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是综漫》善善南苏

6、第 6 章 故事开端

　　开学第一天，听到同学们在讨论，山上滑雪场比往年关闭维修早了一个月。
　　井上缘生遗憾：“把要滑雪的事情忘记了。”
　　“发生的事情太多，完全没有想起来。”夏油杰也有些遗憾，“等今年冬天吧。”
　　“嗯！一放假我们就去吧！”
　　“好！”
　　至于今年冬天到底能不能滑上雪，那就不一定了。
　　*
　　井上缘生是真心实意邀请夏油杰一起写的，这实在是件有趣的事。黑白的记忆，在自己笔下成为了彩色，越接近痛苦的底色，越让人着迷。
　　这天上课，井上缘生没忍住把写到一半的故事拿出来继续写。入迷的时候，隐约听到夏油杰轻声喊他的名字。他正想转头去看是什么事情，就有一只手至上而下拿走了他的稿纸。
　　井上缘生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抢，抬头便看到了三石老师的脸。想起现在是上课时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放了下去。
　　“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井上同学。”三石老师没收了稿纸，开口要求。
　　“好的。”井上缘生都不敢看向老师，低头回答。
　　下课后，做好万足心理准备的井上缘生来到办公室。
　　三石老师的体型对于男生而言偏清瘦，平时讲话也是慢悠悠的，是公认的好脾气老师，平时也很和善，就是上课实在催眠，要靠意志才能听下去，让学生又爱又恨。
　　三石老师从旁边移出一把椅子：“坐。”
　　“谢谢老师。”井上缘生乖巧坐下。
　　三石老师直奔主题：“请原谅我擅自看了你写的小说，是非常好的内容，或者说是我一个成年人都没办法写出来的深度，明明是稚嫩的口吻，却能将人性写得如此透彻。井上同学，在日本文坛凋零的现在，说不定你可以尝试去闯一闯。”
　　井上缘生被老师夸的不知所措，他还以为会被骂。
　　三石老师继续说：“如果可以的话，能把这篇小说写完吗，老师想将它送去东京的少年出版社，参加少年组的比赛，可以吗？”
　　井上缘生有些不好意思，他写的是自己的经历，而且也不认为写的有多好：“我不太行的吧……”
　　“请不要着急拒绝，可以先看看比赛的内容。”
　　三石老师给了井上缘生一张海报，海报的正中央写着‘获胜的选手将获得1000万日元奖金，进入决赛就能拿到20万日元的参与奖！！！’。
　　井上缘生完全没有了看其他的内容想法：“我可以！”
　　井上缘生非常坚定的同意了，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钱的形状了。
　　“好的，那么老师将稿纸还给你，请井上同学在截止日期前将它写完。当然，老师指的是在课、后、写完。”三石老师将没收的稿纸递给井上缘生。
　　井上缘生又想起自己课上被抓包的事情，低下头向老师认错：“对不起老师，我以后一定会认真听课的。”
　　“真是个乖孩子。”老师说完便让井上缘生回去了。
　　夏油杰担心的等在办公室门口，见井上缘生出来，关心的问道：“没事吧？”
　　井上缘生摇头：“没事，老师反而还夸了我写的故事，建议我去参加比赛。奖金特别高，杰哥，说不定我可以靠这个赚很多很多的钱。”
　　“那真是太好了。”夏油杰为井上缘生感到高兴。
　　井上缘生将第一遍写的故事分享给夏油杰看，夏油杰：“我现在就看真的可以吗？”
　　“嗯呢，想让杰哥跳出创作者的视角提些想法。”
　　“我尽量。”夏油杰答应的很艰难，说好和井上缘生一起写的，但他实在没有这项天赋，提起笔也写不出字来，‘希望缘生可以把这件事忘掉。’所以想法什么的，他真的提的出来吗？
　　*
　　那是发生在一所孤儿院的故事——
　　主人公是新来的小朋友，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找地方睡觉，所以他没有朋友，也总是错过饭点。这是一家军事管理的孤儿院，完全不会有留饭的行为。被饿醒的主人公只能去厨房偷吃的，没想到厨房早就有人在了。
