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是综漫》善善南苏

5、第 5 章 故事开端

　　井上缘生和夏油杰是被附近的谣言吸引过来的。据说：
　　“这栋楼会吃小孩，我同事家的小孩就是这么没的......”
　　“不止哩，连警察都吃过......”
　　“你不知道，我就住它马路旁边那栋，一到晚上就是阵阵哭声......”
　　“怪瘆人......”
　　“已经在找房子了......”
　　“欸！我朋友那有套房源......”话题渐渐扯远。
　　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就躲着监控，摸到了这座烂尾楼里来。
　　一楼停着三辆面包车，除此之外，满是咒力残秽，和血迹混在一起，斑驳吓人。
　　井上缘生拽紧夏油杰的衣服：“杰哥，我怕......”
　　夏油杰也是头回看到这么惨烈的现场，看残秽，咒灵远超三级，心里有些没底：“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井上缘生菜，但爱玩，“来都来了。”
　　夏油杰放不下他作为保护者的尊严，想到还有伴给他们兜底，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的踏入其中。
　　殊不知，在外面的伴在他们进去那一瞬间，便启动紧急预案，联系了夜斗。
　　橙色的晚霞透过未封顶的屋脊落在四楼的平台上。
　　但这都和一楼无关。
　　没有灯，除了翻进来的正方形窗框以外毫无透光点。
　　咒力残秽一路往上。
　　丝丝血迹从楼梯上流下。
　　二楼。
　　有两只四级咒灵诞生于阴暗处。
　　井上缘生手持改装成咒具的玩具枪将其拔除。
　　血腥味变的浓郁，属于二级咒灵的威压更近了。
　　楼梯转角处，两具滚下楼梯的人类尸体。
　　井上缘生被吓了一跳，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发出一丝声音。
　　除了心跳，周围安静极了。
　　井上缘生看向夏油杰寻求勇气。
　　夏油杰的脸上，是进来时没有的坚定。
　　三楼的最后两节楼梯。
　　空旷的毛胚中央，几根承重柱没有挡住的巨大空隙中，透出来映在眼中的，是的堆积成山的成人尸体、散落各处的孩童残骸、无处不在的残肢断臂，和涂满整个空间的血迹！
　　可以肯定的是，这里没有活人。
　　而那只咒灵，半透明的身躯庞大到挤满整个三层，所有的一切都存在于它的体内。
　　现在，它两只黑洞洞的眼窝，悬挂于楼梯口，注视着......
　　夏油杰和井上缘生！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只咒灵，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夏油杰离开意识到力量悬殊。
　　“妈妈......救命......”咒灵的口器缓缓张开。
　　‘得想办法逃出去！’
　　“孩子......我的孩子......”口器的大小已经足以吞噬两人。
　　‘首先需要......’夏油杰召唤出数只低级咒灵用于阻挡。
　　“缘生！”
　　井上缘生大口的喘着气，才从恐惧中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默契的知道了夏油杰的意思，无数扑克牌从斜挎包里飞出，一面由扑克牌组成的墙栏在楼梯口，密不透风！
