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要不你就从了吧 西北风呼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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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风呼啸着裹挟浓云而来，齐观云驻马凝望明月，又要下雪了吧。
“北珩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南逍回道。
“还没有！”齐观云眉头一皱，等着看一场秋后问斩是件很难的事吗？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看他也不用回来了！”
男人语调森冷，眸中是风沙淬炼出的威严与冷漠。
“殿下，弑父是十恶不赦的死罪，姑娘芳魂怕是早已西去......”
“我只是让他给她敛尸，这都做不好吗！”齐观云几乎是咬着牙发出声音：“修书给他，限他一百天找到她的尸身，否则提头来见。”
“这—”南逍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北珩与他是驸马爷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孩子，自幼与王爷一同长大，王爷性子随了驸马，是极温和之人，他虽为主子，却一直视他们为手足兄弟，如今怎成了这般模样？
突然一声嘶鸣，打断了他的思绪，南逍抬头，就见齐观云早已跃马离开，身影被黄沙掩埋，孤寂凄冷。
“殿下等我。”南逍跃马跟上。
二人先后回到王府，就见王府灯火通明，一个身着石青底祥云披风的女人，挽着妇人髻，看见二人回来，忙迎了上来，顺手接过齐观云的氅衣，交给一旁的婢女，道：“母亲醒了一会，这会用了药，又睡了。”
齐观云颔首：“辛苦你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母亲。”
说罢便转身离开。
“爷—”冯知意眼角稍暗，深吸一口气，提着裙角跟了上去。
男人脚步一滞，补充了句：“对了，你哥哥明天到，外面冷，回去吧。”
便打帘进了内殿。
北风冷刃般割得人脸生疼，冯知意看着翠云手上的食盒，思索片刻接过食盒跟了进去。
男人正半跪在床前替母亲擦洗，听到动静，他直觉一阵莫名的烦躁，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道：“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您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我煨了碗鸡汤，你尝尝。”冯知意把食盒递给一旁的丫鬟，接过齐观云手里的帕子，想要扶他起身。
齐观云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我不饿，你去休息吧。”
随即又侧身问道：“庆阳郡主呢？”
“这呢这呢。”齐嘉许刚到公主府门口，看着门口的马，与门神一般的南逍，便知齐观云回来了，赶忙往里走，就听见齐观云在问自己。
她一边走着，一边脱下斗篷，抖落一身风雪，就要往里闯。
“站住，一身寒气，别进来。”齐观云压低了声音呵斥一声。
齐嘉许悻悻地缩了缩脖子，收回刚迈出半步的腿，垂首候在门口。
想她也是能独自领兵作战的小将军，却天天被他耳提面命，便觉很没有面子，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愤愤不平，长兄如父，长兄如父，您可真是我亲爹。
她如是想着，就见齐观云瞪了自己一眼，净了手就要往出走，她吓了一跳，忙解释道：“是娘让我去备一些贺礼，带回京的，不信，你问王妃。”
齐观云却并未理会她，而是吩咐候在廊下的南逍：“下雪了，送王妃回府。”
“王妃，请吧。”南逍躬身道。
冯知意把氅衣递给一旁的丫鬟，屈膝一礼，决绝地迈入风雪中。
齐嘉许看在眼里，叹了口气，道：“她也怪可怜的，要不你就从了吧。”
齐观云睇了妹妹一眼，在圈椅上坐下，看着眼前成箱的行李，问道：“你刚说娘让你给谁备贺礼？”
“虞淑妃呗，如今最得宠的嫔妃。”
“虞淑妃？”齐观云重复了一句问道：“就是虞家那个刚找回来的私生女？这么快就封淑妃了？”
齐嘉许点点头，在齐观云身边坐下：“可不是吗，娘说我们要回京了，少不得与这些人往来，她如今正得盛宠，自然该好好拜见。”
齐观云不置可否，他虽然不喜欢讨好皇帝嫔妃的做法，但是母亲与妹妹就要要回京养，人在屋檐下，少不得这些人情往来，他当然不会阻拦。
只是他眼下除了担心母亲的身体，更担心的就是眼前的妹妹，这次齐策让她进京打的什么算盘，他心里一清二楚，要不是因为母亲伤重，西北苦寒，他无论如何也不想送她们进京，自己在京三年，纵有先帝这样的明君，期间的辛苦也不一而足，更何况是自己正值桃李艳阳之年的妹妹。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齐嘉许被哥哥看得心中发怵，下意识地往后退。
“仲霄，”齐观云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眼下可有钟意之人，有的话我现在就上疏，让他陪你回京成婚。”
“停停停——”齐嘉许连忙打断了哥哥的话，红着脸道：“你说什么呢？我还小着呢。”
“你以为她这次让你进京是为了什么？”齐观云历喝一声，吓得齐嘉许从圈椅上弹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歪头去看哥哥。
