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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姐姐是怪我跟你抢陛下了? 然而千秋殿 ...

  •   然而千秋殿起火一事,却远没有齐策想象的那么简单,千秋殿已经烧成了废墟尤其是靠近起火的为之,早已是一片灰烬,起火原因无从查证。

      而戍守千秋殿的侍卫也只是奉旨办事,此前虞归晚为梁氏一族求情时齐策亲口吩咐对虞归晚严加看管“敢放她出来,以谋逆论处!”

      至于负责宫中巡视的太监宫女更是互相推诿攻讦,说辞出奇的一致:“不在巡逻的时辰”,“不是巡逻的必经之地”,“巡逻时候并未着火”,“负责宫中灭火的是禁军”......

      杜惜华再细查下去,却发现宫中会有今日,竟全因虞归晚而起,原来此前各衙门掌印被悉数打发去看守皇陵,而新的长官还未上任,负责内廷改革的虞美人便被禁足了。

      皇后接手后,又以虞美人里通内外为名,罢黜了一些疑似勾连外臣之人,但这些人都是经过实打实考评选定的人,冒然罢黜,他们认定了皇后以权谋私,任人唯亲,是以皇后任命的各衙门司印与虞美人选定的司印之间,司印与属官之间多有龃龉,导致宫中一应事务,举步维艰。

      时至千秋殿大火那日,新人入宫,宫中人手更是不足,皇后不得已才把巡夜的宫人安排去给宫中装饰,洒扫,才导致千秋殿起火竟无一人发现。

      又是这出,前朝百官互相推诿,致使政令不行,后宫难道也要如此?齐策看着这别无二致的推诿之词笑出了声,他大笔一挥就要把杖毙那日所有当值和被临时派去当值之人。

      已是七月,虞归晚背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她朝杜惜华点点头,杜惜华识趣的退了下,她看向齐策道:“陛下,依臣妾愚见,此事无凭无据,冒然问罪诸人,恐生祸端,依臣妾愚见,不如以玩忽职守之罪,小惩大戒。”

      齐策掀眸看向虞归晚幽幽道:“你何时生出了以德报怨的慈心?”

      虞归晚道:“非为臣妾以德报怨,而是因为这些人都是贴身伺候你我之人,宫规疏漏,他们依宫规行事,却并无错漏,倘若贸然发落,恐他们深感唇亡齿寒,往后你我还敢安寝吗?”

      齐策沉思道:“如此说来倒是你咎由自取了?”

      “是臣妾的错。”虞归晚莞尔一笑,“求陛下宽限臣妾些时日,待臣妾重拟宫规,划清权责。”

      齐策却并不想轻纵了这些人,不过既然虞归晚求情,他也乐的卖她给面子,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午后的阳光烘的寝殿格外温暖异常,连风也是热的,齐策早已热的汗流浃背,吩咐加冰,散发着寒气的冰刚抬进来,虞归晚便咳了起来,齐策这才意识到她是如此畏寒。

      看样子是不能把虞归晚留在这了,他思索着,可是,千秋殿已然一片废墟,如今西北战事吃紧,国库内帑尚且紧张,千秋殿一时半会是不可能重建了,看来得给她迁宫了。

      郑相宜来求了好几次,想要让她迁居披香殿,但披香殿离景福宫不过一墙之隔,景福宫是王颂宁生前所居宫室,她恐会触景生情,那其他宫室呢?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心里有了打算。

      虞归晚被齐策看的有些发毛,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讪讪道:“陛下,臣妾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齐策轻笑一声,捏捏她的脸道:“没有,朕只是想着,我们也该添个孩子了。”

      心弦仿佛被一双大手狠狠一拨,虞归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战栗了一下,浑身的血脉仿佛沸腾般啸叫着疾驰而过,她愣怔的瞪大了眼睛,喉咙发紧。

      得知自己无法生育是建昭六年,她原以为,自己出身风尘,受尽了苦楚,已经足够凄惨,却不曾想,命运捉弄人的手段是如此的无常,可是殿下却说:“这是命运的馈赠,多少女子因为生产死于非命,月儿,这是在你最身不由己的时候,上苍对你施以的最冷漠垂怜,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她早已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可是今天,有人却突然告诉她想要“添个孩子”,可是:“臣妾幼时艰难,子嗣缘薄—”

      “无妨,会养就行。”齐策眸色幽深。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点亮,虞归晚用了药便睡了过去,齐策端坐在龙椅上,一遍遍擦拭着手中的剑,剑刃泛着寒芒,他侧耳听着偏殿的动静,收了剑。

