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首都日常（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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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始上课了，普萝塔捧起泥板开始写起字母来，今天维罗尼卡修女上的课也是算数课和识字课，最后才是讲经课，讲经文的课是所有孩子一起上的，修女拿着经书在孩子们之间穿行，一边走一边念。
这篇经文似乎和过去他们学的经文都不太一样，不是教导和训诫，更像是一篇赞美诗。
普萝塔不是圣翼教徒，她对圣翼教会的经文也是一知半解，不太明白这篇经文是什么意思，她悄悄问旁边的艾格尼丝，但艾格尼丝说她也不知道，他们家也不是教徒。
普萝塔抚摸着金属板上刻着的经文，但沮丧地她发现她几乎辨认不出一个字母，刻印的字体是某种特殊的字体，和她以前所知的不一样。
心情低落了一会儿后，普萝塔突然有了一个想法，维罗尼卡修女念完一段以后，女孩举起手问道：“修女，可以跟我们讲讲这段经文是在说什么吗？”
修女愣了一下，但没有生气，她反而向其他人问道：“你们有谁知道这段经文是在说什么吗？”
有一个孩子回答了，“这篇经文在赞扬光明圣子布莱希特。”
“说得太好了，爱丽，这是赞颂光明圣子布莱希特的经文，光明圣子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他起初不相信神明，但受到了神的感召，从此生出双翼，成为神在人间的化身，最后，他为了传播神的光辉牺牲了自己。”
普萝塔回忆起自己脑海里有关光明圣子的信息，她只听说过这是圣翼教会的一个重要人物，但至于他是个什么人……
“我们的课堂里有很多人并不是教徒，”维罗尼卡修女继续说了下去，“有没有人可以讲一下光明圣子布莱希特的事呢？”
课堂里小小骚动了一下，接着有个男孩大声说道，“让奥克来讲吧，他最会讲故事了。”
艾格尼丝在普萝塔身旁说道，“那边几排的人都是悯慈孤儿院的，那些人从小就是教徒。”
维罗尼卡修女让奥克讲一讲光明圣子布莱希特，很快，普萝塔听见了一个小男孩清了清喉咙，接着他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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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首先来讲一讲光明圣子起源的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还在远古时代的时候，当时的人们既要警惕魔物袭击，还要躲开洪水地震，更要提防同类相残，仿佛只要是这个世界的造物，就能伤害到他们，人们只能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每天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像是大草原上的兔子，只能躲避着天敌存活。
就在这样的世界里，一个女人生下了一个婴儿，他就是未来的光明圣子。
十多年后，布莱希特已经长大成人，他的父母都去世了，在那个时候，人们的寿命短得像花，死亡就像落叶，不足为奇。
布莱希特善良而又智慧，勇敢而不失狡猾，很快他便成为了部落的族长，带领着子民在荒芜的大地上驻扎、迁徙，躲开狡诈邪恶的魔物，远离战火纷乱的尘世，就好像草原上的兔子那样，柔弱但顽强。
那一年，干旱持续了很久，饥荒肆虐，部落人们都面黄肌瘦，饥饿难耐，人们纷纷向神明祈祷，向神明忏悔。
但布莱希特却对此不屑一顾，他把正在祈祷的人群拨开，告诉人们自己可以帮他们获取食物。
他带上几个亲信，趁着夜色悄悄离开远行，一路寻找水源和食物，终于，他们在某个地方，发现了一个菜园，那里所有的植物都无比巨大，一株菜比一个人还高，足以让整个部落都吃饱，他们高兴极了。
布莱希特带着亲信溜进菜园，他们合力偷走了一株菜，其他人想走了，但布莱希特却还想要再偷一株，于是在其他人离开之后，他一个人留下来开始搬运另一株菜。
然而，这一次他被发现了，这个菜园的主人是一个巨大的恶魔，他抓住了布莱希特，布莱希特向他求饶，恶魔狞笑道：
我可以让你拿走这株菜，但作为交换，你要向我献上这以后你们部落诞生的第一个新生儿。