　　“不......我不想死.......”近在咫尺的口器被‘bang’的挡住。
　　两人对视一眼，飞奔下楼。
　　咒灵从三楼窗框中伸出透明触手，本体如此庞大，触手却异常敏捷。
　　井上缘生和夏油杰从正方形窗框爬出来，还没落地，便看到夜斗手持一把短剑：“要上了，伴器！”
　　夜斗飞身上前斩断数只触手，并借力跳跃到三楼的高度，数条触手擦身而过之时，夜斗伸手用力一扯！
　　顺着触手的链接，窗框出现数道裂纹，然后，整面墙被咒灵庞大的身躯挤压破碎！
　　巨大的咒灵被扯出来，飞在半空。
　　“......喧扰迷惑其之邪魅，令侍奉吾命之伴器，将其速速清缴，斩！”
　　短剑发出强烈光芒，手起刀落间，庞大咒灵被斩成数块。
　　“哇哦——”两小孩被这帅气的一幕忍不住鼓掌。
　　咒灵块一一落下，一起的，是咒灵体内人类的血和肉块。
　　看呆的两小孩迅速掏出雨伞撑开。与雨伞无法完全挡住雨一个道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溅到一些血色。最惨的是夜斗，直面冲击，落在地上时已成血人。
　　夜斗一抹脸：“你们在旁观些什么，还不快解决这只咒灵。”
　　总所周知，咒灵只能用咒力解决，夜斗可以将咒灵的血量压到1%，却不能使其归零。
　　“哦哦！”两小孩反应过来，夏油杰伸手将咒灵团成咒灵玉。
　　井上缘生给夜斗递伞。
　　“快走，这么大动静马上就会来人了。”
　　“马上，我们去清残秽！”这是在书上学到并一直坚持的扫尾工作，谁让夜斗将咒术界描绘的这么恐怖呢。
　　跑到四处无人的河边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这里应该可以了。”跑累的三人坐下喘气。
　　“大闹了一场呢！”年纪小就是有活力，井上缘生早已恢复过来，只剩下兴奋，“好厉害啊夜斗，真是太帅了！”
　　夏油杰举着二级咒灵玉也激动的开口：“这还是我第一次获得这么厉害的咒灵，真是太感谢了，夜斗！”
　　夜斗放开伴器，伴变为人型。四人中，只有伴干干净净，半点血迹不沾。
　　夜斗控制着怒火：“你们以为，我陪你们跑这么远是为了什么？！”
　　“嗯......担心我们？”
　　“夜斗是接下来要和我们一起吗？”两小孩一无所知的发问。
　　“原来你们知道我会担心啊......所以，这就是你们找死的理由吗？那是你们该去的地方吗？！”夜斗质问。
　　伴在一旁点头：“就是就是。”
　　“你也是。”夜斗看向伴。
　　伴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来：“欸？”
　　“明知道他们应付不了为什么不阻止，就放任他们走进去？”夜斗有些烦躁。
　　“小孩子是劝不了的啦，只有亲生经历过才能得到教训。”伴有自己的想法。
　　夜斗长叹一口气，盘腿坐下，指向前面的草地：“你们两个，过来坐下。”
　　意识到夜斗真的生气了，两人鹌鹑似的双腿并拢，乖乖坐下。
　　“对不起。”
　　“我们错了。”
　　接下来是长久的‘哪里能去’和‘哪里不能去’的深刻教导。
　　伴静静的等在一边，看着手上风飘来的传单。
　　“......以上，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2
　　见夜斗从严肃变回平常的样子，伴晃晃手中的传单开口：“教育结束了，该解除我的契约了吧，我找到下一站了，去京都。”
　　夜斗：“啊，抱歉，差点忘记了。伴器，约定解除。”
　　光形成的‘伴’消失，伴手臂上的‘伴’也一并消失。
　　“伴，你不和我们一起了吗？”井上缘生有些不舍。
