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我必当万死以报君恩 故友重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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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友重逢的温暖一下子撞碎了虞归晚周身的寒凉，她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眼泪不受控制地直流。
时凡恨铁不成钢看着虞归晚怀里的杜惜华，杜惜华却置若罔闻，抽噎着道：“姐姐，我们找了你一年，十四翻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牢狱，我在菜市口守了整整一个秋天，冬天，春天，夏天，再一个秋天，时至今日，我还记得人头落地时，最先见到的是喷涌的鲜血，接着当的一声，似乎带着凄厉惨叫声，其实并没有，只有血腥味肆意弥散，我当时就在想，哪怕是替你收尸也好，可是没有，那时我就确信，你绝对不没有死！”
“我早就该想到，你不来找我，不是不想，是不能，对吧？”
虞归晚捧着杜惜辞的脸，她不知哭了多久，眼睛都肿了，本来灵巧可爱的人儿，如今看上去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虞归晚习惯了她这样，一边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一边掀眸看着时凡。
时凡被虞归晚看得心头发毛，她敲了敲桌面，不耐烦道：“差不多得了。”
杜惜华抽抽噎噎地从虞归晚身上下来，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猫儿一般抱着虞归晚的胳膊，转头嗔怪道：“十四你总是这么扫兴。”
“想不到四公子如此也如此担心我。”虞归晚也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时凡。
时凡懒得理二人，别过头去，冷冷道：“时间不多了！“
虞归晚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开门见山道：“陛下一定还活着，对吧。”
她直视着时凡的眼睛，她一直不相信齐钰死了，即便齐嘉许告诉自己，宛城匪患与齐钰毫无关系，即便两年了，齐钰杳无音讯，但她仍旧坚信，齐钰那样明媚如火的性子，绝不会死于寂寂。
今日，她终于等到了与自己一样坚信齐钰还活着的人，心几乎按捺不住的狂跳。
时凡点头。
虞归晚霍地站起身来下意识追问：“所以，你知道殿下的下落？”
杜惜华被虞归晚带得险些摔倒在地，她抱着虞归晚的胳膊更紧了几分，解释道：“其实这两年，我们用尽了手段，都没有找到殿下的丝毫音讯，特别是时凡，她几乎找遍了大辰。”
“所以你才回京的？你怀疑——他。”虞归晚问。
时凡不置可否：“显然我怀疑对了，对吧，淑妃娘娘。”
虞归晚感受着时凡与杜惜辞的目光，深吸一口道：“我也只是猜测，可是他放了霍景泽。”
时凡：“你怀疑他是想要投石问路？”
虞归晚点头：“所以有一点可以确信，他也没找到殿下。”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殿下自那日出城后便再未回来。”
时凡凝眉：“没有回来？”
“对，我查了去年一年所有出入城门的记档。”虞归晚看着时凡愈发诡异的脸色，心宛如要被押往菜市口行刑般忐忑，她一把握住时凡的手道：“你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当日是你陪着殿下出城的。”
“我陪着殿下出城？”时凡蓦地提高了音量，突然她眸光一闪，压低了声音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虞归晚愈发不解，时凡懒得兜圈子，直接道：“我们被骗了，有人想要趁机杀了殿下！”
“果然如此！”时凡的话证实了虞归晚的猜测，当初江域谋逆，殿下监国，就算是勤王，也不该殿下亲自去，“所以有人设计引殿下出城？”
时凡：“不，是引她回城。”
“什么？”虞归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城？”
她又想起了那日齐策所说，是齐钰带兵围了安王府想要置自己于死地，所以他没有说谎？难怪他如此忌讳我提起殿下，可是殿下既然已经出城勤王，为何回城？
时凡眼前浮现起那日的景象，她看着虞归晚眼神暗了暗。
虞归晚急不可耐，催促道：“你快说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殿下怎么会是回城？”
看着虞归晚着急的模样，时凡才终于开口道：“殿下接到了猎宫传信，说陛下已死，江域的目标是江皇后腹中之子。”
“猎宫的信？”时凡的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额，将虞归晚定在了原地，她浑身僵硬，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许久才艰难道：“传信的是？”
时凡：“定王，齐观云！”
被押往菜市口的自己终于等来了死刑，可是行刑的刽子手竟然是齐观云，而她从死罪，改为了凌迟，千刀万剐，虞归晚感觉心里闷得喘不过气来，一直以来，她怀疑过江域，怀疑过齐策，都没怀疑过齐观云，可是当年，江家倾颓，陛下秋猎，殿下监国，除了他又有谁能引得公主出城。