布莱希特无奈与恶魔立下了约定，他回到了部落，所有人都为得到了食物而欢呼不已，只有他闷闷不乐，人们发觉他有心事，向他询问，他只能把一切都告诉了其他人。
部落里怀孕的妇女听到这个消息都泣不成声，她们指责布莱希特不惜为了食物夺走她们的孩子，布莱希特也自责不已，一旦与恶魔定下契约，注定无法违约，否则会迎来灭顶之灾，他苦思冥想，最后默默离开了部落。
没过多久，他又回到了恶魔的菜园，他告诉恶魔他即将兑现他的承诺，恶魔满心欢喜地过来，但布莱希特的手里没有婴儿，他只是牵了一只母羊。
我要的新生儿呢？恶魔问。
你看，布莱希特指着母羊说道。那只羊跪下来，开始生产，最后产下了一只小羊。
这就是我们部落的第一个新生儿，献给你了。布莱希特笑着把小羊捧起来。
原来，布莱希特思前想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把两株菜中的一株运到了另一个部落，和那个部落换了一只待产母羊。
新生儿，也没规定必须是婴儿啊。布莱希特说。
恶魔恼羞成怒，但他没有办法，布莱希特是对的，新生儿确实没规定必须是婴儿，理论上来说他还是遵守了约定。
布莱希特回到了部落，他没有交出一个孩子，还为部落解决了饥荒危机，他成为了部落的英雄。但是，当他走在部落里时，看到一位老人正在赞美神明，感谢神明赐予了他们食物，帮助他们解决了危机，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人。
布莱希特对老人说，明明是我找到了食物，你为什么要感谢神明？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老人不紧不慢地回答，世上所有一切皆是神明的意志，但有时候我们会误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
他很生气，命令这位老人再也不许向神祈祷。
就这样，时光流逝，又过了很多年，布莱希特的部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成功立足下来，布莱希特也逐渐年长，他不再是个年轻人了，但依然和以前一样聪明而狡猾。
但就算是如此的智慧傍身，阴影里的邪恶始终没有放过他们，那个被他愚弄过的恶魔盯上了他们，不停地骚扰、攻击他们，准备彻底将布莱希特和他的部落绞杀。
那一次，布莱希特和他的部落被魔物们逼到了山崖，他们在山隘口打起了防御工事，但无济于事，他们无路可退，只能在山崖里坐以待毙，人们疯狂地祈求神明，他们对着太阳哀叹，祈祷白天能更长一点，光明能停留得更久一点，因为夜晚是恶魔的主场。
这时，部落中的人们开始指责布莱希特，他们说，都是因为布莱希特欺骗了魔鬼，闯进了恶魔的菜园，才导致恶魔对他们一路追杀，才使得整个部落陷入了存亡危机。
布莱希特陷入深深的自责，他来到悬崖边，此刻的他已是满目沧桑，蓬头垢面，不复当年青春时的美貌，也不复年轻时的自信。他感到深深的绝望，过去的他从未感到过无能为力，但这一次，在使出浑身解数却也无法成功之后，他体会到了，一个人的勇敢、智慧，就算再怎么出众，又能怎么样呢？或许在某一瞬间，他能够改变什么，但那也不过是耍小聪明，而真正能主宰一切的，只有神明。
他双臂展开，面对太阳，泪水盈出眼眶，高声喊道：
神啊，我过去自作聪明，没有相信您的神威，自认可以靠着一点小伎俩骗过魔鬼，可现在，我把整个部落都拖入了深渊，现在我向您祈求，之前的一切全是我一个人的错，如果您要降下惩罚，请只降到我一个人头上，请您放过我的族人吧，我愿意把此生的全部都献给您！
说完，他便一跃而下。
众人惊呼地来到悬崖边上，他们看到山崖底下，布莱希特已经粉身碎骨，人们纷纷放声痛哭，后悔自己的指责让族长以死明志。
就在这时，头顶的太阳发出了史无前例的亮光，所有人都被闪得睁不开眼，在耀光中，人们听到从头顶传来一声空灵而神圣的声音，神的声音——
“我原谅你了。”
金光灿烂中，一个人影从悬崖底下升起，那是布莱希特，他顶着一个光圈，已经恢复了年轻时的无瑕美貌，而他的身后，长着一双翅膀。
布莱希特复活了，他成为了神的使者，他振翅高飞，笔直朝着太阳的方向，人们惊叹着、跪拜着，当布莱希特再次飞下来，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火把，来自太阳的火种，来自神明的恩赐。
战士们手持火把，一起冲向山崖隘口，纯净的火焰把魔鬼烧成了灰烬，魔物们尖叫着四散而逃，部落活下来了。
