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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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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到邹戎的帐篷,宁乐知和邹戎的视线就自然地衔接上了,宁乐知走到邹戎床头蹲了下来,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戎哥,胡排长马上就给你复位。”
邹戎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左手掌心,说:“你也去处理一下伤口。”
“好。”宁乐知没推脱,跟赵亦和陆小北说:“赵亦、小北,你们陪一下戎哥,我去处理一下伤口。”
末了,她又客气地跟胡文彬说:“胡排长,麻烦你了。”
胡文彬也客气地点了点头,上前去捏住邹戎的左脚检查。
宁乐知的伤口是陈莹莹帮忙处理的,她平时话不多、人却很细心,用双氧水冲洗消毒后发现宁乐知只是磨破了皮,伤口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狰狞,撒上云南白药,再用纱布包了一圈就行了。
处理伤口的时候,孙教授等人围着宁乐知问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就把他们遇到一匹老狼的事情给说了。
孙教授听得心有余悸,说:“你们没事就好。看来我们之后的行动最好多点人一起,互相不要离得太远。等下次送物资的人来了,还得报备一下。”
宁乐知点了点头,一心记挂着邹戎的伤势,没聊一会儿就匆匆跟众人说了失陪,往邹戎的帐篷去了。
孙教授突然想到陆小北捡到的单反相机,正想跟宁乐知说一下的,一回头哪儿还有宁乐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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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去到邹戎的帐篷,胡文彬已经走了。赵亦和陆小北倒是都在,邹戎刚好说到一匹狼正好出现,那两人的神情也像身临其境般紧张起来。
但是邹戎忽然不说了,他看着帐篷门口,眼底有光。陆小北和赵亦也扭头看了过去,发现是宁乐知来了。
邹戎还注意到宁乐知是提着个桶来的,心里隐约有个猜测,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宁乐知则被赵亦和陆小北气乐了——邹戎身上还穿着今天划破的衣服,他俩光顾着听故事,居然没一个人记得给邹戎收拾收拾。
“小北、赵亦,戎哥要休息了,你俩都出去吧。”宁乐知毫不客气地上来就赶人。
赵亦却没眼色地说:“等我们听完野狼的事。”
陆小北无语地悄悄拧了赵亦一把,识趣说:“我们马上走。”
邹戎也低笑着说:“明天再说吧。你俩不是还没吃饭吗,快去吃点吧。”
说到干饭,赵亦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了。
陆小北临出门前细心问了句:“我一会儿下两碗面条给你们送过来?”
“好的,谢谢。”邹戎和气应道,默认宁乐知一会儿也在这里吃。
那俩人总算走了,宁乐知坐在他床边问道:“你的脚怎么样?胡排长说什么时候能下地?”
“小宁把我保护得很好,胡排长说,休息两三天就能下地了。”邹戎的语气和眼神都很温柔。
宁乐知选择性听了后半句,两三天可以下地,那还行。
她嘀咕道:“那两个家伙也没个记得给你换身衣服的……”
帐篷里一览无余,她都不需要问邹戎换洗的衣服在哪里。说着话她便起身拿了邹戎挂着的衣物,把蓄能烧水壶里的热水倒桶里,又提着桶到饮水桶边兑了些冷的。
邹戎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有些紧张,但没开口阻止。
没想到她浸湿了条毛巾后,把桶放到邹戎面前,说:“戎哥,你自己拧毛巾擦擦。”
邹戎看到她手上包的纱布,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他俩现在一个手不好使,一个脚不好使,小宁怎么可能照顾他擦洗。
邹戎自己拧好毛巾,自顾自擦脸擦脖子,边擦边和宁乐知说:“你要不要也擦擦?我给你拧毛巾。”
宁乐知说:“我还得把水提到你这儿来呗?”
邹戎想想也觉得好笑,“反正咱俩帐篷离得又不远,就当实现残疾人互帮互助了。”
“嗤……傻不傻。”她轻声笑了。
邹戎也笑,擦干净后,他跟宁乐知说:“小宁,你转过去,我要换衣服。”
宁乐知双手抱臂,调笑道:“听说你是我前男友,把我从山洞里救回来后,还给我换过衣服。凭咱俩这交情,我不转过去也无所谓吧。”
邹戎听宁乐知说话的语气和口吻,敏锐地察觉到,在宁乐知这儿,他邹戎真的已经翻篇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有些不甘,声音微哑着说了句“是吗?”,就在她面前大大方方地脱了套头衫。
宁乐知唇角戏谑地挑起,懒洋洋地靠在一旁准备欣赏邹戎的好身材,还真不错眼地看着他脱衣服,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邹戎裸露出来的后背上全是青青紫紫的,滚落山坡的时候,皮衣外套减少了摩擦,他身上擦伤不多;但却不能减轻撞击带来的疼痛和淤青。邹戎把她护在怀里,给她铸造了个铜墙铁壁,自己却摔成了这样!
邹戎正要穿上衣服,就感觉宁乐知大步走过来,坐在他的身后,伸手抚上他的后背。
指尖轻轻划过皮肤,带来心尖酥酥麻麻的痒。
邹戎身体僵住,声音喑哑地问:“小宁,怎么了?”
宁乐知没应他,但她把双手都搭在邹戎的背上,然后,轻轻地、轻轻地把脸也贴上了他的背。
邹戎感觉到后背微凉的触感,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终于,在宁乐知用拇指反复、轻柔地摩挲一片区域的时候,邹戎受不住了!
