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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父死子继兄终弟即,这皇位我如何坐不得! 虞归晚头也 ...

  •   虞归晚头也不抬执拗道:“臣妾无才,有负于陛下娘娘重托。”

      “倒是朕强人所难了,”齐策记得虞归晚入宫时的请求,如今自己虽未恢复内省女官,却愿意把后宫之权交给她算作补偿,没想到她如此不识趣,她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就有劳皇后再受累些时日了吧,朕还有事,都散了吧。”

      “臣妾等恭送陛下。”

      连续几场雪后的御花园里,一片雪白,暖阳照在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一阵风起,细碎的雪沫子随风而起,拍打得人脸生疼。

      众嫔妃已经离去,虞归晚站在廊下,心难受得厉害,冯知念本就胎动难安,他为何此时提到协理六宫之权,从生辰那日起,甚至更早,从李太主将要抵京那日起,他就对自己怪怪的,他今日此举究竟何意,逼我与皇后对峙吗?

      可是皇后身怀六甲眼看就要临盆?

      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所为,不管齐策是何用意,我又怎么在此时趁皇后之危?

      心被一阵阵悲凉灌满,虞归晚站在廊下,回首望去,却见层层帷帐后,那个苍凉的目光也在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娘娘—”虞归晚唇角微张,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告诉她我无意与你争权,还是告诉她是你所信任的倾心托付的夫君有意挑唆?

      况且她就看不出来吗?

      “皇后娘娘,你怎么了?”

      一个极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虞归晚的思绪,她循声看去,曾经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人赫然立于皇后身侧,她神色紧张,握着冯知念的手焦急道:“娘娘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

      措不及防地再见,虞归晚感觉浑身的血液似要沸腾般,浑身止不住地发颤,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地向上,她想要看清她牵挂自己孕中女儿的模样。

      记忆如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眼前场景一点点与记忆重合。

      女子拿着缠枝荷花纹银簪子在她面前一晃,悠悠道:“我瞧着她该有八个月的身孕了吧,你说她还能担惊受怕地等一夜吗?”

      “你想要什么?”

      “求我。”女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阴狠。

      闻言,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地在二人面前跪下:“奴婢求夫人小姐高抬贵手,放舍妹一条生路。”

      女子一愣,转而哈哈大笑了起来:“不愧是青楼花魁,到底是能屈能伸。”

      伶俐的笑声如刀一般割得她脸生疼,她匍匐在地,再次恳求道:“求夫人与小姐高抬贵手,放舍妹一条生路。”

      银簪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慌忙去接,下一瞬,手却被狠狠踩落在地,钻心的疼不由分说地顺着手指直窜脑仁,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她咬着牙,绝不允许自己发出丁点声响。

      “哭了?”女子把脸凑了过来,扣着她的下巴道:“我本已允准你为妾,你为何如此贪得无厌?”

      “女儿,得饶人处且饶人。”年长的女人从圈椅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姑娘是个聪明人,往后的路该怎么,你明白吧。

      手指已经疼到麻木,心也揪得生疼,她浑身发颤,再次恳求道:“是我痴心妄想,是我痴心妄想,求求你了,告诉我青棠究竟在哪?

      眼泪模糊了视线,虞归晚踉跄着险些跌倒。

      明夏忙扶住她道:“娘娘您怎么了?”

      听到声音冯知念母女二人同时回头看向虞归晚,林昭瞳孔猛地收紧,目光紧紧盯着虞归晚的白发,低吟道:“妖孽!”

      “娘,这是虞淑妃!”冯知念打断了母亲的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虞归晚的神情,眼见虞归晚并未听到才松了口气,问道:“妹妹方才是怎么了?”

      虞归晚掀眸看向冯知念,嘴角微微勾起,脑中的恨意嘶鸣着疯涨,她终于笑出了声,欠身道:“臣妾竟没想到,郑国夫人还有如此慈心!”

      冯知念被她没来由的笑声吓得不清,狐疑道:“淑妃,你是病糊涂了吧?”眼见虞归晚久不回话,她秀眉微蹙,看向采薇道:“淑妃病了,去请皇上过来。”

      “不必了。”虞归晚终于敛了笑意,朝冯知念屈膝一礼道:“臣妾告退,娘娘保重。”

      “她,她—”林昭指着虞归晚的背影,双手发颤,“她就是个妖孽。”

      “娘,这是宫里!”冯知念打断了母亲的话,凝眉沉思许久,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问道:“您认识她?”

      “我怎么会认识她?”林昭扶着女儿起身,“依我看,此事得告诉你父亲?”她下巴点了点虞归晚方才站过的地方。

      冯知念按下母亲的手道:“此时朝中艰难,不可再生事端。”

      她并不信什么妖孽魅惑之说,况且,若她真是妖孽又怎会卧病数月?不过血肉之躯。

      “起驾,回宫吧。“

      冬日的御花园一片银装,湖水已经结冰了,阳光下如镜面般,反射着耀眼的光。

      虞归晚走在湖边,漫不经心地踮脚踩了上去,明夏吓了一跳,忙拉住她道:“娘娘不可呀,万一这冰碎了可如何是好。”

      “御花园的水能有多深?”虞归晚收回脚笑道:“好了好了,我不玩了。”

      “那我们回宫吧。”明夏看着与归晚眼下的模样有点担心,总觉得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她哪里不一样了。

      虞归晚踮着脚尖,脚步轻盈,如蜻蜓点水般,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声,明夏眼见劝不住,只能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她摔:“去给我拿壶酒来,我要在这玉树琼枝的琉璃世界,做一回金陵痴相公。”

      “啊?”明夏担忧道:“潇潇交代了您不能饮酒,更何况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您大病初愈,我们还是回去吧。”

      虞归晚脚下一滞,看向明夏,并未开口,周遭扫雪声清脆入耳,虞归晚招招手,一个小太监见状,小跑着过来道:“娘娘有何吩咐?”