从今往后，布莱希特成为了神的代言人，他是光明圣子，他在空中飞翔着，把光辉的火种播散到世界各地，人们拥有了能和魔物对抗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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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课似乎结束得比平时更快一些，普萝塔还沉浸在光明圣子布莱希特的故事中时，中午已经到了。
“这个教室最前面的雕像就是圣子布莱希特。”讲故事的奥克对其他人说道，有不少人聚到了教室最前面观赏着被天使簇拥的圣子浮雕。
普萝塔没有跟着别人一起去看雕像，走出教会学校，赫莉塔已经在门口等她了，今天她休假。
“我早上把金兰花大道上的铺子全都逛了一遍，终于找了间满意的，而且，”她环视四周，凑到女孩耳边小声说，“我还把一枚金币换成了钱，就是那位神秘女士拿来的金币，一个就换了100格里夫塔，天呐！”
她们来到一处路口，赫莉塔叫了一辆出租马车。
“可惜格鲁特不能跟我们一起去了，他说这几天都抽不开身，不知道四季城里是闹了强盗还是出了什么凶案，真令人担心，可他又什么都不肯说。”
她们来到了金兰花大道上，这是一条东西向贯穿四季城的大路，也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街道，中间马车道上铺着早已被无数铁蹄磨平的碎石子，两边是行人来往的人行道，再两侧，一间间店铺紧挨着，每个门面都人头攒动，每个招牌都擦得一尘不染。
赫莉塔领着普萝塔进了一家“克劳夫人制衣铺”，这家店铺挺狭小，只有一扇玻璃门上的一个招牌，店里两侧柜子上摞着一卷卷布料，中间有一个工作台，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正用一把大剪刀裁布，当看到有人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一幅厚眼镜悬在她的鹰钩鼻上。
“哦，最后只有你和你女儿过来了吗？”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活朝她们走来。
“是啊，我那丈夫走不开，就让他穿着护卫队制服去晚会吧，也给我省点钱了。”
“你应该把他拖过来的，穿着护卫队那种染血的衣服像个什么样呢。”老太太拿起一卷皮尺走向女孩。
普萝塔吸着鼻子，她感觉自己像是又走进了一个图书馆，衣服的图书馆，到处都是布的味道。
“先挑一个布吧，挑完了我再量。”
“像我那样做一条蓝色的裙子怎么样？”赫莉塔说道，看来她早先已经定好了自己的衣服。
“小孩和大人的衣服样式还是有点区别的，之前有位大人给她女儿办生日宴会时在我这里订过一套衣服，白色绸纱衬衣加金色裙子，嗯，但我看这孩子不适合金色，跟她的头发颜色不搭，我建议用这个。”
老太太从某个布堆里抽出一卷，拉到女孩前面，“你喜欢吗？”
普萝塔用手指捏了捏这卷布料，滑溜溜的，不是她熟知的麻布或者棉布，但似乎也不是丝绸。
“嗯，这是棕红色的，很深的棕红色。”赫莉塔对她说道，看来她从没告诉过裁缝关于她眼睛的事。
“就这个吧。”普萝塔说，反正无论是什么颜色她都看不见。
“很好。”克劳夫人对着普萝塔的肩膀摆摆手，科摩格不满地猫叫了一声然后跳了下去。
“你这只宠物猫还挺聪明。”老太太开始量她的衣服尺寸量，科摩格又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嚎叫，只有普萝塔知道，他是在不满“宠物”这个词呢。
“这衣服一定要在春兰节前做好，我们可是要去见重要客人的，而且也不能光是做出来，还要做得好，要是做得不好，我们可是要扣钱的。”
“你别担心，既然收了订金，我肯定会把事情做好，对了，说起价钱，两件女礼服起码要……”
普萝塔蹲在店铺的一角，用手拂过一批批不同的面料，听着赫莉塔和克劳夫人为了衣服价钱不停讨价还价至少快半个小时。
“科摩格，大人真的好厉害啊，赫莉塔既要去工作，还要做家务，我们要去尼可拉家里作客，她马上就帮我们去做了新衣服，而且还要还价格。”她对着猫咪悄悄说道。
猫咪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
“春兰节晚上我们会去尼可拉家里，你要跟着我一起去吗？”
“哼，”猫咪又哼了一声，“我可不是傻瓜。”
她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第一幕完）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首都日常（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