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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へのへのもへじ。不这是谁啊! ...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此般诗意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在我的视觉之中。

      我喘着气停下脚步,抱着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看着眼前的空地。

      不算大,却能够包容所有人、外表平平无奇内里却又一个武器库的商店,招募的员工一个比一个有来历,全是难搞的问题儿童。镇住这些牛鬼蛇神的,不是胖到像吉祥物的店长,而是店长的妻子,葵小姐。
      好吃的晚餐,可爱的小花,偷懒的少糖姐,可靠的坂本先生,还有……

      总是瞪着三白眼,一点都不温柔却又是最烂好心,明明是读心者还总是被人耍的信。

      这些,全都不见了。

      眼前无人打理的空地里,长到小腿高的杂草肆意张扬,最前方则插着一个写有“待售”字眼的木牌。

      孤寂的现实替代了记忆里暖意融融的景象,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我还是没能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

      眼前的红绳延伸到一半就再也不动,在半空中突兀的消失。本该联结的人被时空抹去了影像,只余下空荡荡的红线徒劳地闪烁着。

      我抱着手臂慢慢蹲下身,将整个人蜷缩起来。

      好冷。

      好冷啊……。

      牙齿忍不住咯吱咯吱作响,我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为了抵御这仿佛坠入寒川的冷意,理性驱赶着崩溃的情感遁入它的怀抱。我努力转动冻僵的大脑,思考。

      毫无疑问,那个未来的我依旧没能达成目标。失去能源供养又失败的我,最终堕落这一结局并不难以推测。

      可是,不论是哪条时间线,堕落的我只会变成怪物,不可能保持那个人类之姿。而且,雾的严重程度也比我想象中的严重许多……
      眼前又摇晃起孤零零的灯泡,一时之间,我竟不知我是在用自己的视角看自己,亦或还是武道的视角。

      血腥味似乎顺着记忆的路径爬了过来,腹腔感知到熟悉的香甜气息,下意识蠕动起来。在日积月累,千锤百炼的训练中,我的神经已变成巴浦洛夫的狗,饥渴得流出了潺潺口水。

      我成了被三途春千夜饲养的邪神。

      可阿信还是来了。

      时空断绝的影响是双向的。那边的世界一开始就没有我的存在,自然我也不会在那边人的记忆里留有印象。

      我能记起他的事还是在多人的影响下,比如以前闲的没事搞的那个“把自己的记忆备份上传云端”实验。
      事实证明,小猫咪果然没什么脑容量。又或者是,未来的他对武道做了什么,我才能在某一个瞬间抓住镜花水月。

      那他呢?
      到底是花费了多少时间才想起我的事?又是用了多少的力气才打破了时空的阻隔,到达我的身边?

      当他耗费了无数的心力来到我的身边,看到的却是那样的我,那是的他又是……怎么想呢?

      眼前的地面在不知不觉中凝聚出两团小小的阴影,我咬着唇狠狠擦过脸。

      现在可不是多愁善感的时期。想啊。无论如何,想点什么!

      过于专注的我没有主要,没有关闭功能的同心球依旧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悬在空中的红线像是被什么碰撞到一般,兀然向右凹下一个圆弧。

      被吓了一跳的我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嗝,有些茫然地看了过去。

      幽然冒出的蓝光像是鬼火一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阴森可怖的磷火落入我的眼中,却是点燃希望的火星。
      我腾地站起身,顾不得骤然升起的眩晕感,满怀期待地喊出了声:“阿信!”