　　夜斗将两人猝不及防的踹下河流，毫不留情的说：“一起什么一起，你们都给我安分的回去等开学。现在给我乖乖的清洗干净，清洗完我们就回去。”说着，自己也跳下河流。
　　伴在岸边和他们告别：“祝你们早日成为强者，我可不想和那家伙结第三次契约。有缘再见了。”
　　“咳咳......好的，我会努力的。再见，伴，有空常来玩哦。”这是被水呛到的井上缘生。
　　“咳咳.....再见，我也会的.....咳咳。”这是被水呛到的夏油杰。
　　天彻底黑了。
　　这趟走到哪算哪的短途旅行给夏油杰增加了数个三级咒灵和一个二级咒灵，井上缘生也锻炼了胆量和咒术熟练度，现在已经能够独自拔除四级咒灵了，正在研究如何安全的让咒灵丧失攻击性，然后触碰咒灵，让其变为咒灵玉。毕竟都是战力，一个也不能浪费。
　　回去的路上，夏油杰收复了那只二级咒灵。
　　现在收复咒灵玉已经不会接收到负面情绪了，只剩下这只咒灵的基本信息。可能是二级咒灵的缘故，强烈的情感还是参杂在了基本信息之中。
　　儿童的恐惧、父母的思念和后悔、人贩子临死前的害怕......无数情感翻涌上来，隔着一层薄膜，依旧令人喘不过气。
　　夏油杰会将这感觉反应给井上缘生，希望能够消除。
　　“加强概念的强度也许可以。”井上缘生猜测。
　　不过现在也没有另外的二级咒灵玉给他尝试，只能等下次再实验了。
　　与此同时，烂尾楼前。
　　多辆警车停在外面闪着灯，警察正在扩大警戒线范围，四周亮如白昼。外面人群涌动，有认出自家孩子衣物的父母，跪倒在地，哭泣不已。
　　赶到的咒术师查看完惨烈的现场，对身旁的咒术监督说：“可以确定是咒灵的手笔，但已经被拔除。扫尾工作过于绝对，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残秽，包括那只咒灵。不知道是哪一方的杰作。向上汇报吧。”
　　“好的。”
　　*
　　回到家时已是凌晨，精力旺盛的小孩们总算想起来了疲惫。
　　夏油杰留宿一晚，他在这里有独属于他的房间，就在井上缘生房间的隔壁，两人进房间前互道晚安。
　　“晚安，祝好梦。”×2
　　梦里，血色的天空下，熟悉的咒灵落下的斧头。世界天旋地转，好像碰到了地上，不远处，是他的无头身体，还有身体后方小山高的破烂尸体。
　　晨曦破晓，浅色的光芒洒落在榻榻米上。
　　“啊——！！！”代替公鸡打鸣的是井上缘生的尖叫。
　　很快，门被拉开：“缘生！”
　　是就在隔壁的夏油杰。
　　看清楚状况后，夏油杰上前抱住发抖的井上缘生：“没事的，是梦，缘生，没事的，冷静下来。”
　　夜斗到达后看到的就是这一画面，又默默的走掉了。
　　井上缘生带着哭腔：“杰哥，我梦到......梦到那只咒灵砍下了我的头。”
　　死亡的恐惧促使他抱紧夏油杰。
　　“对不起，我不应该带你过去的，对不起。”夏油杰现在是真后悔了。
　　“不是的！”井上缘生从夏油杰怀里抬起头，“是我，是我一定要进去的，和杰哥没有关系。”
　　夏油杰摸摸井上缘生的头，不和他争论这个问题：“现在还早，我陪你再睡一会，有我在就不害怕了，好吗？”
　　井上缘生的情绪也稍微平静了下来：“好。”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中午，井上缘生看上去完全没有受到昨晚噩梦的影响，依旧活蹦乱跳的。
　　放下心来的夏油杰安心回家。
　　晚上，井上缘生一闭上眼睛，无数恐怖画面一一闪过。有那只咒灵的，还有其他咒灵的；有那些尸块，还有在他眼前生起的‘黑色太阳’；有被告知父母死亡的冰冷通知，还有消失在禁闭室里的孤儿院好友......
