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忧怖（12） 纪言真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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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纪言真这一晚没损耗多少灵气，更多的是被沈君宁拍在山壁上那几下，说伤重不至于，但总会有些淤塞，及时修养调息即可痊愈。
修士调息需得全神贯注，分神轻则不入状态重则造成损伤，纪言真既来之则安之，当沈君宁不存在，专心引动灵气在经脉中游走。
周围的空气受他体内流转的灵气影响，在外与之呼应，形成一股圆融的气流，昭示着他心境澄明，已然屏蔽了外界的声音。
沈君宁在榻边关注着纪言真的一举一动，连最细微的变化也不放过，视线好似藤蔓，爬过地面，触上纪言真的衣角，顺着衣角向上攀援，剑刃一样逐寸刮过他的筋膜、撬起他的骨缝，反复摩挲、反复流连。
将纪言真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地盘了几遍，最后沈君宁的目光停在纪言真的侧颈，那里被衣领遮着，投出一小片阴影。
沈君宁没思考太久，就从榻上起身来到纪言真面前，俯下.身去按纪言真的衣领，修长冰冷的手指微微屈起，指背将碍事的衣料抵开，光线擦着被压矮的领口边缘落到纪言真白皙的侧颈，一颗在沈君宁的梦里反复出现的浅棕色的小痣静静地烙在那里。
——果然。
看到痣的那一刻，沈君宁心中的空悬被托住了。
像是一直以来苦苦求索的事终于得到了验证，而他那些血腥残忍的梦境也因为确认了这颗痣的存在有了依托。
毫无来由的满足甚至让沈君宁发出了一声喟叹，他的焦点落于这颗痣上，拇指不受控制地蹭了上去，指肚碰到温热的皮肤，未来得及像在梦中那种重重捻转，掌心下的人突然往后撤了一下。
沈君宁的手指往前追，纪言真不能再保持无动于衷，别开头抬手挡住沈君宁的胳膊，手指接连落空沈君宁抬眼，与看来的纪言真四目相对。
纪言真：“……？”
同处一室，早在沈君宁从榻边过来时纪言真就有所察觉，不过他在调息时不愿分神，料想沈君宁不会对他做什么——就算做点什么他也没办法不是？
但当沈君宁冰凉的手指按到他的脖子上，他淡定不下去了。
脖子再怎么说也是人的命脉及弱点所在，岂能容人随意把玩？
况且沈君宁的手也太冰了，碰到他的脖子，就像是有冰冷尖细的针头扎了他一下，激得他颈部神经抽搐似的紧缩。
那种被阴冷渗透的感觉……
沈君宁摸别的地方，他还能考虑那些未经证实的猜测，但摸的是脖子，纪言真不免会想：【他是想摸我，还是想掐死我？】
动机都先不说了，突然摸别人的脖子，还没有一点要避人的意思，跟他近距离地对视，既不退缩也不解释，更没有因为打断他的调息而感到抱歉，黑漆的眸子像是未经抛光的沉珠，吸附光影与映在表面上的一切，以理所当然的态度把持着他……
纪言真狐疑：【我撞鬼了？】
……《九转成神》里没有鬼修的设定，不然纪言真真要怀疑沈君宁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死在了什么地方，现在是还魂来了。
那这不正常的体温，还有看似正常实则完全相反，让人心里发毛的诡异状态是怎么回事？
纪言真偏开头，手挡着沈君宁的胳膊往回撤，握了握他的手。
捱过最初的冷凉，沈君宁略低的体温通过贴合的掌心反渡过来。
纪言真稍感心安：【还好，是人。】
沈君宁：“……”
自掌心泌发的热流汩汩烫着灼沈君宁的心口，沈君宁的目光往交握处扫了一眼，等到纪言真松手，无机质般的黑眸便又上抬，挪回了纪言真的脸上。
纪言真恐怕不知道，从他踏进这间屋子的那一刻，或者说从在城郊的洞窟里被沈君宁看到的那一刻，甚至可能更早，在沈君宁心里，他就已经是沈君宁的所有物了。
摆弄自己的东西，不管是翻找纪言真身上的胎记，还是确定纪言真脖子有没有痣，他想做就做了，哪里需要考虑纪言真的想法？
因此沈君宁坦然地触碰、检查着纪言真，不会再像一年前那样，被纪言真心里的几句臆测冒犯到远离。
现在纪言真的躲避只会让沈君宁不虞，让他想像无数次在梦里梦到的那样把纪言真按倒在床上，从那颗痣开始，一口一口地撕去纪言真的血肉。
但纪言真只有一个。
在想到能将经年的恨意发泄一空的方式前，他不得不克制——若为了一时之快，随随便便就把纪言真杀了，就太可惜了。
可要让沈君宁这么放过纪言真，他也不想，于是无视纪言真异样的眼光，强行在他侧颈处揉搓了几下聊以自慰，看着那颗痣变红、充血，暂且压下了齿间的痒意。
纪言真被重重搓了几下还以为脖子上沾了什么东西，屈起指节在被揉红了的皮肤上蹭过。
沈君宁在这时直起身，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如常地问：“恩公调息好了？”
指节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纪言真把手搭回膝头想：有你这么个人在边上捣乱，没好也得好了吧？
沈君宁这样就不是想把一年前的事一笔带过的样子，拖着也不过是被钝刀子多割几下，纪言真干脆不打坐了，从床上起身活动了下包扎过的手掌，估摸着说：“应该恢复了七八成——不过也不妨事，不是还有你？看来你这一年进境不小，我这只手都差点被你废了。”
说前半句时纪言真随着感觉观察自己的手，到后半句撩起眼皮眄过沈君宁，姿态放松，不见一丝防备，话语间带些调侃，尽显熟稔。
尽管知道纪言真是在试探他的态度，但“不是还有你”这样的话，多少有些倚靠的意思，沈君宁不以为忤，反而想：纪言真既是他的，那在他有所决断前，合该由他来保管纪言真的身体和性命。纪言真这样想是有自知之明，倒省得他费事调教了。
纪言真自觉依附，沈君宁便也愿意予他些自由。
或者在沈君宁心里的某个地方，更乐于让纪言真自在自然。
——纪言真就该这样。
便如在梦里，纪言真死在他手里时都还是挑衅着或是忍耐着的。
倘若纪言真像其他魔修一般在他面前瑟瑟发抖、涕泗横流，才是没了意思，也配不上他精挑细选的了结之法。
沈君宁没有驳斥纪言真套近乎的言语，却也没有旧友重逢时轻松笑容，不上不下不咸不淡，纪言真仿佛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不知道踩错了哪一块就会沉入河底。
“先前人多嘴杂，一直没机会问你，你跟元姑娘怎么到九乐州来了？深更半夜的不在客栈休息，去那个洞窟做什么？我见到你还以为是看错了，不然也不会……”被人挟制的滋味着实不好受，纪言真只能继续给自己在山洞里的行为打补丁。
沈君宁配合着纪言真揭过洞窟里的那一页：“我被九转莲引至洞窟才与恩公重逢，我也没认出恩公，否则也不会对恩公拔剑相向——”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瞧着纪言真意味不明地反问：“不过，恩公是真的不知我为何会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忧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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