      然而鬼火并不能听到我的呼喊。

      对着骤然出现的奇怪之物,以前职业为社会清洁工的人显然将之当做污染物,脾气很不好地试图擦除这个顽固污渍。

      我看着红光被可怜地从一条直线打成S形,颇为沮丧地弯下肩膀:“不是这么用的啦……”

      想到些什么,我连忙摇晃起腕间的同心球。
      蓝光与红光在时间的追赶下逐渐暗淡,小球在主人癫狂的手速下颤了起来,在时效到期前勉强打下了几个字。

      看来因为时空断绝的关系,不仅是时间,连言语都很难传达过去。
      也不知道那个笨脑袋能不能意识到刚刚那不是什么灵异现象,而是摩斯密码。

      我叹了口气,伸出手。

      明明就站在对面……
      触手可及。又触不可及。

      空荡荡的掌心下,只有空荡荡的空气。

      真是寂寞呢。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勉强振奋起精神。
      至少,这是一个好信号不是吗?而现在,我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猜想需要验证……

      ……

      “您是说神岛大小姐吗?”

      忙碌的秘书小姐推了推眼镜:“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里。
      恕我直言,自从您把她送去小岛疗养之后,您便不让其他人插手她的事情。”

      “明明她的所有事宜都是由您安排的,为何您会来问我如此愚钝的问题?总不会是您少年老成到痴呆了吧?”

      我迎着固法小姐打量怀疑的眼神无动于衷。

      灵魂似乎与□□切断了联系,我尽可能平静地回答:“是吗,我知道了。辛苦你百忙之中见我一面,我没什么事了,告辞。”

      “等等!”固法拉住我的手,脸上少见地动了怒:
      “突然跑来问这些让人心慌的问题再突然消失,什么都不解释,这就是你的责任感吗?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啊,差点忘了。固法小姐效忠的是姐姐大人。

      姐姐大人……

      随着手上力气的松懈,固法的口吻也慢慢不再生硬:“发生什么事了?”

      我用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解释……很难说清。发生了一些事,和以前一样的那些事……”

      结果,还是迎来了最糟糕的结局。

      我喘了口气,把难受的感觉压了下去,露出勉强的笑:“我会把她找回来的。一定。所以,别担心。”

      看着努力维持体面的我,固法深深叹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手:“这都是什么事啊……”

      “好吧,至少我确认了你不是被人冒充的。”
      对着我道别的身影,固法顿了顿:
      “……加油哦。再不快点把那家伙带回来,给我兑现带薪假,我真的会辞职的!”

      我挥了挥手。

      是的,事实便是,随着朝仓大叔那栋实验楼的消失,藏身其中,还等待着实验结果的姐姐大人也不见了。
      自然,沃尔特也是。

      不过比起阿信,这边的人倒是还记得姐姐大人……虽然也不清楚会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忘就是了。

      神岛大厦的玻璃门应感打开,我撞入寒夜之中。

      天地茫茫独我一人,我机械麻木地走着,不知归处。

      凛然之风拂过我的脸庞,我突然笑了起来。
      是完全不温柔,绝对不会被姐姐大人夸赞的扭曲笑容。

      啊啊,真是的。

      装健全人装久了还真把自己当正常人了。怎么忘了,我自己也是病得不遑多让的疯子呢?

      没有了精神支柱,我不过是个可悲可怜的疯子罢了。

      既然如此……。那就来看看谁比较疯吧。

      ……

      当松野千冬推开门的时候,纷沓而至的白纸就像垂挂在枝头,不堪重负掉下的白雪,啪嗒一声坠落。

      我捏着画笔,聚精会神地往墙体上宣泄。

      无处安放的焦躁在体内撕裂,挥洒而出的颜料随着重力坠落,又溅起,沉默无声地吸附在苍白的指尖,混杂成面目全非的抽象画。

      记忆是无形之物。

      随着每一次的呼吸而稀薄,渐渐失去原有的颜色。

      记忆是虚妄之物。

      人类会因视角的不同而擅自扭曲事实。

      即使以记录的形式留存下记忆,那也并不代表记忆的本身。

      “前辈……”
      带着担忧的声音轻轻响起。

      温热柔软的掌心覆住我因保持同一个动作过久而僵硬的指节,千冬站在我背后,将我虚拢入怀。

      “休息一下吧?你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了。”

      “稍微吃点东西吧?再怎么样,也不能把身体搞坏不是吗?”千冬劝道。
      “要是没有一个强壮的身体,之后就算你有什么计划都没办法去实施了!”