　　两人互相吓了一跳，对面的人抱着头，不断请求着别打他，主人公突然就不害怕了，还在心里给对面的人取了个外号‘小白兔’，因为对面的人白色的头发，只有主人公一半的小小的身躯和像兔子一样胆小的性子。主人公和‘小白兔’成为了一起偷吃的好朋友，仅限于厨房这一块地方，其他时间主人公要睡觉。
　　‘小白兔’常常带着伤，然后有一天，‘小白兔’不见了。
　　主人公觉也睡不着了，满孤儿院的找。
　　“没见到过。”
　　“没有印象欸。”
　　“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吗？”
　　大家都毫不关心、事不关己。毫无收获的主人公遇到了院长。
　　“院长院长，你有见到%&￥#@%吗？”
　　“他啊......”院长低头看主人公，眼神温柔，“原来偷吃也有你的一份。”
　　不好的预感成真了，可看院长的表情明明很轻松，主人公又不确定了：“他在哪？他还好吗？”
　　“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院长依旧是那副表情。
　　主人公眼里院长的脸扭曲成了漩涡。
　　“为什么......？”主人公不敢相信是这样的结果，“就算是孤儿，也不是你们可以随意处置的！”
　　“对，就因为是孤儿。”院长经常给孤儿院的孩子传授知识，他不介意额外上一堂课，他蹲下来，温柔的摸了摸主人公的脑袋，“这个世上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孤儿，如果不去拼命争取，越来越多的东西会失去。拼命挣扎吧。”
　　主人公再也没有见到过‘小白兔’。
　　他在睡梦中憎恨，却不知道该憎恨谁。
　　是谁造成了这一切呢？是偷吃吗？是不留饭的老师吗？是冷血的院长吗？
　　还是让他们变成孤儿的父母？还是对孤儿毫不关心的社会？还是没有作为的政府？
　　又或是这动荡的局势、随时会来的战争，早已拖垮了一切，无数像主人公一样的孩子，一夜之间成为了孤儿，在睡梦中缓慢消除悲伤的时候，更大的悲剧不断上演。
　　“也许谁都没错，错的只有我。”
　　主人公在混乱中沉湎，不知何时会再次醒来......
　　*
　　一万不到的字数，在改了十多稿到达自我满意后，井上缘生将这篇故事交给了三石老师。
　　三石老师很郑重的收好，看过内容后更是觉得得奖一定没有问题，保证一定会帮他完成投递。
　　“有生之年，这种有天赋的学生请多来几个！”三石老师祈祷。
　　上课、找咒灵、写作，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
　　临近暑假，井上缘生又写了一些独立的片段，隐约间能看出其中的时间线。不过这次没有烧掉，而是存放了起来。所有能赚钱的机会，井上缘生都不想放过。
　　在快要遗忘时，三石老师传来消息。
　　第三名。
　　举行此次比赛的出版社是《东京少年读物》的出版社——文春社。如果成功入选就会刊登在《东京少年读物》上。这是全国都有名的少年类读物，所以竞争压力很大，但是井上缘生的写作风格独树一帜，还是脱颖而出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井上缘生正在上课，被三石老师叫了出去，他激动的把获奖消息告诉井上缘生，并且向井上缘生要他监护人的银行卡号：“第三名的奖金有200万日元，会由出版社直接打到卡上，刚刚打给你叔叔，但是没有打通，老师之后会再试一试的，可能现在在忙，如果不行的话，就请你亲自转告吧。”
　　井上缘生想起来自己当时在父母的联系方式那一栏中填的是夜斗的手机号码，又确认了一遍，手机号码没有问题。
　　井上缘生对夜斗的是不是失踪毫不意外：“我今晚回去会和叔叔要的，抱歉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不会不会，你获奖老师开心还不及。”毕竟能获得奖金，“对了，出版社会在近期联系所有获奖的选手，可能会有长期合作，井上同学有手机的吧，我把联系方式改成你自己的会更方便吧。”
　　“是的，谢谢老师。”井上缘生将手机号报给三石老师。
　　井上缘生回到班级，立刻向夏油杰分享了这个喜讯。夏油杰提出要庆祝一下，于是晚上夏油杰和井上缘生去采购了一番，准备吃寿喜烧，还买了喝的。
