被祁山乌的一记尾巴，给割开了一道口子。

　　祁山乌心里埋下疑惑的种子，面上却不显，开口朝着纪南阳说道：“走吧。”便率先抬起步子往里面跨了过去。

　　她意识到的问题，纪南阳很明显也意识到了，但他也只是情绪不明地朝祁山乌的背影看了两眼，便抬腿跟上。

　　如果说刚才的地方像是一个暗淡的虚无境地，那么里面便是现实主义的狂欢场——
　　囚笼。

　　抑或是被叫做，角斗场。

　　“芜——！”
　　“剁它啊，你个傻逼！”
　　“哈哈哈哈哈哈！！！”
　　“干它！那肠子都流到外面了，你倒是扯啊？！打包回去还能再对付一顿——”
　　“卧槽？！！这小子直接当着大伙的面儿给炫了？操，恶心死你爷奶了，积分积分，快把它丢出去！！！”
　　“……”

　　一进来，铺天盖地的哄闹声，瞬间在耳朵边爆炸。

　　祁山乌蹙了蹙眉，对于两种环境的突然转变，颇有些不适，下意识扯了扯耳朵，朝纪南阳的方向靠近了点儿。

　　环境里一堆堆暗影杂在一起，妖山妖海的，劣质妖兽所独有的恶臭腥气，夹杂在不知道从哪散发出来的排泄物、呕吐物以及混乱的体.液、血腥气息当中，空气显得异常粘稠，湿乎乎地扒在祁山乌和纪南阳的身上，像是要寻到他俩皮肤上的毛孔钻进去一般，把他俩这个异类，也染成场上的拥趸。

　　祁山乌皱了皱鼻子，紧抿着唇，尽力压下想吐的感觉。再配上五颜六色的炫光灯在空中变换着，交织出各式的模样，打在周遭的妖怪身上——
　　只一瞬间，什么是糜烂污秽的欲望炼狱，什么又是兽性横行的肮脏囚笼，在此刻有了最赤.裸、最刺眼的完美具象化。

　　如果不是有纪南阳事先的分析，单看这个场面，完全不会让人联想到，这里居然也是玉临城的一部分。

　　“我想吐。”最开始只是闻不了人味儿的妖变祁山乌，此时在这个环境当中，感觉也是钻心的难受。

　　“……，”纪南阳想像上次在车里的操作一样，打出一个隔离气味儿的光屏出来，但是他手下比划了半天，却连一点儿红色的火星子都没看到，“抱歉，我使不出妖能。”
　　他的眉头越发紧蹙，不说这里的脏污乱象，单是暗中的氛围，就着实不适合他俩待着。他这个没有妖身的妖，在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压制着，压根儿动不了妖能。

　　祁山乌把手抵在鼻子下面，听着纪南阳的反馈，暗自试了试自己的妖能——
　　金色流光从她的指尖盘旋而出，像是一条灵动的小蛇一般，顺着祁山乌的意识而动，一分为二，蜕变成两簇，各自钻进了两人的人中内。
　　下一刻，海腥气霸道地占据着他俩的呼吸轨道，强势地盖过糜烂恶心的气味，给他俩提供了一个略显舒适的空气环境……

　　至于这个海腥气……，居然和祁山乌在幻象里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纪南阳在闻到这个气味的瞬间，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眼里的情绪越发令人捉摸不透。

　　然而，除了他眼里的情绪过于复杂以外，金色的流光突现在混乱的角斗场，就已经足够引妖注目了。

　　成批量的妖兽缓缓转过头颅，以浑浊细小的眼珠子，化成撩开幕布的启示录。贪婪但恐惧的情绪，化作泪滴，混合着体.液从它们的眼角坠落，啪嗒几声，如同摁下了这场血腥杀戮的暂停键——而遥控器，在祁山乌的手里。

　　祁山乌抬了抬眼，浅浅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妖兽们，还没做出什么动作，耳边便响起一句浩大的嗡鸣播报——
　　【新进狱员，以一场生死局定论，败者死，胜者积五分！】

　　“生死局！”
　　“生死局！”
　　“生死局！”

　　“败者死！”
　　“败者死！”
　　“败者死！”

　　“……”

　　所有妖兽都将怪异的目光，投向场上的祁山乌和纪南阳，它们自发转移战场，围绕在两人的周围，给他俩就地打造了一个擂台，把他俩放在擂台中心，起哄声此起彼伏，在空间内炸开。

　　纪南阳看着这个架势，不爽地压了压眼，一扫周围的劣质妖兽们，试图重现在程山青面前所表现的尊威……，
　　然而，场上无一只妖理他……。

　　所有贪婪且兴奋的目光，全部投射在祁山乌的身上。

　　“积五分！”
　　“积五分！”
　　“积五分！”

　　纪南阳：“……。”