      一种钝感降临在我的肉.体之上,过了好久,我才感知到指节之上的温热。就像充血过后血液畅通的肢体,触碰的感觉似有若无。

      “你来了啊。”我的嗓音因过久没有开口而显得干涩,“怎么进来的?”

      “在前几天就已经找一虎拿了钥匙,……那家伙居然偷偷打了钥匙……”千冬低声快速吐槽了一句。
      “咳,总之,我好久之前就已经来了,可是……感觉你好像不想见任何人,所以我没有打扰。
      但是!你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也太久了!无论我在外面敲多久门,你一点回应都没有……”

      “再怎么说我都不能就这样放任自流,所以,我就……想办法进来了。”

      “这样啊。”我依旧神游。“怎么会想来找我呢?”

      “直觉。”
      似乎觉得自己答得太快,千冬补充道:“而且我发给你的消息你一条没回!”

      千冬强硬捏开我紧握的手,把僵硬的手指捋平。
      “好了,快点来吃饭!我还做了你最喜欢的甜品哦。”

      “你什么都不问呢。”我被牵着向前了一步。

      “前辈想说吗?”

      视线在四周环顾,入眼之处密密麻麻贴满了纸张。

      水彩,油画,素描,丙烯。不拘泥于材质与工具,浓烈的情感尽情宣泄于其上,只为描绘处那个已失去形象的人影。

      到最后已经连作画的纸张都不能满足。

      正中的墙体上,纯白被鲜妍的色彩替代,在四周皆是倒悬的景物中,一个漂浮在空中的人影十分鲜明地屹立在中心处。

      倒错的视角中,那个存在与所有的一切迥然。风卷起他的鬓发,本该张扬的脸上却是一片空白。

      我就是这样被没有脸的人像包围起来的。从某个视角来看,甚至有点渗人。

      “我不记得他的脸了。”
      我伸出手,在虚空中描绘。

      “无轮怎么画,直觉都告诉我,不是那样的。”
      维持理智已成自然,我的声音平静。
      “千冬,你知道吗?这世上,其实有一种记忆是怎么样都不会忘却的。”

      “这种记忆,在学科上,名为‘程序记忆’。就像游泳,骑车。日常生活的记忆与课本上学到的知识会遗忘,可是久经训练后留下的肢体反应不会。”

      “就像,这样。”
      我用指尖还未干涸的颜料,在空白的一角迅速勾勒出一个人像的轮廓。
      正是站在我身侧的千冬。

      “只要画,不停地画,变成肌肉的记忆。那么当我拿起画笔,就算我不记得他的一切,我也会下意识地画出他的样子。可是……”

      我的声音有点难过:“我从来没给他画过画。”

      “千冬,我记不起他的样子了。怎么办……。”

      这样,好不容易记起来的记忆,是不是也会像流沙一样,再次渐渐消失,直至归于虚无?

      千冬的视线随着我在空中描绘的手指而移动,“我……认识他吗?”

      千冬仰起头:“真奇怪呢,明明没有看到他的脸,我的拳头却很想往上面而去。我们的关系很差劲吗?”

      呆滞的我顺着千冬的疑问思考:“这个嘛……,虽然说你们总爱莫名其妙吵起来,可我觉得……你们好像乐在其中呢。所以应该不算差劲?”

      “不如说,在某些事上,你们可是连我都插足不了的同盟。总是把我摒弃在外,偷偷摸摸计划些什么……”

      低沉的心情随着述说一点一点平复,阳光从千冬拉开的窗帘外洒进来,漂浮在空中的光点似有生命一般滑过那些画像,聚集在我们周边。

      ”哟西。”
      千冬从地上散落的道具中拿起一条炭笔,径直登上放置在墙面前的手脚架。

      “……?千冬,你在……?”
      我的话音随着千冬的动作止住。

      攀附在墙面上的千冬,此刻正十分认真地给那张空白的脸上画上五官。
      阳光洒在那毛茸茸的头发上,晃荡出一片金光,一时之间竟让人不能直视。

      我抬起手盖住眼,从指缝间看到千冬三步做两步从脚架上跳了下来。

      “搞定了!”千冬把画笔往身后一丢。
      “前辈,我的肌肉记忆告诉我,他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阿信的脸被一坨分不清是五官的五官划分。