      翌日,刑部张见山上疏,刑部已经查明,魏逢春与翁作新勾结,陷害冯守源,阻挠京察一事乃是捕风捉影,齐策下旨将二人无罪释放,并加以抚慰。

      就在此时,宫中传出了千秋殿大火烧伤贵妃、烧死宫女,皇后被禁足,有人开始猜测,陛下先前无罪释放了魏逢春,却禁足了皇后,此举摆明了是看到了御史台的上疏,有意敲打冯守源,曾经在朝中显赫一时地冯家父女,一时之间成了强弩之末,御史台更加肆无忌惮地上疏弹劾冯守源公器私用,排除异己,皇后善妒,戕害嫔妃。

      冯守源眼见朝中攻守之势异也,又故技重施的自请罢官替女谢罪,齐策却一如往常地斥责御史台捕风捉影,并宽慰国丈专注京察,唯独没有提及皇后。

      加之千秋殿大火虽然极为严重,可是负责戍守千秋的一应侍卫与宫人们也并未受到牵连,无论前朝还是后宫更加摸不透齐策的心思。

      杜惜华虽然入宫晚,却对宫中一应事由洞若观火,心知是虞归晚求情,宽恕了失职之人,不禁心生疑虑,记忆里月姑娘杀伐果断,怎得今日生出了此等菩萨心肠。

      虞归晚却也只是笑笑:“时移事易。”

      当初江域剑一样悬在每个人头顶,那是场你死我活的党争,如今时移事易,我既无需忧心生死,又何必咄咄逼人。

      虞归晚最终被齐策安置去了瑶华宫,瑶华宫是林妙容的宫室,皇后被禁足后,林妙容便搬回了瑶华宫,齐策让虞归晚移居瑶华宫,意思很明显,将来林妙容诞下的孩子,无论男女,将寄养在虞归晚明夏。

      今日是虞归晚迁宫的日子,瑶华宫里然闹非凡,虞归晚却不见踪迹,杜惜华眼见瑶华宫已经收拾好了,也不见虞归晚人,便猜到了她的心思,一路沿着太液池找了过来,刚好看到虞归晚站在早已烧成废墟的千秋殿外失神。

      杜惜华不解道:“姐姐你怎么在这?”

      瞧见杜惜华过来,虞归晚直接了当道:“你不该入宫的。”

      此前,她寄居在御书房,一直没机会与杜惜华独处,如今终于得了机会,她直勾勾盯着杜惜华,满眼愧色,她知道,她是因为自己入宫的,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一如青棠当年。

      杜惜华脸上的笑容不变,她看向虞归晚狡黠一笑道:“姐姐是怪我跟你抢陛下了?”

      虞归晚字正腔圆道:“对!”

      二人相视一笑,杜惜华伸手挽住虞归晚的胳膊,陪着她在太液池漫步道:“自然是因为我最漂亮喽。”

      眼见杜惜华一直顾左右而言他,虞归晚心中五味杂陈,她沉默的握紧她的手道:“可这样终究误了你。”

      杜惜华反握著虞归晚的手,笑道:“若非姐姐搭救,早没了我们杜家,哪来什么耽误。”

      她依偎在虞归晚肩上撒娇道:“有姐姐在,我即便入了宫,不也一样掌管着一应宫务吗,怎么能算误了?更何况,如今的局面,我难道还能幻想着入朝为官不成?”

      虞归晚哑然,先帝驾崩,长公主失踪,不仅对朝政来说是一场天翻地覆的震动,对她们这些人来说也是同样,曾经那些翘首以盼,想要尽忠报国的女子,再无报国之门,曾经沐浴过阳光的人,又怎会愿意重回黑暗,关于她们应该何去何从,虞归晚提心吊胆了许久,终于在听到杜惜华说完这些话后,轰然坍塌。

      当年,我如果忍一忍,如今会不会好一点?

      两年了,她第一次生出了后悔。

      可是,青棠的血还是温的!

      她摩梭着手腕上已经愈合的伤痕,心被撕扯的生疼。

      杜惜华看着虞归晚腕上独特的伤痕,心被拉扯的生疼,她握着虞归晚的腕,内疚道:“你真的不恨吗?”

      她的眼睛满含热泪,虞归晚却神色苍凉,连生身性命都做不了主的时候,爱恨太过奢侈。

      七月流火,天日渐凉了下了,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虞归晚仰头感受着细细密密的小雨,轻笑一声,埋藏在心底深处,从未被窥视的记忆陡然被人揭穿,不是疼,反而是恐惧,仿佛被扒光了般恐,她默默许久才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那语调分明是在宽慰自己。

      杜惜华感觉自己的心像要被生生刮下来一层似的又酸又疼,两年不见,她没想到,昔日里,如晚霞烈焰的女子,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可是在宫里,她连感伤的时间都没有,一阵不属于雨打湖面的声音在耳中格外清晰,她蓦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虞归晚:有人跟着我们?

      虞归晚显然也读懂了杜惜华的眼神,她凝眉道:“下雨了,我们回宫吧。”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小侍卫小跑着带了两把伞过来。

      二人不约而同的蹙眉,凝视着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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