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恨起（11） 沈君宁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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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不还好好的？】
【怎么这一会儿就……】
纪言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跟系统说的不一样啊。
“沈君宁？”纪言真拍拍沈君宁的脸。
沈君宁兀自发着抖，没有反应。
纪言真抬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就近锁定边上半举着手观望的元天麒，问：“他怎么了？”
元天麒还懵着，见纪言真看向自己，以为他要追责，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就是拦了他一下，他身上伤口崩开了，而且还中毒了，我只是想帮他处理一下，但还没碰到他，他就这样了！”
元天麒极力向纪言真证明自己的无辜，纪言真的目光在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停了停，瞬间了悟：这位应该就是医馆外的大姐说的元小公子，也就是女二了。
男主和女二在医仙镇相遇，女二主动给男主看诊赠药……
这发展没毛病啊。
接下来不应该是小情侣双双把家还吗？
现在这是哪一出？
【也是神器效能变低的连锁反应？】
这到底算是弹性范围内的剧情偏差，还是他又来活了？
纪言真拿不准，左一个猜测，右一个想法。
熟悉的心音频繁响起，惊惧中的沈君宁仿佛在茫茫海上望见了一座灯塔，生怕再被浪头打翻迷失方向，奋力朝着灯塔的方向靠近，手胡乱一抓，扯住了纪言真的衣襟。
失控中的沈君宁力道不小，拽得纪言真往下一坠，差点砸到沈君宁身上，还好单膝着地撑了一下，稳住了身形。
元天麒一直在边上站着，下意识地抬手，结果脚扎在原地没赶上趟，讪讪把手收了回去。
觑了会儿纪言真的脸色，发现这人没有迁怒自己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气。
到这里其实就没她什么事了，但元天麒抵不过医者对罕见病患的好奇，往边上绕了绕，观察被纪言真抱着的沈君宁。
过了会儿，她道：“他很信任你。”
被打断思绪的纪言真：“……？”
元天麒指了指沈君宁，说：“他刚才像是疯了，谁都不许靠近，你来了他就好多了。你看他都不抖了。”
元天麒又问：“他这是得了什么怪症吗？”
【怪症？】
“应该没有。”至少纪言真没听说过。
未来的医仙就在眼前，纪言真问：“你觉得他是怎么了？会不会是中毒导致的？”
神经毒素之类的？
元天麒摆出医者姿态，托肘捏着下巴思索稍许，答得严谨：“有这个可能，但还是得先确定中的是什么毒，才好下定论。”
纪言真与元天麒一来一回地交谈，沈君宁扭曲的视野与惊惶的心绪便在时而响起的心音中稳固下来。
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散作一团的光影摹出人形轮廓，纪言真的半截脖子和一截下巴映入沈君宁的眼帘。
沈君宁还没从惊恐的余韵中完全脱离，刚清醒过来尚有几分空茫，直到外界的声音被收入耳廓，怔忪的外壳出现裂隙，视线顺那截下颌寸寸往上看清了纪言真的脸，心神一震，扯着衣襟的手蓦地松开了。
……魔修！？
勒着后颈的力道骤轻，纪言真低头，刚好对上沈君宁醒觉的视线。
“……醒了？”纪言真问。
沈君宁一顿，刷地别开视线挣扎着要起身，但他刚才大闹一场体力耗空，气力不支，像条搁浅的鱼，后腰抵着纪言真的膝侧来回翻挺。
纪言真很怕他再把自己折腾出个好歹，赶忙在他后腰托了托，等沈君宁坐起来，才关切地道：“你刚刚是怎么了？”
刚刚？
沈君宁抿着唇不住用手拂自己的肩膀，尽力抹消魔修在自己的衣袍上残留的温度，闻言拂动肩膀的动作缓下来，思维迟滞地想：
刚刚是什么时候？
……他的记忆好像从算命摊离开起就断掉了。
沈君宁后知后觉地抬头，这才发现他与魔修被一群人围在了大街上。
连片的场景从眼前溜过，速度太快，沈君宁没能辨清，可无论是魔修，还是周围人的表情，都提醒着他刚才确实发生过什么。
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来，窥探之中还夹着些许的好奇与怜悯。