他手一伸就抓住宁乐知完好的右手,毫不怜惜地把她往身前扯,就想问问她到底想怎样。如果真的把他当过去时,就不要再撩拨他了。
人跌到自己怀里,邹戎却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邹戎就看到了她蓄满心疼的双眸,她的眼眶通红通红的,脸上还有湿润的泪痕,原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想到后背多处有胀痛的感觉,他大概就猜到宁乐知看见什么能心疼成这样了。
邹戎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儿突然就被打散了。
他温柔地捧起宁乐知的脸,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低声哄她:“哭什么?我又不疼。”
宁乐知撇过脸去,扁了扁嘴,委屈巴巴的样子看起来很娇。
邹戎看得又心动、又心疼,叹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轻柔地一下下拍抚她,说:“小宁,别哭了。”
感受到温热的泪水蹭到自己的心口,邹戎心想,他完了。
宁乐知翻篇的时候,他却陷进去了。
俩人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咳咳咳,”陆小北在外面清了清嗓子喊道:“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宁乐知飞快从邹戎怀里坐起来,拭了拭泪。邹戎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听见宁乐知压低声音着急地说:“戎哥,快!快把衣服穿上!”
邹戎手上的动作一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宁这个话说的……
宁乐知在他这暧昧又打趣的笑声下,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好像不太对劲,她还没作出下一步的反应,邹戎就淡定地换上了干净衣服,对门口的人说:“进来吧。”
陆小北给两人端了两碗面,夹了些肉和菜。他目不斜视地进来,又目不斜视地出去,仿佛在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但这个表现又像在告诉全世界他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宁乐知全程用死鱼眼注视着陆小北,但陆小北打定了主意没回给她一个眼神,邹戎看着他俩的互动觉得有些好笑。
等陆小北走了之后,邹戎忍不住轻笑出声。
宁乐知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他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乖乖认错:“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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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对付着吃完了晚饭,宁乐知收拾了碗筷,又提上桶准备走人。
“小宁。”邹戎叫住她,见她乖乖站在原地,声音都轻扬了起来,说:“一会儿过来啊,我给你拧毛巾。”
“我用的洗脸巾,单手就能拧干。”宁乐知瞥他一眼。
邹戎了然地点点头,又道:“可我疼得睡不着,你能来给我讲故事吗?”
宁乐知很想问他:你刚刚不是说你不疼吗?而且你今年几岁?还要听故事?
最终还是受不了良心地谴责,她说:“好,我一会儿过来。”
她走了之后,邹戎又忍不住低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拖着伤脚把裤子给换了。小宁看不惯别人穿着脏衣服躺床,在野外科考也不例外,他得记住了。
宁乐知很快就过来了,估计真是用洗脸巾洗的脸,脸上、脖子、没受伤的手都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她也换了身衣服,穿着舒适的毛拖鞋,抱着本书过来。
邹戎拍了拍气垫床,示意她过来坐,她大大方方就去了。刚刚被人“抓奸”的尴尬和别扭,在洗了个脸之后就冲淡了。
邹戎注视着她,目光温柔,问道:“你要给我讲什么故事?”
宁乐知向他展示了一下书本的封面,说:“《海底两万里》,一个奇妙冒险的故事。”
“哦。”邹戎嘴角轻扬,靠在床头说,“我好想听,小宁博士快给我讲。”
宁乐知:“……”
宁乐知垂眸不再搭理他,翻开书开始读起来。故事她已经看完了,所以照着读格外流畅。她的嗓音清越,普通话又标准,还会声情并茂,讲起故事来竟然意外的效果不错。
“1866年,给人印象深刻,令人难以忘怀。这年间,曾经发生过一起希奇古怪的事件。对于这起尚无得到解释的奇异现象,想必谁都仍然记忆犹新。其时,海员们的心情尤为激动……”
邹戎却不是真的想听故事,他就是想听宁乐知说说话,说什么都行。
听着她娓娓道来的故事,邹戎却开始回想宁乐知的一颦一笑,在天湖边对他笑的模样、骑马时恣意的模样、唱歌给他听的模样、耐心给他解说恐龙蛋的模样、在耳边别上格桑花含羞带怯的模样、训斥他的模样、手被磨到皮开肉绽也咬牙坚持的模样、心疼他心疼到流眼泪的模样……
怎么会有这么坚强、有韧性、有力量,同时内心又柔软得一塌糊涂的姑娘呢?
两年前,他认为宁乐知是高高在上、不可采撷的女神。但是两年后……
邹戎肯定想象不到他此刻的眼神蕴含着多浓厚的缱绻与喜爱。那眼神让宁乐知都感到了不自在;更让门口的孙教授和陆小北对视了一眼,用眼神询问对方“我俩到底进不进去啊?”
宁乐知有点受不了地说他:“戎哥,你能好好听故事,然后睡觉吗?”
邹戎给她顺了顺毛,哄道:“能,能。你继续念,我听着呢。”
宁乐知轻轻挥开他撩自己头发的手,接着刚刚读到的地方继续读:“迄今为止,10年以来,凡是科学吸引我前去的地方,康塞尔都追随我去。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旅途的漫长和劳累。不管路途多么遥远,不管去哪个国家,去中国还是去刚果,他都总是毫不迟疑地提起行李箱就走。他去哪儿都一样,连问都不多问一声……”
我也是,不论你被什么吸引、前去任何地方,去十万大山还是去八百里秦川,只要你愿意带着我,我都追随你去。邹戎的思维又不由自主开始发散。
读了一个多小时,宁乐知没把邹戎读困,却成功把自己读困了。
邹戎看到她开始“钓鱼”,便小心翼翼地将人往怀里带,让她靠到自己怀里睡。邹戎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听着她均匀的呼吸,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喜爱。
邹戎的唇轻轻贴了贴她侧脸,低声说:“乖乖,晚安。”
看见门口的孙教授示意能否进来,邹戎轻轻挥了挥手,表示明天再说。今晚他只想跟宁乐知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