      “去御酒房给我取壶酒来,送到千秋殿。”虞归晚道。

      千秋殿是何处,后宫无所不知,即使虞归晚不怎么出宫,小太监很快便猜到了眼前人就是宠冠后宫的虞淑妃,他忙磕了头,就要去取,刚跑走两步,又回头道:“敢问娘娘,要什么酒?”语调里是难掩的兴奋。

      “娘娘,你不能喝酒。”明夏在一旁急得不行。

      虞归晚伸手点住她的嘴,虽面带微笑,却语带威胁道:“再啰嗦,本宫生气了。”

      “花雕酒,必得是绍兴的花雕。”她身姿轻盈,如蝴蝶般转身,卷起一片飞雪。

      小太监郑重地点头嗯了一声,就见虞归晚褪下指尖的红宝石戒指扔了过来,嘱咐道:“记得送到我手里。”

      “可是,娘娘—”

      “嘘—再吵我就生气了。”虞归晚回眸看向明夏,她眉梢有冰雪凝结,天冷极了。

      “回宫吧。”

      二人还未走两步,便见一小太监匆匆而来,神色焦灼道:“皇后娘娘,要生了。”

      “什么?”虞归晚错愕地转看向小太监,明夏也是惶恐万分,小心翼翼抬头觑着虞归晚道:“不会是刚才......”

      虞归晚眸色微动,眺望凤仪宫的方向,一时有些失神,各宫都得了消息,纷纷往凤仪宫宫,雪野里,霎时一片喧闹。

      却说冯知念母女二人回到凤仪宫,林昭终是忍不住,向采薇打听起了虞归晚,听到采薇解释,她不禁露出一副怀疑的神情:“什么病能满头白发?”

      “陛下说她是病的,她就是病的。”冯知念揉捏着眉心,近日她困得越来越厉害,实在没心情同母亲饶舌,她摆手道:“我乏了,您先下去休息吧。”

      “乐舒!”林昭自打今儿见了虞归晚便觉六神不宁,她摆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握着女儿的手道:“就算她是病的,是肉体凡胎,可是刚入宫三月,就已经蛊惑的皇上让她协理六宫了,你不能不防呀。”

      “她不是没同意吗?”冯知念有些烦躁。

      林昭继续道:“你怎知她不是以退为进?况且陛下已经有此打算,她有没有协理六宫之名有什么要紧的?”

      “别说了!”冯知念厉声打断了母亲的话,却突觉腹中一阵疼痛,有汩汩细流顺着腿间流出,林昭慌忙道:“来人呀,快去告诉陛下,皇后娘娘要生了。”

      新年伊始,虞秉中弹劾宛平县令瞒报雪灾的奏折,如一道春雷,惊醒了尚在回味年味的百官,雪灾,各地雪灾的消息如雪花般涌入御书房。

      齐策提笔看着眼前的奏疏,眉头紧蹙,朱笔悬空,一滴朱红在笔尖凝结。

      “啪—”朱红跌落,瞬间被纸面吞噬,齐策低着头,眉头紧锁,几绺碎发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抬起头,凝望远方,问道:“西北多久没有消息了。”

      许有诚低头沉思,“有一个月了吧。”突然他睁大眼睛看向齐策,小心翼翼道:“王爷年节请安的折子还没送到。”

      齐策掀眸看向殿外,天色阴沉沉,眼看又要下雪。

      皇后要生了,各地雪灾频频,齐观云,你最好别让西北在这时候出乱子!

      齐策赶到凤仪宫时,嫔妃均已到齐,众人挤满了偏殿,冬日里仍觉十分闷热。

      夜风四起,吹打着枯枝发出狰狞的嘶吼,齐策听着冯知念的声音,心提到了嗓子眼,曾经自己在宫中艰难求生的日子,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重映,母妃就是生妹妹是难产的去世的,王皇后仁善有余,决断不足,屡屡被江氏欺压,父皇驾崩,皇兄登基,江氏僭越自称江太后与王太后并尊,像自己这样,既无生母,又无人垂怜的皇子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自己彼时不过十二岁,就要学着在她手下讨生活,日日晨昏定醒不迟,换来的却实无尽的责难与残羹冷炙。

      她想让我死,谋朝篡位之人,见不得活着的皇子,我亲眼看着哥哥们一个个病逝,夜里都不敢闭眼,怕那一日被批病逝。

      不过可惜了,皇兄是个短命的,最终活下来的是我!

      他回忆起当年,江氏兵败,江氏一族无论男女老少尽数伏诛,她坐在慈宁宫里,一身赤金满绣蟒袍,一如当日僭越,可是,她怕了,她瞪着疲惫而浑浊眸子,看着自己,瞳孔里是难以描摹的震惊:“你果然狼子野心!”

      “狼子野心?都姓齐,都是父皇的儿子,父死子继兄终弟即,这皇位我如何坐不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父死子继兄终弟即,这皇位我如何坐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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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目前存稿15万字,腊月二十二日中午开启连载,首日更新三章一万字,以后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多谢诸位读者大大收藏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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