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释神》林吉特

85、商二十一

　　事实证明，解愠还是小瞧了施家的实力。

　　在施家的操作下，武器券的销量不断走高，暴涨的销量足足持续了半个月。当第十五天来临时，已经卖出了五万多张。

　　至此，解愠的家底理论上已经完全被掏空，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武器券的销量在突破五万张之后终于回归正常，此时，解府之人发现门外常常出现监视之人，这些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明目张胆起来。

　　施家已经在解愠这边搭进去了二十五万两白银，关键时刻，他们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行迹。毕竟这个时候解愠要是携款而逃，施家可就当真是前功尽弃了。

　　但施家敢在这时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是否也意味着他们已然有着必胜的信心。

　　那解愠呢？是最终放弃，亦或是拼死抵抗直到最后一秒。

　　这些天，解愠府上不断有人进出，与往日无异。

　　唯独解愠，自从上次回府之后，如今已不知过了多少天，却再也不曾现身。

　　施家从监视者口中一再确认解愠还在府中并未离开，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如今，武器券的销量早已回归正常，一切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从前，但清楚个中情由之人都能感觉出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在施家的苦苦等待之下，半个月的时间终于走完。

　　施家人武器券的兑换要开始了，接下去的半个月，他们将见证解家的瓦解，也将迎来自己的重生。

　　第一天，一千张的武器券被成功兑换成了武器。

　　第二天，两千张的武器券被成功兑换。

　　第三天、第四天，武器券均被兑换成功。

　　日子一天天过去，解家商铺仍旧不见异常，有人拿武器券来，他们就老老实实保质保量予以兑换。

　　到第十五天，当五万张武器券都被兑换成功，解家依然没有瓦解。

　　第十六天、十七天……

　　虽然武器券数量大大减少，但仍依稀有人前来兑换，解府依旧按时兑付。

　　至此，施家终于明白解愠已经成功挺过了第一关。

　　不过施家怎愿意轻易放过解愠，没过多久，他们就发动了第二波进攻。

　　这天有人主动上门，想要用现银购买武器，数量极多，要一万件。

　　买主要求颇为宽松，唯独坚持的一点，就是货物需要在三日内交讫，若是做不到，就要像购买武器券时立下的契约一样五倍赔偿。

　　施家赌的就是解愠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的武器。

　　此时莫说是解家，就连许多外人都能感觉出应该是施家的手笔。

　　众人都觉得解愠不可能接受对方的要求，但出乎预料的是，解愠居然答应了下来。他不仅答应了下来，而且第二天就成功地将货物交付完毕。

　　施家仍旧不愿意放弃，在这一个月剩下的时间里，又发起了另外两笔交易。

　　第二笔交易购买了两万件武器。

　　第三笔交易是三万件。

　　解愠都是当场答应了下来，并且在收完现钱的第二天，便将货物交给了对方。

　　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施家就从解愠这边购买了十一万件武器，费用更是高达五十五万两白银。

　　眼见解愠这边没有半点的颓势，施家终于不敢再往这无底洞里扔钱。

　　这场战斗也终于以解愠的成功而宣告结束。

　　解愠府邸，静室之中，又是田中好与解愠两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少爷您竟真的能打败施家。”刚刚入座，田中好就忍不住赞叹起来。

　　解愠却兴致怏怏，“我们这边有叛徒。”

　　田中好闻言大吃一惊，“这话可不能乱说。”

　　解愠却没有理会对方的惊讶，“前段时间，武器券的事情田叔还记得吗？那时施家从我们这边购买了五万件武器券便主动停止。”

　　田中好表现出疑惑，“那又如何。”

　　解愠继续解释，“尽管施家实力雄厚，能动用关系知晓我们与官府的合作，甚至更厉害一点，知道每兑换一件武器，我们会亏损一两银子。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知道，那时我解家能动用的总资产只有五万两银子。”

　　“所以你就怀疑施家在我们解家有内应？这样随意的推断未免有些太武断了点吧！”田中好如此回应，显然是无法沟通解愠的观点。

　　解愠却毫不动摇，甚至更进了一步，“我不只是推断解家有叛徒，实际上我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田中好闻言再次大吃一惊，“是谁？”

