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忧怖（4） 原来是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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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活物死物，大到这个地步，天然就会给人带来心理上的压迫。
更别提巨物质地细腻精密，不属于纪言真在书里书外两个世界见过的任何材质，那种未知的恐惧便越发扩散。
“……”
这是书中世界该有的东西吗？
纪言真的问话在中庭散开，没有得到答复。
等了片刻，他放轻呼吸轻轻后退。
人贵有自知之明——引他来此的跟他一样是个人，他还能与之沟通较量，面对这种抽象之物，趁早别惹，能撤就撤。
但愿这东西不是针对他的，最好再瞎一点，与这巨物的尺寸相比，他就像只小虫，小虫爬来爬去对这种庞然大物有什么要紧？
纪言真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力求后退时连空气都不要触动。
然而他一动，立即有大团的彩色物质咕嘟一下自高处呕落，快要触地时又被自身的弹性兜住，一层一层蜕皮似的不断涌现炫目的色彩，大团的异物抽条着化出一只人类手臂的形状，朝着纪言真伸了过来。
纪言真：“！”
手臂靠近，嘈杂的声音变得更响，好似有很多人在耳边说话，却捕捉不到任何可以辨认的信息。
脑子里充斥着嗡嗡响声，纪言真没敢轻举妄动，顿在原地看了眼近在眼前的手，试探地问：“你……是要跟我握手？”
仍是没人答话，但停在面前的手又往前送了送，掌心朝上，像是在等纪言真把手搭上来。
纪言真瞄向身后，身后就是隧道，他想走可以立刻退出中庭，但这东西可以伸展拉长，隧道也不安全，除非他能瞬移到几十里外，否则就算逃出隧道回到树林，都还是这东西的地盘。
再看面前不断“蜕皮”的瑰丽手臂，凭这东西的型号，真要倾轧他怕是易如反掌，只探出这一截……或许是友好的表现？
纪言真有赌的成分，当然也有对上未知之物时混合着疑惧与兴奋的好奇，那感觉很像小时候第一次用手指去碰烛焰，将到未到的刺激催促着他慢慢抬起手，搭上了探到眼前的掌心。
碰触之前，纪言真以为这东西的手感会很柔软，真摸上去才发现像在摸一块被海水冲刷光滑的石头，坚硬冰凉，没有一点黏腻感。
不等他细致感受，被他搭住的手掌便似开花，刷然分成几瓣，飞速缠绕上他的胳膊。源源不断的异物从其本体输送而来，像团被溅起的泥巴，劈头盖脸地把纪言真吞没进去。
前后不到半个眨眼，纪言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甩手，然而手臂上已经没有任何的束缚，指尖划开时也没有碰壁，俨然是被吞进了一片开阔的空间。
视野里一片黑漆，纪言真悚然地想我是被吃了还是怎么？
正想在空无中寻个标的，柔白光晕突然亮起，一朵巨型的莲花摇曳着在黑暗中浮现。
莲花散发着圣洁的气息，在漆黑的背景里轻轻摆动，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悠长的低鸣在黑暗中响起。
之所以断定那是声鸣叫，而不是别的什么动静，是因为那声音一出现就与纪言真建立了情感上的联系。
超低的频率让这声鸣叫像是从几十里外的地底传来，仿佛周期漫长的潮汐，每一声都很沉闷，饱含着活物才能传达的孤独与悲戚。
浑厚又浓重的情绪风一样贯过纪言真的胸口，自身的震惊与紧张反而因为无处被拖曳出了体外。
纪言真被海量不属于自己的伤心冲得心神震荡，在黑暗中转身喝道：“谁？”
空无中不闻人声，唯有低鸣一声接着一声，旷远不息。
纪言真找了一圈没能确定声源的方向，最后看向在黑暗中轻柔摇摆的莲花，张了张嘴：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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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麒还在为突然被砍倒的榕树惋惜，忽见沈君宁转身，朝她的方向扫来。
冷酷的气势吓得元天麒磕巴了一下，以为沈君宁是砍完榕树还要砍她，推着栏杆都想跑了，仔细一看，沈君宁的视线落点不在她，而在她的身后。
元天麒惊疑不定地顺他的视线转头，身后是一片黑蓝的郊野，不禁问：“怎、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丹田处的九转莲朝着郊野的方向挣动，沈君宁踏上雪如意。