“你想以后也如我一般吗？”
男人的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他低着头，任由纷乱的记忆将自己淹没，心仿佛被剜了一块，有冷风不由分说地灌入，疼得他喘不上气来。
“什么？”齐嘉许追问了一句。
齐观云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妹妹，她还是如此的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可是这一去呢？
朝堂的纷争不是他想躲就躲得开的，齐策的猜忌已然萌生，便绝不会凭空消失，他可以把妹妹送到京城，成为他牵制自己的锁链，一如自己当年，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也如自己般断送一生。
“哥哥。”齐嘉许看着哥哥的模样，心里愈发发怵，京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虎狼窝，把自己本来意气风发的哥哥变成了如今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你放心好了，没有人能逼迫我的。”齐嘉许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就你妹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
“京城没有你想想的那么简单。”齐观云捧着妹妹的头，“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呢，但凡有让你不顺心的，千万别忍着，你要记得你的哥哥是手握重兵的大将，你的母亲是战功赫赫的李太主，没有人有资格逼迫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
“好肉麻呀。”齐嘉许抖了抖身子，从齐观云胳膊下钻了出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齐观云无奈地耸耸肩：“你呀，这都是我为质三年的血泪经验，不听，到时候有你哭的。”
“好了，我走了，你照顾好娘。”说罢便接过氅衣，转身离开。
“我送送你。”齐嘉许看着哥哥孤寂的背影，眼中一阵酸涩，忙要跟上，就见丫鬟匆匆而来道：“王爷，郡主，李太主醒了，要见你们。”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寝殿里浓厚的药香扑面而来，李太主已经醒了，虚弱地靠在引枕上，双唇发白，看上去已然病入膏肓，齐嘉许见此此情景，便觉鼻头一酸，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的怀里哭了起来。
李太主抚摸着小女儿，安慰道：“我没事，多大的人了，都领兵打仗了还哭哭啼啼，像什么，想当年，你娘我十六岁就偷偷溜出宫带兵打仗了。”
“娘是当时英豪，”齐嘉许强忍着眼泪，憋着嘴道：“我就是您不成器的小女儿，我离不开您，您一定要好好的。”
“好，娘答应你。”李太主拍拍女儿背，转头看向齐观云，他这个儿子一年间似乎长大了不少，他站在那里，铮铮铁骨如山一般安稳可靠，那是西北风沙磨砺的孤寂与坚韧，可是正因如此她却格外担心他，在这其中的是无数黑夜里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煎熬淬炼而出的血泪，当年送他入京，却也断送了他的一生。
“娘刚才听见你嘱咐妹妹的话了，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娘不担心你，可是......”
齐观云苦笑一声打断了母亲的话：“娘，您就别担心我了，去京都赶快给她找个好夫婿，别被那人抢了先，到时候有您愁的。”
“你这臭小子，”李太主戳着儿子的头，“他是皇帝，你这话被听到了，指不定会闹出天大事。”
“那他有本事自己过来领兵呗。”齐观云无所谓地耸耸肩，看着母亲瞪着自己才一改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道：“儿子知道了。”
李太主看着齐观云，齐观云低着头，态度强硬。
寝殿里只有炭火的噼啪声。
齐嘉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直到定时因为当年在京都的事，打圆场道：“好了雪下大了，快回去吧，明儿还要送我们回京呢，放心吧，等到了京都我一定好好教训北珩一顿，他还搞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呢？”
李太主眼角拗不过儿子，也松了语气，道：“快回去吧，娘也累了。”
齐观云点头告退，李太主却似突然想起来什么，叫住他道：“昭阳还没有消息吗？”
“如今除了我们，怕是没人还记得昭阳了。”齐观云语调极为苍凉。
“等回京了我去找。”齐嘉许信誓旦旦地保证，昭阳长公主她知道，当年江氏谋逆，屠戮皇城，所有皇子公主死伤殆尽，只有当今陛下幸免于难，可是陛下登基后，找遍了京都也没能找到昭阳长公主的尸体，是以有人传言，江氏之所以贸然起兵谋反，就是昭阳长公主从中撺掇，毕竟造反不需要屠戮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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