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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人鱼vs家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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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住宅灯火通明，车内一片昏暗，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盘旋，像某种有生命的幽灵。
一只空酒瓶从座椅上方滚落，和其他酒瓶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车门终于“咔嗒”一声弹开，鞋底碾过潮湿的地面，溅起几滴未干的雨水，旧伤像一把钝刀，从膝骨一路剐进脊椎，他闷哼一声，指节发白地抵住车顶，缓了两秒，才终于站稳。
……
门铃响起时，江令惟没能抽开身，因为某只小鱼正手脚并用地挂在他身上不愿下来。
希真这几天忽然黏人得比发情期更胜，明明已经承受不了更多，腿根都软得发颤，像只坏掉了的蚌壳，一碰便流着泪吐出水分，还倔犟地缠着江令惟索要，直到被强制按下休息。
足足花了十分钟才走到门口，打开门时江令惟一怔，不动声色地挺身掩住身后：“小玉？”
林公玉像是更瘦了些，脸色苍白，颊肉都凹陷进去，西装之下的身姿却依旧挺拔如初。
一个高级军官满脸无奈站在他身后，看到江令维才终于如释重负。
适才林公玉忽然出现二话不说就往内宅里闯，幸亏他知道林家主和首领关系匪浅，喝住了其他欲要攻击的士兵，上前试图询问来由，林公玉只是冷冷不语，他只能一路护送进来，路上还一直尝试联系首领，但不知江令维在做什么，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怎么突然过来？”
江令维金发凌乱，浴袍随意地在身侧扎了一个松散的结，衣襟半敞，露出大片胸肌，嘴角挂着轻佻的笑意，看着和平常一般无二。
目光从身后晦暗不明的室内移到他身上，林公玉顿了顿，忽然笑起来，唇色殷红似血，狭长凤眸轻轻眨动，深黑色的瞳孔宛如黑洞引人下坠。
他启唇，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沉溺，蜜糖一般诱人：“没事，只是路过时突然想起来，你还欠我一顿饭。”
“今晚补上，可以吗？”
“当然可以。”
“嗯。”林公玉颔首，上前一步，主动伸手要抚上他的脸。
江令惟下意识侧身避开，林公玉将那根从他衣领上取下的银白色发丝随意捻落，像是没有发现他的回避，面色如常，玩笑一般开口：“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江令维呼吸加重一瞬，没有对刚才的举动做出任何解释，只说，“抱歉，今天可能不方便。”
笑容弧度更加完美，本就锋利的眉眼更如一把拭待舔血的刀锋，他没有深究，只是轻轻说：“好。”
“地点我通讯发给你。”
这场突如其来的会面两人都表现得与平时大相径庭，仿佛都在竭力掩饰着什么，更奇怪的是彼此也都对对方掩饰的事实一清二楚。
看着林公玉远去的背影，阳光下那双金绿色的眸半眯，隐隐慌张又故作镇定的神色尽数褪去，只留下意味不明的光芒幽幽闪烁。
刺激了那么久，终于快到临界点了么？
希望到时候小玉的表现，千万别让他失望啊……
“唔……”思绪被指尖忽然传来的刺痛拉回。
江令惟眉头轻挑，转身不紧不慢地合上大门，只见门后掩住的角落赫然出现一个蜷缩蹲起的身影。
某只小鱼明明说好会乖乖躲着不会出声，却故意在暗处撩拨他的手指，为了防止他出声暴露，江令惟只能一边和林公玉对话，一边捂住希真的嘴。
瘦弱少年跪坐在地上被男人筋骨分明的大手强迫按着大半张脸，虐待一般极具冲击的场景，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不仅在江令惟与林公玉对话时大胆地伸出舌尖舔舐指缝，被男人惩罚地用力夹住软舌也不愿罢休，甚至在看到江令惟走神时还要用犬齿咬上一口吸引注意。
江令惟终于移开手时，白皙的皮肤上已经留下斑斑泛红印记：“咬我，嗯？”
“真不乖。”
长指下移，扣住他精致小巧的下巴，希真仰头满脸无辜地和他对视，像只饿急了咿咿呜呜乱叫的小狗，努力伸长舌头继续□□他的手指，直到江令惟大发慈悲地伸出食指点在唇缝，才心满意足地含着他的指尖含糊不清地问：“他是谁？”
“一个朋友。”江令惟用逗小狗一样的手法和他玩，心不在焉地回答。
“是吗？”希真吐出含得湿漉漉的指尖，脸颊细微抽动一瞬，纯真神情扭曲，很快又恢复正常，“你们的关系很亲密吗？”
“像我们一样，亲密吗？”
江令维没有回答，反问他：“怎么这么问？”
希真抿了抿唇，固执地盯着他不说话，一定要得到答案。
江令惟单手捏住他的双颊，把他的嘴唇挤得鼓鼓的，像一条小金鱼：“说话。”
人鱼忽然挺身，双手紧紧攀上他的脖子，身体前倾顺势挣开他的手，用侧脸蹭着他的脸，小动物示好一般，娇嫩的唇瓣落在他耳畔，说出的话却令人生寒：“帮我杀了他好不好？”
“……”
江令惟眉头皱起，没有说话，只是卡住他的脖子将他推开。
