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女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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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登基前一晚做了个梦，第二天，你百无聊赖，将那个梦当故事说给身边的大臣们听。
大数沉吟不语，少数说你牝鸡司晨，逼死兄长，不得好死。
这话实在难听，一般人肯定忍不了，而你，帝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帝，本来就不一般，所以更加忍不了，于是就把他们给砍了。
“暴君，甫一登基就大开杀戒，你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诅咒随着礼乐声落下，你的登基大典便也结束了。
你根本没有将那些诅咒放在心上，反而那个梦却总让人心神不宁。
诚如他们所骂的那般，你有个哥哥，而你的哥哥死了。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皇位上的人还是你的堂叔。就是那种放在寻常百姓家，十几年未见，一见面就会说小时候抱过你的关系。
众所周知，这种关系很不牢靠，所以在那道让各地献美女进宫的圣旨下达后，你直接领兵造反了。
谁的命不是命，别人家千娇万宠养大的女儿凭什么让他一个半截子埋进土里的糟老头子霍霍！
你自认为自己造反的理由很充分，完全是正义之师，但问题就是，名义上你是皇室宗亲，而你的哥哥，夏以昼还是朝中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敌对的阵营，早晚有一天兵戈相见，这件事你早有预感，只是没有想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竟然会那般惨烈。
两军隔江对峙十数日，眼看着朝廷有打持久战的意思，你终于耐不住性子，也着实担心兵马疲惫，粮草不足，只好在谋士的提议下，与对面准备议和。
也正是那次假议和，给了你和夏以昼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
“反贼来势汹汹，将军绝不可轻信啊！若是如此便可罢休，当初她们就不会造反，只怕是另有图谋……”
你安插在对方军中的人送来消息，说临议和前一晚，夏以昼的大帐之中依旧议论纷纷，争执不下，很多参将都觉得你这是缓兵之计，不能轻信。
“大将军素来城府深重，商议未露心思，务必谨慎。”
那人在情报末尾还特意叮嘱你要提防夏以昼。
时隔一年，你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当时的心情，只是第二日打扮成了使臣身边的参将去了和谈现场。
那是两军交战以来你第一次见到夏以昼，仗打了三年，看得出他也很辛苦，人瘦了，胡须也长长了一些，看上去有些憔悴。
和谈的气氛不是很好，从始至终他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你，哪怕你就站在他眼皮底下。
“……朝廷兵强马壮，尔等强弩之末罢了，自觉退兵才是上策，别等刀斧悬颈了才想起跪地求饶，那时候即便你们主帅是大将军亲妹，只怕也为时已晚……”
你一边听着他们的争吵，一边暗暗看向夏以昼。
这个男人，在你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和你一起被奶奶收养，成为了你的哥哥，后来奶奶去世，你们相依为命。他一度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最亲的人，而现在你们却是战场上兵戈相见的敌人。
你有些心酸，别开脸也不再看他，心里认定他肯定很恨你，只怕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你也恨自己，恨自己竟然到此时了，还对他存有幻想。
想要他还像以前一样，无条件站在你的身边，做那个疼你宠你的好哥哥吗？不可能了，你们是敌人。
你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随后等待交谈结束，跟着使臣往他们为你们准备的营帐走。
你们一行五个人，因为你此时的身份是下属，所以规规矩矩跟在最后面。
行到一处拐角，其他人都过去了，你似心有所感，稍稍落后几步，就在这时，腰间突然一紧，旋即嘴被捂住，将你整个人都拖了过去。
你只稍稍挣扎了下，随后便不再动了，任由来人将你带去隔壁的一个营帐。
力道，还有他身上的气息，这些你都太熟悉了，即使久未相见，你还是把本能地立刻就认出是他。
“哥哥……”
营帐内很黑，没有点灯，只有一簇跃动的炉火，木炭被烤得噼啪作响。
夏以昼嗯了声，一手还抓着你的手臂，一手摸向你的肩，“还疼吗？听说之前受了伤，不是都当主帅了，怎么还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你想要出口的否认就这么哽住，鼻头酸涩，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拉着你的手走过去，在榻上坐下，放下帷帐之后才点上了油灯，“我看看。”
他不放心，即便已经过去大半年，若不是他今天提起，你自己都忘记了。
“没事，已经好了。”
你有些不自在，略略挣开他的手，才想要推脱，却对上他垂下的眼眸，于是主动解开衣袍，将肩膀露出来，宽慰道：“原本伤的也不重。”
“……那就好。”
他轻声说着，手指在那道伤疤上轻轻抚过，“留了疤了，军医看过没有？再有没有膏药可以抹一抹，之前不是最不喜欢我身上的伤疤，总说看起来丑得很。”
“不打紧，打仗嘛，受点伤很正常。”
你仓促打断他的话，不忍再听。
起义的时候你瞒着他，召集兵马的时候你也瞒着他，如今真到了战场对峙的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
你此番前来，设想过他会怪你，骂你，甚至动手教训你，只是唯独没想过会是细致入微的牵挂和想念。
“哥哥。”
短暂的沉默后，你又唤他一声，“你身体还好吗？看着瘦了许多，那样的君主和朝廷，究竟有什么值得你效力！”
说着你有些哽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哥哥，对不起……”
你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走到这一步，真的辜负他太多。
夏以昼顿了顿，随后帮你整理好衣裳，将你拥进怀中，“别难过，不要哭，天底下哪有妹妹为哥哥掉眼泪的，那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太失败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哥哥不会怪你，但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那是你建立新朝的前一年，冬，天大寒，你短暂得到了哥哥的怀抱，次年夏，传来他兵败身死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女帝（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