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那是臣妾母亲的血？ 齐策感觉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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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策感觉自己的心猛地一颤，仿佛一把冷刃抵在了自己心头，我在怕？我怎么会怕，青棠之死与我何干？不，就算是朕杀了她，你难道要杀了朕吗！他猛地回国神来，却见虞归晚捂着胸口，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直歪了下去。
林昭早已疼得失了神智，却不住地重复着：“是老身的错，老身一时鬼迷心窍，拆散了您跟定王，求您放了我的女儿——”
这窸窸窣窣咒语般声音在耳边环绕，齐策直觉心口海浪般泛起一阵阵闷疼，所以你留在我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看着怀中昏迷的女子，手指微动，心中泛起了一丝杀心。
她的脖子是那样的纤细，只要自己稍稍用力，便能拧断，她早该死了，是自己给了她这半年的尊荣，还给了她报仇的机会，自己是至高无上的天子，给了她这样的殊荣，即便是死，她也该叩谢皇恩，他的手扶上了她的颈，她雪白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微微跳动。
杀了她，像当年那样，杀光所有有可能阻碍自己登基的人，相比于皇位，兄弟姊妹他都能杀，更何况一个有异心的女人——
杀了她——手指猛地用力——虞归晚瞬间涨红了脸，却又陷在深深的梦境里，只能长大了嘴巴大口喘气。
突然咒语戛然而止，齐策愣怔地低头，就见素秋正团着手绢往林昭嘴里塞，嘴里还恨恨道：“你这毒妇，不仅陷害我们娘娘，还想离间我们娘娘和陛下，简直狼子野心。”声音里因为害怕，还带着哭腔。
她今晚被所见所闻吓坏了，直到方才才恢复了些许理智，听着林昭的话，她顾不得昏倒的虞归晚，只拼命想要阻止她继续开口。
就在此时，殿外通传：“皇后娘娘求见。”
“她怎么来了？”齐策眉头紧皱，冷冷睇了素秋一眼，素秋立刻会意地扶着虞归晚往偏殿而去，而林昭责备左右押着从后门出了御书房。
那是宫正司的方向。
宫正司向来是关押宫中有罪女眷的，国夫人有诰命在身，陛下此举是认定了国夫人有罪？采薇看着林昭的背影欲言又止地看向齐策，却见齐策正冷冷看着自己，那眼神，分明已经宣判了自己死刑。
我不能死！采薇在心中飞快盘算着，小姐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怎样的妖人，不管淑妃，不，月伊人，是人是鬼，她都要设法告诉小姐，她要保护小姐。
思及此，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淑妃谋害中宫，残害皇嗣，险些害得皇后娘娘难产，一尸两命，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求陛下明察，为皇后娘娘做主。”
齐策蹙眉，看着地上的宫女，眼神冷到极致：“胡言乱语，拖出去，乱棍打死。”
谁知他话音刚落，冯知念便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她刚生产完，披散着头发，裹着厚厚的墨狐皮斗篷，满脸泪痕，毫无体面，瞧见齐策，她腿一弯险些摔倒在地。
齐策站的位置很好，不前不后，刚扶了虞归晚又扶了皇后。
他本就怒极，眼见皇后如此失态闯宫，心中更是烦躁。
门口的事卫齐刷刷跪了一地，口呼赎罪，跟冯知念一同前来的云竹也跪在地上，不住叩首，求陛下看在皇后娘娘刚诞下嫡子的份上，宽恕她。
冯知念虚弱极了，浑身仿佛没有骨头般，软绵绵地倚在齐策怀里，她总是这般柔情似水，齐策想起了二人初见，那是在皇姐的家宴上，隔着重重人影，她冲自己屈膝行礼道：“安王殿下安。”
后来皇姐替自己提亲，她就躲在屏风后，藕荷色的裙子透过屏风，仿佛一支初绽的荷花，冯守源似是想要拿乔捋着胡子道：“安王殿下贤名在外，又有长公主殿下做媒，老夫自是欢喜，只是小女骄纵，婚姻大事，容老夫夫妇与小女商议一二。”
“爹爹，女儿愿意。”美人轻移莲步，绕过屏风在冯守源面前跪下，声音都发着颤。
那时的他就发誓一定要好好待她。
他扶着妻子坐下，替她捋了捋凌乱的发丝，看着她干涸的嘴唇，疲惫的神色，心疼到极点，这是在自己最落魄时愿意嫁给自己的结发妻子，他却她刚为自己诞下一子时，纵容虞归晚虐杀她的母亲。
愧疚、自责、心疼、愤怒......无数种情感冲撞而来，最终化作一声：“更深露中，你刚生产完怎么出来了。”
冯知念透过齐策，看着地上凌乱的血迹，心仿佛被一双手猛地攥紧般，又酸又疼，她已经睡了，却被一声惨叫惊醒，她十分确定，那是母亲的声音，即便除了自己，再无人听到。
母亲出事了，她强忍着眼泪，看着齐策道：“臣妾醒来，听闻母亲因着臣妾生产一事求见陛下，心中担忧，特来求见——只是不知母亲如今呢？”
她声音还哑着，沉得她愈发羸弱。