　　“那就要问田叔您了，我告诉您我们解家的资金有五万，施家就能掐着准儿的购买武器券，您不觉得太巧了吗？”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就是那个叛徒？你最好拿出证据来，我就不信资产的事情整个解家就我一个人知道。”

　　“当然不是，资产的秘密我确实告诉了许多人。不过忘了跟您说，我同您说的是五万，跟秦怀文说的却是十万，其他几个核心成员说的数目也都不一样，但施家偏偏就是购买了五万张武器券，唯独跟您对上了。”

　　知道了解愠为何会怀疑到自己身上，田中好反而镇定了下来，“原来如此，这不过是巧合罢了。况且我也曾同手下几个信得过的人透露过这个秘密，不过我相信他们应该也不会背叛解家的。”

　　见田中好还在挣扎，解愠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田叔您也别指望将嫌隙往别人身上引，我对您的怀疑远比您想象得更早，您千错万错，最不应该的就是当初杀死了余勤。”

　　田中好闻言，瞬间脸色涨红，他正要解释，却被解愠摆摆手所阻止，对方带着有些疲倦的语气继续说道，“您用不着解释，原本也不是我最先怀疑您的。

　　是惜月，您跟她接触少，不清楚她的性格，她这人最是喜欢探查别人的秘密。”

　　解愠说到此处似乎勾起了什么有趣的回忆苦涩地笑了笑，“当初余勤的死便有不少疑点，惜月又是念旧之人，当然不愿意轻易放弃，于是便一直探查了下去。

　　可惜您作为施家的内应，偏偏又不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所以我们很早就锁定了您的身份。”

　　田中好原本还想着狡辩，此时却突然不说话了，沉默良久，他才冷冷地说道，“当初我让少爷回老家道个歉，您不愿意。后来废矿出了事余勤处处针对老朽，您也不愿意为我说话，那老夫只能自己出手了。

　　至于楚铁匠，也只是我的后手而已。唯一没想到的是，你们会抓着不放。

　　唉！年纪大了，脑袋也不灵光了。”

　　“那也不是您杀人和背叛我的理由！”得到对方的亲口承认，解愠的语气里只剩下了愤怒。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更好奇少爷您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战胜了庞然大物的施家？”

　　解愠斟酌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满足了对方的好奇心，“关于上交废矿给朝廷，以及面见王上的事情，想必你已经从秦怀文他们口中知晓了吧？

　　不过如果我当真这样去劝说王上，结果一定会失败的。

　　您也不想想，现在大诚与北泽打得不可开交，明年大诚要求的贡品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天龙朝廷虽然不算拮据，但也绝对不敢贸然在此时花费大量金钱去举国买回那些私人矿产的。”

　　“不对，照你这么说，后来王上不还是花费了大量的金钱收回了施家的矿产吗？”田中好带着满脸的不信质疑道。

　　解愠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朝廷确实是这么做了。

　　而王上之所以会这么做，那是因为我向他做了保证，无论朝廷在收回施家的矿产上花了多少钱，我都能帮朝廷拿回来。

　　至于如何办到，简单点来说，就是先让施家最核心的矿产因为朝廷的征收购买变成金银，接着朝廷再通过我解家与施家的斗争交易，让施家手中的金银变成了对他们毫无用处的刀剑。

　　对施家而言，最终的结果是将手中的矿场变成了用不上的刀剑。

　　对朝廷而言，却是将仓库里堆积的都快放不下的刀剑，换成随时可以开采的矿产。

　　王上觉得这笔生意足够划算，当然就点头同意了。

　　至于我解愠，不过是在中间起个穿针引线的作用而已。

　　所以先前的战斗，在外人看来，固然是小小的解家在以鸡蛋碰石头对付偌大的施家。但在我看来，何尝不是小小的施家企图蚍蜉撼大树，妄图战胜更庞大的朝廷。

　　如此一来，施家会失败，就一点儿也不奇怪了，对吧？”

