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怨生（2） 沈兄发病是 ...
-
魔修知晓自己的身世来历，隐瞒、说谎没有任何意义，沈君宁主动袒露自己的一切，便是要向魔修展示自己的毫无防备与全心交托。
可这话听到纪言真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恩公”两个字仿佛细韧的丝线，沈君宁每多说一次，就往纪言真身上多缠几道，丝丝缕缕绑得他束手束脚。
【这是赖上我了？？】
【连我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恩公恩公地叫……被人出卖一点记性都不长吗？】
纪言真对沈君宁认贼做恩公的行为无言以对，抻起沈君宁的后领商量道：“你先松手。”
沈君宁哪肯？闷头抱得更紧，“恩公不答应我，我就不松！”
纪言真：“……？”
【我是不是对他太好了？】
沈君宁不撒手，纪言真便握住他的胳膊往下扯。
比力气沈君宁肯定比不过，眼看要被扯开，他眼睛一闭，咬牙道：“没有恩公我活不到今日！恩公若非要把我独自留下，不如好人做到底再多待几日，正好替我收尸了！”
收尸二字好似平地惊雷，在房间中炸响。
走廊上的元天麒心中一跳——什么什么？刚才还在说魔修，怎么就到收尸这一步了？人可不能死她家里啊，不然她不是跳到海里都洗不清了！？
纪言真离得近，受的冲击更大，手都被震得松了一下，被扯开一截的沈君宁立马贴了回去。
半晌，纪言真低头看死死搂着自己的沈君宁，不甚确定地想：【他是在威胁我吗？】
沈君宁的确是在威胁魔修。
用他自己的命。
他不是无的放矢——若他与魔修真是萍水相逢，他的命于魔修而言自然不值什么，要死要活无甚所谓。可他体内有魔修想要的神器。
神器对魔修大有用处。
为此魔修不惜在他面前演戏，还大费周章地把他交到同党手上。
魔修不在乎他，总要为神器考虑。
那么他的命在魔修那里也变得贵重起来。
凡是能利用的都要利用，趁魔修迟疑，沈君宁恳切地道：“恩公带我一起走吧！只要恩公愿意，可以把我当做仆从，我愿为恩公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纪言真：“？？”
男主哭着喊着给npc做仆从，还要为他赴汤蹈火……会不会太小众了？
纪言真没有小众的癖好，也没有现发展一个的兴趣，但不得不说，他还真被沈君宁拿捏住了。
沈君宁有多脆，他是见识过的。
他不敢赌——剧情崩了还有往回勾连的可能，沈君宁这个男主死了就全完了。
一瞬间纪言真想了很多：
从他初到这个世界在系统的催促下抓来了男主，到把男主废掉送下山崖，再到护送男主来到医仙镇……细数下来没有一步是废操作。
但凡哪一环他没出力，不是卡剧情就是死男主。
现在好容易让男主活着走剧情，他却脱不开身了。
……是他用错方法了吗？
也许当时在崖底他就不该扮作路人，而是直接用武力控制男主——这样至少男主不会把他当做恩人一样依靠。
但他那时以为是一锤子的买卖，扮个云游散修任意来去，能省去很多解释，就算往后有人追溯他的身份，一句世外高人居无定所便能撇清干系。
而且就算顶着这么个方便的设定，纪言真在崖底时也没随意行事，平时除了喂食丹药、问一问沈君宁的恢复情况，几乎不跟沈君宁交流，为的就是能随时抽身，不留痕迹。
谁知道妖兽们会趁雾天突袭？
搞得他一个npc救了男主一次又一次，直接被男主当做救命稻草了！
这不是他该占的生态位啊。
纪言真感觉自己像是养了颗小树苗，他一撒手树苗就要往歪里长。
总不能让他一直在边上扶着吧？
握着沈君宁胳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纪言真一时间难以决断。
……不然将他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打破他在男主心里的正面形象？
好处是他可以退出主角们的视野，回到暗处。
坏处是以后剧情再出问题，他都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干预了。
“……”
为什么要预设剧情还会出问题？
“。”
