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怨生（10） 绝不能让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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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走后，沈君宁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
他将这本《好用功》从头翻到了尾，没看出什么异状。
如魔修所说，字迹是杂乱了些，但修行方法是实打实的。
翻到最后一页，今宵剑仙像是写完了整本功法忽然想起了什么，在末尾封皮的内页找了块地方补充：
非至真至纯无偏无邪者亦不得修炼此功，否则心脉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慎之慎之。
一遍翻到头，倒回第一页，沈君宁把翻开的功法摊在床上，品味了几遍凝练的字诀，闭上眼睛运动灵气，按功法所述，引灵气在体内流转。
修士之功法，说到底，其实就是运用灵气的定式。
胡乱让灵气在体内游走容易走岔路，伤及自身，出本功法将灵气游走的路线固定下来，修士修行时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久而久之成为一种本能，便算是练成了。
通常灵气在体内运转得越久，积聚的灵压越大，释出时的威力也就越大，越强的功法，其灵气运转路径便越复杂。
而修士能修怎样的功法，取决于修炼者体内的脉络是否通畅，以及吸纳灵气的多少——
前者决定灵气能否能按功法完整运转，后者决定灵气完整运转一圈来能发挥多大的威力。
这二者的优劣便区分出了修士的资质。
沈君宁的资质本来就数上乘，经脉经九转莲改造，便成了拔尖的那一个。
照理说，天下没有沈君宁不能修的功法，但寻常功法都以普通修士的经脉宽度为范本，沈君宁用着难以发挥全力。
他自然能以同样路径流转适配的灵气，但经脉容纳的灵气变多，灵压也会增强，按原本的细微路径流转便如浩荡江水过浅滩，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损伤。
故而非得是为其特殊的脉络量身定制的功法，才能让沈君宁大开大合无所顾忌地运用灵气。
《好用功》便是这样的功法。
积聚在九转莲内的灵气一经调动便汹涌起势，痛痛快快地涌入拓宽过的经脉。
一个周天下来，沈君宁只觉体内盈满了力量，再一个周天，这股力量澎湃壮大，成排山倒海之势，灵气如滔滔江水在经脉间奔腾不息，在灵压的拥簇下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忽然，沈君宁的胸口闷痛了一下，随灵气的流转，闷痛感逐渐加重，像是灵气失控走岔了路，他立即尝试将错路的灵气拉回正轨，但灵气流转已成惯势，像转起来得车轮，难以止息。
沈君宁无法，只得停止运转功法，拉住“马缰”以全身之力节制。
一道闸门从天而降，截住了浩瀚的江流，江流冲势不减，撞上闸门激起雪浪三千，在经脉内部迸溅。
沈君宁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透渗，身体扑簌簌地抖动，极力压制迸溅的灵气在经脉之间胡乱流窜，忽而凝滞地睁眼，一口血喷了出来。
胸口疼得像被重锤擂过，经脉内部也像被锉刀锉了几个来回，由内而外的疼痛激得他浑身肌肉痉挛般地抽动。
沈君宁忍住委顿佝偻的念头摆正姿势，打坐调息。
灵气自受损的经脉将流过，刮过倒刺般引起一阵阵的战栗。
好一会儿，体内的乱流被他梳理成股，胸口的阻塞感慢慢散去。
再睁眼，沈君宁拿起面前的功法仔细观阅——灵气运转没有问题，他完全是按照功法提供的字诀练的。
……是哪里出了问题？
功法留存三百年，不知被多少人翻阅过，纸页发旧书脊松散，封皮首尾都要脱离似的坠着。
沈君宁略微一扫，瞥到了今宵剑仙最后留下的警示，他从未将这几行警示放在心里，此刻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蹙眉移开了目光。
一定是他理解错了哪句字诀的意思。
沈君宁反复将字诀看了几遍，确认没有差错，再次蓄起灵气运行功法。
然而这次灵气才运转一个周天，就有决堤之势，沈君宁不得不及时止损收住灵气，经脉内部仍是被忽然溃散开的乱流切出了道道裂痕。
腥气伴着一股难言的烦闷往上涌，沈君宁眼前骤放奇彩，光怪陆离、斑斓炫目，竟现出走火入魔之象！
他再撑不住地喷出血来倒在床上，抠住自己的肩膀胳膊，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抚平体内爆裂般的疼痛。
到这般地步，他仍记得魔修就在隔壁，从始至终没发出一点声响，身体弓起拧转，忍得湿透了衣衫。
等到眼前重影与胸口的烦闷终于平息，沈君宁已是鬓发汗湿，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力竭地侧卧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落在床沿处染了血的功法。
功法被他挣扎的动作掀翻，正摊在最后一页。
非至真至纯无偏无邪者亦不得修炼此功，否则必遭心脉郁结之痛。
非至真至纯无偏无邪者。
……
沈君宁不愿去想，也没时间深思，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拍住摊开在床上的功法，按了许久。
——绝不能让魔修知道，他练不了这本功法。
沈君宁摇摇晃晃地坐起来，将功法收起，连并着将那些光风霁月的幻想一道遗弃，全神贯注地调理内息。
第二天早上，纪言真被外面呼喝的声音吵醒，推门出来，见是元家一众少年聚在空地上练剑。
沈君宁一手负在背后自队列之间走过，严格地品评着每个人的动作，时不时抬手帮忙纠正一下。
转身时，沈君宁看到了纪言真，板着的表情顿时松动，“恩公！”
空地上的少年们齐刷刷地朝纪言真望来，纪言真扫过沈君宁的脸，见他气色不错，想是练过了那本《好用功》，欣慰地摆摆手道：“练你们的，不用管我。”
沈君宁还想来搭话，被纪言真草草驱赶，面上不舍实则松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回归队列，继续做起了教习。
旭日初升，山间薄雾慢慢散去。
纪言真的心情也如这一天的开端一般美好——虽然有细微的偏差，但关键的情节点都没有错过。总算他没有白费功夫。
现在本命功法到手，本命剑和剑仙传承还会远吗？
……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纪言真密切关注着寨子里的动向。
左等右等，等了一个多月，平静的元家寨里终于发生一桩怪事——
元天鹭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怨生（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