　　祁山乌朝着纪南阳笑了笑，挑了挑眉，抬起妖爪摩拳擦掌，语气中带了点儿跃跃欲试，戏谑道：“纪研究员，这么好的机会，不打一架，是不是有点儿亏啊？”

　　“……。”纪南阳再一次无奈，随即勾了勾嘴角，语义不明地说道：“祁警官，你很想收拾我吗？”

　　一句颇具有歧义的话砸下来，祁山乌的耳朵迅速漫上一片绯红。她眯起眼，朝着纪南阳扬了扬下巴，启齿，说：“你的话有点儿多了。”便不再继续废话，褪去妖形，赤手空拳地和纪南阳打了起来。

　　“生死局，合着就是我的死局呗？”

　　随着祁山乌迅速的逼近，纪南阳以攻代守，掌风裹挟着对方的呼吸，一招一式间，眼花缭乱，却并没有周遭妖兽们的惯用手段。看客们一时间感到些许新奇，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专注着场上的打斗。
　　这场打斗没有妖能的助力，一切尽恢复成了最原始的比试，皮肉与骨头相触的瞬间，沉闷的撞击声压过满场的看笑。利落的身姿尽是矫健凌厉，两人的掌风都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却又在不经意之间留下分寸。

　　身为发起挑战的一方，祁山乌显得尤为从容，在再一次接过纪南阳不守反攻的疾拳之后，她身形轻晃，顺势移到纪南阳的后背，勾了勾嘴角，脑袋歪了歪，对着他的后背猛击一掌！

　　皮肉相撞发出砰地一声，纪南阳被惯性带着朝前迈了一步，还未来得及站稳，身后的风速急速流转。他的眼底泛起些笑意，迅速做出反应，朝旁边一闪，伸手出去，精准地抓握住祁山乌的手腕，将人带着一转，反身扣进怀里，唇边溢出笑意，带起胸腔也荡起细微涟漪，“祁警官，你就不能正大光明一点儿吗，怎么还玩偷袭啊？”

　　场边的观众们看着场上这一幕，纷纷陷入了不解加沉思的疑惑当中……

　　什么鬼？
　　这两没妖能的妖，打得不是生死局吗？
　　在擂台搂搂抱抱算怎么回事儿？

　　“你还抱上.瘾了？”祁山乌的耳朵更红了几分，她紧抿着唇，试图用手肘给他猛击几下——无果，被锁住。
　　“……你故意的。放开，打生死局呢。”像什么样子。

　　“这是我的招式，祁警官。”纪南阳笑了一声，开口。

　　这句话被场外的妖兽们听了去，体内的兽性基因扫描到专属代码，新一轮的癫狂再度生长。

　　“积五分！”
　　“积五分！”
　　此起彼伏的“积五分！”吼叫声在夹缝内重新回荡，它们攒动着身躯，涎水与体.液混合在一起，湿哒哒地滴落在地，又蒸发溶于空气当中，形成一种肉眼不可见的牢笼，将擂台内外的所有妖兽笼罩完全——
　　这场生死局，不仅关乎祁山乌和纪南阳两个人。

　　妖兽们的眼里开始爬满黑色的小虫子，鼻翼的鼓动渐渐与虫子蠕动的频率接轨，鼻尖逐渐汇聚起一滴无法分辨成分的液珠，液珠慢慢凝固，剔透的表象内，禁锢着一朵蓝色的永生花。

　　纪南阳察觉到周身的空气突然变得异常粘稠，他扣着祁山乌手腕的力道收紧，原本带着笑意的眼底沉下几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些突然从妖兽身上蒸腾而起的污秽之气，此时正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比角斗场最初的恶臭更阴毒，也更诡异，死死地压制着他本来就无法使用的妖能。

　　祁山乌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皱起眉，耳尖的绯红还未褪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扫去了大半部分的私人情绪。那股熟悉的海腥气在鼻腔里翻涌，同妖兽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恶臭气息撞到一起，让她体内的锁链产生微微躁动。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呼应。

　　“别乱动。”纪南阳低声开口，依旧将人护在身前半步的位置，扣着她手腕的手没有松开，“这些妖兽产生了新一轮的妖变，生死局，不止是分出胜败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祁山乌还没做出什么反应，最前排的一只妖兽，突然猛地抽搐起来。它眼里的黑色蚀脑虫尽数钻出，顺着脸颊爬进涎水与体.液里，滴落在地，和地面上的污秽融到一起，咻地一下，变成更浓的黑雾。

　　场上此起彼伏的嘶吼此时变调，不再是“积五分！”的附和，而是尖锐刺耳、无法辨别音节的呢喃。呢喃声穿透夹缝的限制，一路往外，很快便传到了领头红妖的耳朵里。

　　啪地一下，红妖手里的记录本毫无预料的坠地，场上的所有红妖不约而同地一齐低头。

　　秦子瑶等人面面相觑，并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意味着什么，便试探着开口：“喂？”

　　话音刚落，所有红妖瞬间雾化，下一秒，尽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