　　到家后，夜斗难得在家。随着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冷清，夜斗在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只是冬天的业绩实在是好，暂时还不用为生活费担忧。
　　寿喜锅端上桌，三人围坐。
　　井上缘生问夜斗：“今天三石老师有打电话给你，中午的时间，又没有打通，真是的夜斗，已经不止一次了。”
　　“直接向我许愿会更快，缘生的愿望我总会听的。”夜斗一股脑的把买的牛肉倒入锅中。
　　“我说的是老师！老师啦！”
　　“嗨，嗨。”夜斗说，“今天去了一趟熊本县，那位孩子的祈求，我已经听到过很多回了。”
　　祈求者叫夏目贵志，在比井上缘生还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在亲戚之间多次转手，一直没有安定下来。而且由于能看到妖怪的体质，亲戚们并不是很接纳他，他也没有什么朋友。
　　对于祈求，夜斗都是会去的，但也仅仅是将人救下。
　　今天，夏目又一次被妖怪抓住，升至半空，小少年害怕的紧闭眼睛，连挣扎都不敢。
　　夜斗救人的时候，有听到手机铃声，马上接通时手滑掉了下去，后来回去找了许久。
　　说到这里，夜斗插了一句：“其实妖怪也分好坏，有些妖怪只是太过于孤单，千百年来几乎无人能看到他们，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不过这种方法并不可取就是了，你们如果遇上了千万不要心软。”
　　井上缘生总感觉夜斗在说他自己，不过没有证据就算了。
　　好奇宝宝缘生举手：“提问！妖怪又是什么物种，如果有妖怪的话是不是会有鬼魂？”
　　“这两者的关联点在哪？”夏油杰不懂井上缘生的脑回路。
　　“鬼魂有的哦，伴就是。”夜斗轻描淡写的说。
　　“欸？！”×2
　　“真的吗？”井上缘生惊讶。
　　“骗人的吧......话说缘生你也不知道啊。”夏油杰也被这个消息震惊。
　　夜斗觉得有必要科普一下这个世界上的各个物种：“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生物类别很多哦~都是一点一点增加出来，然后再慢慢的消失，不过近百年的变化是最大的，有些特别的连我也没有见识过呢。
　　神明、咒灵、魂魄、妖怪、各种能力的人类......反正你们只要抱有敬畏之心就行了，就像是对我这样。”
　　“抱歉，那不是完全没有吗？”夏油杰吐槽，实在无法对夜斗抱有敬畏之心。
　　“那......”井上缘生希冀开口。
　　“没有哦，正常转世投胎的魂魄是不会逗留人间的。事实上，你们也基本看不到人的魂魄吧。”夜斗无情打破井上缘生的期待。
　　夜斗对夏目贵志的遭遇并不忧心，话语中带着对那位孩子的自信，有一种即使不插手，他也会靠自己拨开迷雾的自信。
　　井上缘生回忆了一下，发现夜斗并没有对他有过这种自信，井上缘生问了出来。
　　夜斗‘哈哈’大笑，把井上缘生的头发搓乱：“一个哭唧唧的撒娇精，在说什么独立宣言啊。”
　　井上缘生发现夏油杰居然在点头，一下子更加不愤：“我才不是撒娇精，我以后可是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给夜斗建立神社的人哦。”
　　那一刻，井上缘生感到夜斗看他的眼神里有光流转：“嗯嗯，夜斗大人很感动。”
　　被抱住的井上缘生却总觉得夜斗没有当真。
　　没关系，他会证明的。就从这200万日元的奖金开始：“夜斗，你有银行卡吗？”
　　夜斗没有，或者说他的积蓄也不配拥有银行卡：“没有，怎么了？”
　　“我写的小说获奖了，足足有200万日元！”
　　夜斗从来没有一次性见过那么多钱，和井上缘生如出一辙的表现出了对钱的向往，并狠狠夸奖了井上缘生。
　　夏油杰看着两人的温馨互动下饭。
　　说到底，这是井上缘生赚的钱，于是第二天，夜斗领着井上缘生去银行办了一张新鲜出炉的银行卡，并将银行卡号告诉了三石老师。大概一个星期后，一百多万日元的税后款到账了。
　　有了这笔钱，温泉旅馆可以添置一些增加评分的东西了。比如招牌、前台，比如餐具、酒具等。房间内像夜灯、花瓶、盆栽等也要加上......