难怪她回京一来从未去过栎阳公主府，她不信任栎阳公主府的任何一个人。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直到这时，时凡才终于确信了月伊人与当年之事无关，但她实在没心思看月伊人哀悼自己遇人不淑，打断了她道：“那谁知道，但是肉眼可见的是，殿下的门人，除了他近乎死绝，连我也几番遇刺，而他不仅封王拜将，还娶了皇后的胞妹，手握十万兵马，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将。”
虞归晚近乎本能地摇头：“—他是被陛下所迫。”
时凡一把薅着虞归晚的衣襟道：“李太主手握西北十万大军，当时大辰风雨飘摇，北境狼烟已起，叛军眼看就要渡河，到底谁才是被迫的！”
心仿佛被一双大手狠狠攥紧般，难受的虞归晚近乎想吐，所以北珩才阻止我去找殿下，所以齐嘉许当时就是想置我于死地？盘桓在心中许久的疑虑终于寻到了答案，虞归晚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艰难地掰开了时凡的手，踉跄着扶在小几上，突然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颤声道：“也是，封王拜将还有被迫的？”
杜惜辞见状吓得眼泪直流，她扶着虞归晚，泪眼婆娑地问道：“你怎么，怎么病得如此之重？”
虞归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中的哽咽道：“我没事。”
杜惜辞却执拗地看着虞归晚，想从她眼中看出破绽，虞归晚终于撑不住，扶在小几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时凡与她不睦已久，她不喜欢她装柔弱，扮可怜的模样，但眼见她如今如此羸弱，心中难免一惊，她试探着上前，递给她一个手帕道：“你——这是怎么了，头发怎么了？”
“陆行砚说我这是最后一世为人，所以六亲缘浅，”虞归晚接过手帕，擦干嘴角的血迹笑道：“所以是我无父无母，连一手养大的青棠都护不住，如今又连累了于我有知遇之恩的殿下——”
“你还真的—真的弑父了？”时凡难以置信地看着月伊人，此前，她一直不信江文诚是死在月伊人手上，眼下却不得不信了，不过，她打量着月伊人的白发：“他死有余辜，你不会是为他一夜白头的吧？”
虞归晚脸上的表情一僵，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时凡咬牙道：“公子还真是孝悌无双呀。”
时凡在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同样咬牙切齿道：“月伊人我看你是找死！”
虞归晚惨白的脸上终于又恢复了几分血色，她拍拍杜惜华的手示意她别担心，却看到了时凡腕上的手钏，那是当初齐钰所赠，她教她：“即便你男相女身，自称公子，终是女子，这世道容不下女子的野心，但我容得下！”
“四公子若能寻回殿下，我必当万死以报君恩。”
时凡白了虞归晚一眼：“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竟给些没用的东西！”
虞归晚：“我是给殿下。”
时凡：“给谁都是没用的东西！”
虞归晚与杜惜华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时凡却面露愁容道：“可是我已经找遍了大江南北。”
“所以我怀疑你应该是找错了地方。”眼见时凡又要生气，虞归晚连忙道：“公子还记得年初西仓失火一案吗？"
时凡点头。
“谣言也是你趁机炮制的？”虞归晚狡黠地看着时凡。
“那又如何？”时凡直言不讳。
“所以你是那个时候就知道我是谁了吧。”
杜惜辞摇头：“要早一点，从采薇刺杀你那会，我们猜到的。”
难怪虞淑妃祸国的消息全部变成了齐策地位不正的，几人相视一笑。
虞归晚继续道：“西仓失火案的主犯贾凡儒到现在还没找到，他至少带了四百万两白银离京，我一直在想一个人如何才能不被朝廷找到呢？”
“改名换姓，改头换面。”杜惜华时凡异口同时。
“贾凡儒，假儒生，那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这么多银子能做什么？”
“所以殿下想要—”时凡惊呼一声，“但是殿下的身体—”
“所以你要尽快！”虞归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身体，诉说着她内心的悲痛。
时凡并没有柔肠百转的心思，更不会也不愿意哄月伊人，眼见天色将明，她催促道：“你该走了。”
杜惜辞闻言眼睛刷一下又红了，虞归晚同样也不想离开，这样的相逢她曾无数次在梦中上演，如今终于得见故人，她实在不想离开，可是再美的梦，终有醒来的那刻。
她拍了拍杜惜辞的手了句：“保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时凡道：“昨日日食，还得劳烦时大人献上祥瑞。”
“姐姐要不你跟我们走吧。”杜惜辞道。
虞归晚回眸：“可是青棠的仇，我还没报呢。”
时凡点头，注视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没头没尾道：“若有那日，你待如何？”
“臣定当万死以报君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