元天麒“哎”的一声，连一句“你要去哪”都没问出来，一人一剑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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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言真在黑暗中走向巨型莲花，绕着莲花边走边数花瓣：一，二，三……七，八——
刚要数到最后一片，就见第九片花瓣晃了晃，从花蒂上脱落，掉进了另外八片花瓣托出的光晕里。
莲生九瓣而失其一……
这不就是系统讲过的神器由来吗？
“你是九转莲？”纪言真问。
莲花扭曲，像是被惊扰的水中月，随水波震荡。
等到水波平息，一朵完好的九瓣莲如先前一般在黑暗中婀娜摇摆，摆着摆着，一片花瓣脱落掉入花蕾，没一会儿第三朵九瓣莲刷新出来。
“……？”
第三朵、第四朵、第五朵……散发着荧白光芒的九瓣莲不断在纪言真面前展示着花瓣掉落的场景，低鸣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纪言真看着花瓣在眼前反复脱落，若有所悟，对着黑暗中的某处问：“你是想……告诉我什么事吗？”
但因为语言不通，所以不断给他展示这一幕？
一直以相同的音调和间隔传来的低鸣在纪言真说出这句话后变得高亢，一连数声，像是在肯定纪言真的猜测。
紧接着一道相对短促的鸣叫响起，纪言真在奇异的通感中看向那朵莲花，揣摩着道：“你要告诉我的事，就包含在这个画面里？”
又是一叠声的高亢肯定，随后数道催促的低鸣隆隆传来，仿佛久远之处余波阵阵的亢奋脉动。
纪言真：“……”
所以这东西大半夜的把他引来，是让他当翻译来了？
低鸣携带的感情无论悲伤还是兴奋都似巨浪，大起大伏。
纪言真体会了一把陆地晕船的滋味，五脏六腑往上挤，连忙抬手制止：“行了行了，你别叫了，我看，我看还不行吗？”
兴奋的低鸣拉长了间隔，变得低缓漫长，仿佛悠远的号角。
纪言真可不想再被催促一轮，呼了口气，稳了稳神走近不断掉落花瓣的九转莲，仔细观察，尝试着提出猜想。
从花瓣掉落的原因，猜到声音的主人是不是想找回花瓣，得到的答案都是强烈的否定。
每当低鸣中的情绪冲刷而来，纪言真都要在深不见底的海水中浮沉一阵，好半天才能重新站稳。
屡猜不中，胸口恶浪翻滚，纪言真嘶声吸着气压下神魂震荡带来的恶心，不信邪地拿出看对手录像寻找突破口的专注，瞪大眼睛继续瞧。
直到某次白色花瓣脱落，有抹不和谐的黑色在他眼前划过。
“等一下，”纪言真眯了下眼，“那个黑点是什么？”
黑暗中响起激动的鸣叫，一声未平一声又起。
纪言真没空让号角精冷静了，在晃荡的视野中凑得更近，近到虚幻的花瓣穿过了他的眉心。
脱落的花瓣在他眼前复位再脱落，纪言真精准地在靠近花瓣根部的地方找到了方才看到的那个黑点。
不对，不是黑色。
纪言真调转角度观摩，一抹灵光倏然闪过。
他定在原地，回忆着中庭里那个斑斓的巨物，半晌，不太确定地抬头问：“这个黑点……是你吗？”
久久不息的低鸣声停了。
黑暗中一片死寂。
纪言真直觉自己没有猜错，望着不再脱落的花瓣安静地等。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比之前欢快上数倍的鸣叫如同打在石头上的浪花，一浪接着一浪。
欢快的声音里夹着几声哭泣，像是独自呼唤了几千年，终于等来了回音。
接下来的交流就变得简单多了。
纪言真问，号角精用通感的方法给予回应。
很快纪言真便拼出了系统不曾说过的《九转成神》的创世故事——
黑暗中这朵九瓣莲的确就是托举着整个书中世界的九转莲。
号角精则是世外的一点“污泥”，偶然溅到了其中一片花瓣上，很不巧地随着这片花瓣掉落进人世。
整个人世都是从九转莲中生发，花瓣掉落人世相融不成问题，兜兜转转还给自己找了沈君宁这个主人。
这点“污泥”却是实打实的天外来物，不容于世间，落入人世只能孤独地生长，像只离群的孤雁日夜哀鸣，期盼着有一天能回归世外的雁群。
纪言真：“……”
这不就是不懂事的熊孩子偷偷爬上了火箭——别管他怎么上去的，反正是上去了——结果被火箭带到了外星吗！
怪不得号角精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原来是来自世界之外。
所以号角精对他可能真的没有恶意，引他过来，是把他当成了同类？
同为世外来客，“我倒是能理解你的心情，”纪言真品味着低鸣声中的期待与欢喜，坦诚地泼冷水，“但我也没办法把你送出去，我自己都还被困在这里呢。”
号角精没被纪言真的话打击到，鸣叫声中满是雀跃。
与此同时九转莲消失，一幅新的图景在纪言真眼前徐徐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忧怖（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