      “呀,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作画啊。”小猫咪擦了擦额头,眼中闪着光,一脸得意地点点头,
      “好久没有这么顺畅丝滑的感觉了呢,这真是我迄今为止画过最爽的画!绝对没问题的!”

      “噗……噗哈哈!”

      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轻松与愉快攫取住我的心脏,让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淡淡弥漫的绝望与茫然被神来一笔搅成正体不明的混合物,从未有过的畅快在我体内凝聚,冲散盘桓不去的死气。

      “嗯,你说得没错。”

      我揉了揉酸胀的腹部,在抬头看到阿信那滑稽的五官之时,再次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再不回来,在我记忆里,他就只能长这么个死样子。”

      “欸?!死样子?!”
      画伯摆出震惊脸。

      “怎么会?这可是我有史以来灵感最爆发的时候欸?!比我画SW的时候还丝滑!

      “前辈,信我,他就是长这个样子的!不如说我都觉得我把他画得太英俊了!”

      “噗,嗯,是是是。啊啊,肚子好饿啊~,快来吃饭吧!”

      ……

      “现在外面还好吗?”将千冬带来的东西一点都没剩地吃完,我擦了擦嘴。

      这段时日的我对外界的感知几近为零。
      要不是千冬强硬地闯进来,我大概还会继续画下去吧。

      画。
      画,画,画。

      用执念代替欲望,以疯狂抵御疯狂。

      破罐破摔的心态与“这样岂不是正中下怀了吗”的感情相互交织。濒临崩坏、即将撕裂一切的理智在陷入暴走之前,促使我做出自救。
      于是,我将自己关了起来。

      千冬脸上的表情不仅变得奇怪,还夹带着心虚:“这个嘛……”

      “?怎么了吗?”

      “东万……和天竺打起来了。”千冬小小声地说着。
      “啊,天竺就是那个伊佐那组建的队伍名称。”

      反应还有些迟钝的我将头慢慢扭到手机的所在处。因过久没得到电量补充,手机早就失去联络功能,现在不过是一块沉重的铁块。

      “啊!我现在就给它充电!”千冬凭着一个眼神就领悟,连忙找起充电线。

      “总之现在外面就是一团乱,我们莫名其妙遭受到了袭击,理由不明。阿若先生本来是想插手的,但是Mikey不让。”

      “他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似乎很生气……嘛,我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啦。”

      在我的指点下成功找到充电器之后,千冬重新坐好:

      “概括来讲就是,三方混战的其中两方不想带前辈玩。就算阿若先生想跟天竺开战,也根本找不到人。就这样,有点微妙的一场混战开启了……”

      “这样啊。”吃完饭有些疲倦的我打了个哈欠。“困了。”
      “回家睡觉吧。”

      “噢!”千冬连忙收拾好东西。
      “前辈……没什么想法吗?”

      我摇了摇浆糊的大脑:“我现在只想睡觉。”

      疲倦的身体亟需休息恢复生机,特别是在支撑物不见的现在。

      “反正本来我就没觉得未来能那么容易改变……放心吧,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毕竟他人又不是傀儡,我们控制不了他们的行为。”

      我揉了揉泛出泪意的眼,将满室的执念与眷念合上。

      手覆在手腕间的同心球上,我在规定时间内摇出同一段摩斯密码。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我等你哦……”我小声道。

      我等你。

      微不可见的光点在小球体内渐渐消弭,如顽强留存的火星,只待风声吹起就燃起燎原大火。

      沉重的思念横跨时空的阻隔,与过往的誓言一同送往彼方。

      【我等你】
      我相信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5章 へのへのもへじ。不这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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