真出问题也是以后的事，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
纪言真铁了心让树苗自己成长，抓紧沈君宁便要发力。
走廊上的元天麒恰在这时一锤掌心，“啊”的一声，恍然道：“我知道沈兄为什么会突发癔症了！”
……
元天麒早不发现晚不发现，偏这时候发现。
沈君宁的癔症是盘桓在纪言真心头的一大谜团，谜团有解且就在耳边，岂有不听之理？
纪言真已抓实了沈君宁的胳膊，只差一个寸劲儿，转念想想：【走不走的也不急于一时】
蓄了力的手指就这么松开了。
沈君宁心惊不已，不由得也松了松手——旁人不知，他却很清楚自己为什么癔症。
……难道这姓元的同党知道他能听取魔修的心声了？
沈君宁暗道不可能。
人之思绪看不见摸不着，他有此异能是因为神器加持，寻常人如何截取、勘破？
纵使心中这般想，沈君宁仍是怕有万一，抑不住地紧张起来。
只听魔修问道：“为什么？”
元天麒迫不及待要分享自己的顿悟所得，从走廊踏进屋里，炯炯目光在抱在一起的两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最后停在纪言真身上，断言道：“因为纪兄你。”
“？”
纪言真以为听错：“……我？”
元天麒道：“没错，就是因为你！”
元天麒解开困扰了她一晚的谜团，只觉神清气爽，负手在屋里踱了几圈，停在屋子正中央，说道：“病患神智迷乱，常见病因无非三种：一是幻术，二是用毒，三是神识损伤。先说幻术——
“医仙镇地处西南边陲，少有阵修出没，至少我在镇上住了十六年，没听说有在镇上中了幻术的。再者据我所知，幻术以阵式为根基，幻象只在阵式覆盖的范围内生效，但昨天沈兄并非静立于一处，而是自镇外一路而来，若沈兄所过之处皆有阵式，又怎会只有沈兄一人中招？
“不是阵术，便有可能是中毒，可我昨天替沈兄处理伤口时仔细检查过，沈兄中的毒不致扰乱人的心智，脉象上除了有些虚弱外，并无其他异状。而人若缺魂少魄，也有可能神志不清，言语混乱或是幻听幻视，但看沈兄方才言谈，有理有据，更不像神识有损——”
前摇太长了，纪言真道：“所以？”
元天麒还想历数自己昨夜翻阅医术的艰辛，再渲染一番顿悟时的天人感应，被纪言真打断，卡了一下。
再卖关子便有些没意思。
她只好直截了当地揭秘道：“所以沈兄的癔症源自心病，就如有人怕水、怕火、怕黑、怕鬼，而沈兄怕的，是人！”
纪言真蹙眉，“……怕人？”
元天麒摊手：“是沈兄刚才自己说的，他只信纪兄一人，对旁人都心存戒备。纪兄不在身边，沈兄走在街上便要惴惴不安，惊疑紧张，疑心太过便出现了幻觉，所以就病发啰。”
说到这里，元天麒扬声求证：“沈兄，我说的对是不对？”
【怕人怕到出现幻觉？】
纪言真第一次听说这种病症，很觉不可思议，顺着元天麒的视线低头，向搂着他腰身的沈君宁求证。
沈君宁用额头抵着纪言真的胸口。
说他信任魔修、因为魔修不在身边而发病不算说错，只不过他对魔修的信任并非发自善意，而是因为魔修是他在涌动的暗流中唯一能确定的仇敌。
这一点无需解释，就让他们误会下去便好。
由同党说出的话，想必比他亲口说的更可信，说不定能让魔修深信不疑。
沈君宁就这样默默的，抓着纪言真腰侧的衣料没有反驳。
纪言真：“？！”
纪言真伸手去抬沈君宁的下巴，问：“你真的怕人？”
沈君宁被迫仰起脸，瞥往别处不与纪言真对视，过了会儿，很轻地点了下头。
纪言真：“？？？”
【人……】
【人有什么好怕的？】
书里的剧情都是人跟人交互产生的，现在沈君宁说他怕人，岂不是要寸步难行？
“……”
怕人这么大的事，系统不可能只字不提，只能是后添的毛病。
这毛病是怎么养成的？
纪言真想追溯，却毫无头绪，想心煲几句鸡汤让沈君宁振作，低头一看沈君宁，又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思虑半晌，还是问元天麒：“……那这病该怎么治？”
元天麒道：“心病还需心药医。沈兄发病是因为对人心生恐惧，而最信任的纪兄又不在身边。依我看，纪兄最好常伴在沈兄身侧帮他纾缓心神，也许时间久了，沈兄不再怕人，这癔症也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怨生（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