齐策想起林昭方才的模样，不知如何开口，本来做好的完全打算，在看到妻子如今模样，瞬间被撕了个粉碎，那是她的母亲呀，她刚生产完，母亲便暴毙而亡，她该怎么办？
眼见齐策久不开口，冯知念心彻底凉了下来，她想起自己刚醒来时露白的话“国夫人疑心有人想要害您，带着证据去找陛下了”，而刚才自己闯宫，采薇说“淑妃谋害中宫，残害皇嗣”，所以陛下为了包庇淑妃，囚禁，甚至杀了我母亲？
冯知念被自己的猜测惊出一身冷汗，她再次看向地上的血迹，追问道：“陛下，那是臣妾母亲的血？”
齐策的沉默验证了她的猜想，她环视四周，淑妃不在，是陛下并未传召还是发生了什么？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冯知念死死盯着地上的血迹，淑妃什么都敢做，敢在御前掌掴嫔妃，是她在御前伤了我娘，那淑妃人呢？
她当着陛下的面伤了我娘，可是陛下选择了包庇她？
冯知念浑身忍不住地颤抖，不知是累得还是恨的，突然，她猛地掀眸看向齐策：“陛下，臣妾刚听好像隐约听见有人说淑妃谋害中宫，残害皇嗣，是采薇吗？”
齐策神色如常，闻言，慢悠悠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采薇道：“是你说的吗？”
平静的语气里藏着骇人的威压，采薇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但起国夫人方才的模样，她鼓足了勇气用最平稳的语气道：“陛下娘娘容禀，奴婢记得皇后娘娘本来怀相很好，自从虞淑妃回宫后，便多有不适，奴婢不得不心生疑虑，及至娘娘难产，险些血崩，奴婢才发现，是娘娘的安胎药中被人添加了麝香，那人很是小心，每餐添加的麝香量都不大，是以无人察觉，直到今晨，她眼见皇后娘娘即将诞下龙胎，终是按捺不住，派人往皇后娘娘的催产汤药中加了有十足十麝香。”
果然如此？冯知念注视着齐策的背影，他身形高大，站起来，挡住了她所有的光亮，她感觉一阵窒息，所以，你真的想要包庇淑妃？即便淑妃想要谋害的是你的发起，你的孩子？冯知念在心中质问，眼前变得一阵模糊。
“麝香？”齐策慢慢悠悠坐回了龙椅上，惜字如金道：“证据。”
先前林昭说皇后险些难产是虞淑妃所为，他本以为是林昭发现了虞归晚的身份，想要陷害她，如今看来，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陛下请看，这便是皇后娘娘那日催产汤药的药渣。”采薇显然是有备而来，她从袖中取出药渣递给许有诚。
齐策并未看许有诚手中的药渣，而是低着头，回忆着那日皇后生产那日的行踪，她只看了眼产房，便被自己赶去了麟趾宫祈福，她没有时间。
但是投毒，并不需要亲自动手。
齐策瞳孔微眯，就听采薇继续道：“万幸太医及时发现，救了皇后娘娘一命，国夫人悲痛万分，扣下送药的太监细细审问才知，竟是淑妃娘娘怕皇后娘娘顺利诞下嫡子，才兵行险着，派身边的魏公公到太医院行事的，太医院里煎药的小喜子便可为证。”
“陛下，皇后娘娘一向宽仁，对淑妃娘娘更是礼遇有加，可是没想到竟是养护为患，求陛下为娘娘和小公主做主呀！“
魏逢春？齐策挑眉相比于虞归晚，魏逢春的动机确实足够充分，我果然不该把这样的毒蛇养在身边。
“去带魏逢春过来。”齐策头也不抬吩咐道。
御书房的后殿冷若寒潭，虞归晚刚到便醒了，齐策并未给她请太医，如今的后殿，只有她与素秋二人，素秋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指痕，脸上难以控制地露出惊恐之色，虞归晚同样感觉到了异样，她冲素秋摇摇头，示意她别怕，先听外面再说什么。
主仆二人默契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魏逢春很快便被带了回来，已经入夜，他却无半点倦色，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熠熠的光，头发一丝不苟地束着，仿佛就一直在等着此刻，他背挺得笔直，直挺挺跪在殿中，朝齐策冯知念行礼。
“魏公公，今儿白天你在哪？”问话的是许有诚。
魏逢春答：“在麟趾宫，陪淑妃娘娘为皇后娘娘祈福。”
“你撒谎！”采薇直接打断了魏逢春的话道：“奴婢问过麟趾宫的守卫，淑妃辰时末已至麟趾宫，魏公公临近午时才到。”
“所以呢？”魏逢春目光从地上的血迹扫过，看向许有诚：“许公公，有话不妨直说。”
魏逢春完全忽略了帝后二人，态度相当倨傲，仿佛笃定了帝后二人不会杀自己，或者说他根本不怕死。
“许公公，有话直说。”齐策脸上的表情不变，许有诚却吓破了胆，忙跪地请罪。
齐策听着脚边砰砰砰的叩头声，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冷声道：“说。”
许有诚也不敢起身，跪在地上解释道：“采薇姑娘怀疑皇后娘娘难产，乃是人祸。”
他说得隐晦，自来审案都不会一上来就和盘托出，但既然陛下让他说，他也不敢不说。
魏逢春却直接道：“怀疑奴才，还是淑妃娘娘？”他并未转头，和冯知念刚来时一样直勾勾盯着地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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