横扫过去，没有一张面孔是此前见过的，沈君宁皮肉发紧，挡开纪言真虚扶着他的手便要起身离开这个让他不舒服的地方。
结果因为胳膊酸软无力打了个晃，又跌坐回去。
晃动带来的视野摇摆让沈君宁一阵晕眩，天旋地转间有种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
沈君宁扶住了一边的肩膀——他还记得那里层传来痛感。
空白的记忆里浮出一抹色彩，沈君宁顺那股痛感追溯记忆，霎时间，斑斓画面跃然而出，自算命摊位离开后发生的一切如倒灌的海水，以汹涌之势拍入了沈君宁的脑海。
沈君宁被这一股脑涌入的记忆冲得茫然少顷，随即便像是浏览书籍，随着书页哗啦啦地翻过，沈君宁的表情也由茫然转至空白。
——那个当街胡乱叫喊，像是得了癔症的人……
是谁？
眼看着好好的人又雕像似的愣住了，纪言真的心提起来——不确认沈君宁没事了他真不敢走，不然走了还得回，不如攒一起解决了呢。
纪言真伸手在沈君宁面前晃：“……还醒着吗？”
【又犯病了？】
沈君宁正因自己先前的癫狂模样怔忡，这一道心音不偏不倚地戳在他的痛处，一时间所有震惊、困惑与羞耻都往下坠去，凝成大片茂密的荆棘，刺破了他的表皮。
刀子一样的眼神刺向纪言真，如果眼神有实质，纪言真这时已经被一剑穿心了。
沈君宁知道自己没病。
从来都没有。
是因为魔修！
是魔修用卑劣恶毒的手段欺骗、玩弄于他，让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敢向任何人交付信任，不管走到哪里都如惊弓之鸟，疑神疑鬼，甚至因为无法探听人的心声而不安到崩溃……
魔修亲手造成了这一切，竟还认为是他有病？？
沈君宁不知该如何化解积聚在胸口处的愤怒与郁结。
他尝试压制，胸口的起伏却越来越快，忽然像是喘岔了一口气，自喉咙里发出一道怪声，像是在笑，但又完全不知道在笑什么。
一双眼睛枯死了的泉眼般盯着空气里的某处，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
沈君宁就这样似哭似笑地愣了会儿神，某一刻背像压弯的弓似的往下塌，抬起双手捂住了脸颊。
纪言真将他这一系列变化收入眼中，身上发毛。
【怎么不说话？】
【有点渗人了】
纪言真怎么看都觉得沈君宁的精神状态不对劲，握住他的肩膀想要把人扶起来，不料变故突生——
只听铿的一声，纪言真腰间的佩刀被人拔出。
俯身这片刻，沈君宁的眼中已爬满了血丝，双手握住长刀，用尽全力、凶狠地朝纪言真的胸口捅去！
围观的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呼。
刀光亮起，元天麒忙喊一声：“小心！”
但其实无需提醒，在纪言真眼中，沈君宁的动作非常慢，他只偏头抬了下手，就用两指轻轻松松地将刀刃夹住了。
“……？”纪言真没懂沈君宁怎么就突然冲他来了，推开刀刃道：“沈君宁，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沈君宁岂止是认得他？只怕是化成灰，都能把他挑出来。
当下不答话，握着刀柄死命往下压。
杀意如同盛夏时节翻滚的热浪，迎着细微的风便从地面急遽升腾，烘的占据了沈君宁的全部心神。
他已经忍了太久，本以为有机会逃脱魔修的掌心，兜兜转转又落入彀中。
在魔修眼中，他就如一只被猫玩弄、垂死挣扎的老鼠。
他的隐忍、暗恨和愤怒对魔修来说不值一提。
便如此刻，魔修也只皱了下眉，神色间甚至还有几分伪善的担忧，完全没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
沈君宁牙关磨得咯咯作响，呼吸都开始颤抖——曾经引以为傲的、视作平常的都被魔修一一摧毁，他想不到自己以后该如何在这世间立足了。
颤抖由呼吸扩散到全身，身躯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杀意上头，什么神器、仇怨，沈君宁全都不在乎了，他只想杀了魔修，让他再也不能露出虚伪的表情！
刀砍不下索性弃刀，扑上去掐纪言真的脖子。
纪言真被沈君宁通身戾气的疯劲儿震得滞了滞，完全摸不着头脑，迟了半拍才想起抬手去挡。
但还没等他碰到沈君宁，沈君宁的身体忽然一挺，血红的眼睛里映出纪言真的影子，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一声都没能发出，往下一滑，整个人就倒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恨起（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