这是江令惟第一次拒绝他的亲昵，那张漂亮小脸瞬间阴鸷下去，暗沉得能滴出水来，在江令惟看向他时又恢复纯真，僵硬地牵起唇角：“我不喜欢他。”
“不要去跟他吃饭，以后也不要再见他了，好不好？”
他拿出自以为最能打动对方的模样撒娇卖痴，嗓音甜得能掐出蜜，换来的却仍是男人一句强硬拒绝：“不可以。”
甚至连理由都没有给他，只是敷衍地拍拍他的脸：“你最近真的很不乖。”
“那你惩罚我，惩罚小鱼，好不好？”
希真焦急地接过话，边又缠上来，一下一下胡乱在江令惟脸上啄吻。
“不行，你的身体还没恢复。”
紧紧依靠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具寒冰，明明以前都会温柔地搂住他回吻……
“那让我帮你，好不好？”
他的疑问太过频繁，仿佛是反复想要验证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可以，”又是拒绝，然后被毫不犹豫地推开，“去休息吧。”
寂冷再次从心底蔓延，不知不觉伸出的尖爪将身后墙面抓出深深爪痕，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才勉强平复，小心翼翼地挤出一个笑容：“好，我休息，你别生气……”
·
夜色浸泡在沉闷热气里，路上行人忧心地望向天空，地面干燥，但空气中已经能感受到暴雨呼之欲来的气息。
有人企盼无雨，也有人静待暴风雨来临。
塔顶之上，高脚杯沿轻碰，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摇晃，泠泠脆响荡开，隔着不远不近的长桌，两人唇角噙着心照不宣的清浅笑意，眼底倒映着窗外流转的霓虹银河，氛围正好。
“这是你之前约我来的餐厅？”江令惟放下酒杯，环视过四周，“环境确实很好。”
林公玉之前给他发过通讯，但那时因为人鱼出事，发情期又紧随其后到来，等他再看到时已经过去许久了。
“不过为什么今天突然约我出来？”江令惟托腮，歪头问他。
林公玉漫不经心地瞥过：“你做狗做得不错，我还算满意，所以特许今天当一次人。”
“怎么，不愿意吗，当狗上瘾？”
“是啊，我不要做人，就要做狗，就要做你一个人的狗。”
江令惟捏着嗓子顺着他的话调笑，眉眼都笑得弯起来，金发绿眸少见地看起来温暖又阳光。
片刻后闷笑声才渐渐止了，他直直看向林公玉，低低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毫无芥蒂地和我在一起，如果你对之前的事还有情绪，不要隐藏，一定要让我知道。”
“哦，”林公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过唇，“为了让我消气，做什么都可以么？”
“那如果……我要那条人鱼呢？”
林公玉将江令惟诧异的神情和消失的笑意全部看在眼里，窒息的沉默在空旷里蔓延，犹如绞索一寸寸勒紧每一丝空气。
顿了片刻，江令惟才道：“抱歉，小玉，除了这个之外……”
“——除了人鱼之外我什么都不要。”林公玉强势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剑。
“你之前说过会帮助我恢复，那个恢复方法也与人鱼有关，是吗？”
“是，”江令惟顿了顿，苦恼地紧紧皱眉，欲言又止的样子，“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林公玉嗤笑：“这便是你口中的为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令惟焦急起身走到他身前单膝跪地，一手轻轻放在他腿上，仰头以一种极其虔诚的姿态请求：“相信我，小玉……”
林公玉紧紧抓住他的领口拽向自己，牙齿因为咬得太过用力，血腥气直冲上鼻腔：“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凭你满口谎言，凭你虚情假意，凭你一边对我献媚，一边和那只人鱼厮混？！”
他忽然爆发，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甚至吼出来，动作的幅度太大，桌上的杯盏都被拂落，砰得炸裂酒液四溅，两人身上地上全部一片狼藉。
江令惟更为震惊，又像是委屈，摇头试图辩解，言语却苍白的可笑：“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小玉，你相信我，相信……”
他说着，忽然意识昏沉起来，扶住额头，用力眨了几次眼，眼前的眩晕却愈发严重。
“笃——笃笃——”
莫名响声吸引了注意，扭头看去，只见乌鸦竟然在窗外奋力用喙叩击玻璃，翅膀扑棱扑棱扇动，粗嘎嗓音模糊不清，只能用爪子艰难指向他身旁的人示意。
江令惟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转过目光看向林公玉。
“呵。”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只看见林公玉俯视着他，扯出一抹今天以来最真切的笑，眼珠漆黑，眼白赤红，周身森森鬼气萦绕。
“我只，相信我自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