　　田中好耐心听完解愠的讲述，终于再无怀疑。

　　解愠这边情绪激动地讲完自己的计谋，突然又变得意兴阑珊起来，“算了，既然你已经承认，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你愿意放我走？”没想到解愠网开一面，幸福来得太突然，田中好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你我毕竟相识一场，只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我也应该放你一马的。

　　不过老家那边您就别想着回去了，田叔的所作所为，解愠已经修书一封寄给了家里。

　　您若不想成为过街老鼠，最好还是另寻出路吧。”解愠说完，便黯然转身，似乎再也不愿意面对这位老家之人。

　　“少爷保重！”田中好也不是矫情之辈，生怕解愠反悔，他道了声保重，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解愠府上。

　　“你真打算就这样放他离开？”田中好刚刚离开不久，里屋的门帘突然被掀开，接着惜月走了出来。

　　“大家总算有些交情，而且人家毕竟年纪也大了……”解愠刚解释两句，就被惜月给打回了原型，“说真话。”

　　解释被惜月，解愠倒也不生气，只是话锋一转道，“经此一役，田中好已不可能留在我解家，也无颜面回我老家，那剩下的去处便只有施家。巧的是，在此之前我也修书一封寄给了施并恩，信中将田中好这些年在我解家的辛劳好好夸赞了一番。”

　　惜月听到此处冷笑一声，显然还是不信解愠的鬼话，解愠见状忍不住委屈地回应道，“这句是真话！”

　　“施并恩在施家已经失了势，你寄信给他，人家未必能收得到。算了，我知道啦，你继续说吧。”惜月微微一笑，摆出了一副继续聆听的姿态。

　　解愠嘿嘿一笑，“信是寄给施并恩的没错，但我又没说看的人一定要是他。至于施并威，我虽然没有见过他几次。但却知道此人内心阴暗，性格暴虐。

　　这次施家吃了大亏，田中好可是第一大‘功臣’，他这个时候主动送上门去，可不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我敢保证，这施家，田中好进的去，却绝对出不来。”

　　惜月撇了撇嘴，“又是借刀杀人这套，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心意。”

　　解愠觍着脸笑着凑了过来，“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当初我可是答应过王上，无论朝廷在收回施家矿产的过程中花了多少钱，我都能帮朝廷拿回来。

　　朝廷通过我向施家变卖了一大笔武器，虽然拿回了不少钱，但这还远远不够。

　　现在施家将要杀害朝廷二品大员，正好可以给朝廷以此为借口来彻底查封施家。”

　　“你等等！什么二品大员？”惜月听着解愠的解释，却有些糊涂起来。

　　解愠也及时反应了过来，“哦，我忘了告诉你，早先时候我以田中好的名义，将灌钢法的操作无偿献给了王上。

　　因为对朝廷有功，我便请求王上，将田中好封官。

　　王上了解了田中好的巨大‘作用’，这次倒是颇为大方，直接给他加官进爵封到了正二品。”

　　“谢谢，”惜月突然轻声说道，“谢谢你帮我报了仇。”

　　“你之前不是发过誓嘛，谁帮你报了仇，你就要嫁给谁。”

　　惜月的话，看来解愠一直都记着。

　　“我先嫁给了你，你之后才报的仇，你这顺序都颠倒啦！”惜月看似在损着解愠，言语之间却又是无比的温柔。

　　解愠的语气也转为温柔，“我倒不是因为这个才报仇的。只是你既然已经嫁给了我，我若是不帮你报仇，日后假如其他人不小心斗败了施家，你又发过那样的誓言，岂不是会让你为难？”

　　续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圆滑的生意人往往深谙此道理。

　　施家垮掉之后，解家便不再以灌钢法生产低端的武器，而是专注于通过双液淬火法制造高端武器。

　　但造化弄人，王上偏偏在这个时候将朝廷的武器经营权交到了解愠手上。

　　于是，作为从主家独立出来的分家，解愠凭借着朝廷的武器经营权，仅用了数年时间便超过了主家的财富，一时间成为了天龙的美谈。当然，这一切又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