　　好似从变故之后的所有不安、害怕，统统追赶了上来。
　　几天下来，井上缘生小脸蛋上的婴儿肥都要消失了。
　　夜斗还是发觉了这件事情。或者说，不发觉才奇怪吧。只是确认了单靠井上缘生自己已经无法解决，于是决定干预。
　　井上缘生不觉得这是需要隐瞒的事情，但确实无法自己开口，借着夜斗的询问托盘而出：“那只咒灵就像开关，一闭上眼睛，我的过去又找上了我，不想睡觉。”
　　夜斗实在是不擅长做心理开导的活，‘还是联系夏油杰吧。’
　　夜·不靠谱的大人·斗刚打开手机就受到了井上缘生的阻止：“不能告诉杰哥，他会自责的。”
　　“你倒是清楚他的性格......开学后，他总会知道的。”夜斗明白只能自己上了，他试探性的提出建议：“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直面它们，身为你最敬爱的夜斗大人，可以聆听你的所有心事......算了，这样，你将他们写下来，然后烧掉。那些找上你的负面情绪也就随着灰烬消散了，大概。”
　　‘实在不行，’夜斗不负责任的想，‘就每天绑夏油杰来陪缘生睡觉好了。’
　　可能是和夜斗说了很多，井上缘生心情好了起来。出于对夜斗的信任，井上缘生尝试了这个方法。
　　刚开始写的磕磕绊绊，想到什么写什么，都连不起来。但是多写几次之后，甚至可以将这些令他难过的事情整合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故事。还能用他不太成熟的书面语，为这些故事编织出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温馨氛围。
　　夜斗有幸在烧之前观摩过几篇。
　　“这个，手持圣剑，脚踏七彩祥云，从天而降过来救你的......骑士，是我？”夜斗感觉一言难尽。
　　井上缘生点头：“就是，感觉，你懂吗？夜斗就像是骑士一样，我遇到危险就会来保护我。骑士不是象征着保护？”
　　夜斗：......
　　剩下的夜斗也不太想看了，反正肯定是和事实有很大出入的就是了。
　　看着火光吞噬纸张，火光照耀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可以继续写下去吗？”好像是轻松许多，写下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有了成效。
　　“当然，为什么不可以。”
　　井上缘生露出了回来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夜斗想：‘我还蛮有开导人的天赋。’
　　开春+开学，旅游旺季结束，酒店的生意渐渐凋零，保持在勉强维持生活开支的程度。
　　尚吾和十香结完工资离开前表示：年底还有需要的话可以继续过来工作。夜斗在没有客人的时候又重新开启了他收集信徒的事业，时常不在家中。
　　开学这天。天气还很冷，寂静许久的学校又迎来了鲜活的人气。
　　校门口，井上缘生开心的向夏油杰挥手打招呼：“杰哥——”
　　“缘生，”几天不见，夏油杰感觉到井上缘生好像瘦了：“有好好吃饭吗？”
　　井上缘生点头：“嗯呐！今天早上吃了两个饭团，喝了牛奶，还吃了一根香蕉。吃的很饱哦~”
　　“那就好。”夏油杰放下心来。
　　“就是杰哥你......？”井上缘生仔细打量夏油杰一圈，很平常的夏油杰，没什么不同，就是，“心情不好吗？”
　　夏油杰总是会被井上缘生的直觉性行为吓一跳。他只是个小学生，如果说之前更像是打游戏升级一般，那前几天的那次就是让他意识到，这里是现实。也许每时每刻都有因为咒灵而死亡的人，可是标榜要保护弱者的他，什么也没有做到。
　　直面咒灵玉如此清晰的情感，夏油杰心里不好受，但是他比井上缘生更会忍，也更会掩饰，更重要的是，作为哥哥不能把软弱的一面表现在弟弟面前，即使他比井上缘生还小了三个月也一样，这并不妨碍他把井上缘生当弟弟照顾。
　　“没有的事......怎么会这么问？”
　　井上缘生没说信不信，边走边说：“听我说哦，夜斗教了一种很有用的方式，把感到痛苦的经历写下来，然后烧掉，这样就会把痛苦一起带走了。我尝试过了，真的有用欸，杰哥可以陪我一起吗？”
　　“是嘛，”夏油杰问，“缘生的过去有很多痛苦经历吗？......啊，我不是要探究什么，抱歉，不用回答也可以的！”
　　夏油杰说完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妙。
　　但是井上缘生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轻松的扳着手指数着：“也没什么。就是父母死亡、朋友失踪......”
　　“好了好了！”夏油杰急忙打断，再听下去他就要心脏骤停了：“这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吧.......抱歉，我不该问的。”
　　两人走进教学楼。
　　“为什么要道歉？”
　　“你......算了。”
　　“那杰哥一起吗？”
　　“啊，写作是吧，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