　　各种隐形指引牌也安排上了。祖宅面积很大，还不是方方正正的排列方式，因为一部分靠近山脚，甚至还有些高低落差在里面。庭院的景色也请人好好打理了一番，犹如溪流，流淌在错落有致的房屋之中，走几步就有可能迷失方向，之前便经常有问路的情况。
　　招长期工这件事，夜斗和井上缘生商量过后还是决定暂定。
　　随着钱一同到达的是出版社编辑的邀请。
　　邮件是非常社畜的格式，长篇大论中，井上缘生捞出了那一点干货。
　　邮箱是和卡号一起提交的，写邮件的人大概以为是家长的邮箱。
　　“......您孩子的作品虽然笔触还显稚嫩，但是其内核正是现在社会所需要的，这是多么敏锐的意识！现在正是战时，即使停战，战争的影响也没有彻底远离人们，这篇小说是这么的......
　　当然，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令人感到期待的，是井上缘生小朋友用一层童真的外表包裹这讽刺和批判的内容，在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当下，是非常难得的。如此小的年龄，如此深刻的内容，又如此的通俗易懂，反而更能引人深思......
　　独具个人风格的写作，值得我们为此搭建舞台......
　　如果能培养您的孩子更多的文学性用词，那就再好不过了......
　　无论您考虑的结果如何，这边都愿意倾听您的想法。请联系：×××××××××××。
　　......”
　　井上缘生不介意被当成家长，或者说乐得如此，能节省很多麻烦。谨慎措辞，用夜斗的口吻发去邮件，询问价格等细节。
　　在拒绝数次面谈只用邮件交流后，终于确定了长期合作。
　　负责井上缘生的编辑一开始期待井上缘生将‘孤儿院’那篇连载成长篇，这是最常见的做法。不过考虑到井上缘生的年龄实在是小，便暂缓了这项提议，只要求井上缘生定期发至少一篇，质量不低于‘孤儿院’的短篇小说给他。如果合适，会在《东京少年读物》中发表出来，如果适合出版社的其他杂志，他也会去联系。成功发表后会拿到稿费。
　　井上缘生存下来的片段有了用武之处，只要按时间线理出来就能给他带来收入。
　　井上缘生很期待。
　　获奖的文章被整理成特别篇正式印刷。
　　正式售卖前，井上缘生收到了出版社寄来的这期杂志。只有一本，被夜斗和夏油杰抢着拍照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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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晚，乡下车站前的书店。
　　宇内天满习惯在等车的时候来店里翻翻新出的杂志，意外看到了熟悉的作者名字：“是缘生吗？那天要是没有走就好了。现在完全联系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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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花町某处宅邸。
　　知名推理小说作家看着编辑推荐的获奖作品：“现在的少年也是不容小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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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五条家。
　　五条少爷在大量漫画书中发现了一本少年读物，看也没看，冷漠的甩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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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目贵志再次被夜斗救下后，夜斗没有立刻离开，一反常态的向他展示手机的照片。是夜斗养的孩子写的文章，夏目贵志想，那一定是个幸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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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西国间谍在前往目标地点的火车上。
　　看完发布任务的报纸，随手拿起车上提供的阅读文本，看到某篇文章时：“......我做这些，就是为了没有孩子再被战争伤害。”
　　*
　　横滨某家书店。
　　“猫咪又来了啊，”店员顺手把正在翻阅的少年读物发在三花猫面前，他们附近的书店店员都知道，有一只爱看书的猫。
　　“经常来的话，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呢？......”
　　三花猫舔了舔前爪：‘战争的影响，连孩子都.......是我们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