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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月儿,你想做什么? 侯在殿外的 ...

  •   侯在殿外的明夏素秋二人没听懂他们打什么哑迷,听见有人叫自己,忙进去。

      虞归晚依旧神色恹恹靠在圈椅上出神。

      姜正道:“继续按昨儿的药方煎药,每日饮食虽已清淡为主,但不能少了肉。”

      姜正开的药膳,说是药膳倒不如是菜单,每餐必有鱼肉,却又要他们做得解腻爽口,这可难坏了二人,每天变着花样地尝试清蒸鲈鱼,清水牛肉。

      虞归晚吃得少,这些菜大部分都进了他们的肚子,不过虞归晚每日如是调养着,气色还真好了不少。

      加之日日温泉药浴,一个月后,连她久违的月信来了。

      已是冬雪,天罕见地放晴了,清晨阳光照在白雪上,有蒸腾的水汽缥缈其间,虞归晚总感觉自己仿佛置身瑶池仙境,周围一切都美得有些不真切。

      虞归晚是疼醒的,她疼得蜷缩着身体,虽没发出多大的声音,睡在身边明夏还是醒了。

      明夏揉了揉了惺忪的睡眼,看见嘴唇苍白的虞归晚,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她嗖地一下就穿好了衣服,几乎飞奔着就要去喊姜正,虞归晚却叫住她道:“我没事,是月事来了,给我更衣,再去叫太医。”

      明夏依言照办,又给虞归晚塞了个暖手炉,才去请姜正。

      姜正号脉时喜欢捋着自己的胡子,做出高深莫测的模样,嘴里还不时发出啧啧声,虞归晚烦了,直接瞪了他一眼,抽回手臂。

      却不慎打翻了一旁的茶盏,水哗啦啦洒了一桌。

      一旁侍候的宫女一人扶虞归晚起身,一人忙去收拾小桌。

      虞归晚鲜少来月信,每次来的时候都疼掉她半条命,痛感仿佛瘟疫般从小腹一路蔓延到盆骨腰再到肋骨。

      索性姜正到底是神医,虽然女子月信疼他治不了,但他能调制一碗没有毒性的麻沸散。

      送走姜正,虞归晚连喝两碗药便睡了过去,等药效过了,再一次被疼醒时天已经黑了。

      炭火噼啪作响,窗外水声缥缈,周遭一切都安静极了,她坐起身来,醒了醒神,感觉有一股熟悉的香味不远不近地传来。

      “陛下?”她试探性地开口。

      回应她的是男人温柔的怀抱。

      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了一把,有点酸,喉咙也跟着有些发紧,她怔怔地靠在男人肩头,感受着他的体温,许久才道:“您怎么出宫了。”

      声音有些沙哑。

      自从先帝遇刺,他登基以来,便在未出过宫,这种浓烈的,不由分说的感情将虞归晚撞得有些懵。

      “我好想你呀,月儿。”男人的声音带着些浓稠,似是刚睡醒般。

      果然,心又是猛地一抽,虞归晚反手搂住她的腰道:“雪天路滑,陛下为了臣妾星夜出宫,臣妾心中实在惶恐。”

      他把她的手往自己腰上挪了挪,蹭了蹭她的小脸道:“可是我真的好想你呀。”

      他本以为,她已经入了宫,成了自己的妃子,自己便再也不会患得患失,可是她出宫月余,他感觉自己的魂仿佛被她带有了一半般,令他魂牵梦萦,寝食难安。

      “妾也想——唔——”

      话还未说完,便觉又堵了回去,男人有些微凉的唇擒住了她的唇,他仿佛饿极了的狼般,侵占了她的呼吸,令她头脑发懵,直到他冰凉的手解开她的小衣,她才反握住他的手道:“妾来月事了。”

      男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有低低的笑声从耳边传来,他扶着她坐起身来,捧着她的脸道:“你放心,我问过姜正了,她说你身子虚着呢,让我别乱来。”

      虞归晚霎时臊得满脸通红,别过脸去,不再看齐策,齐策鼻中发出轻笑,替她穿好衣服,问道:“用膳吧。”

      宫灯次第点亮,太监宫女们捧着各式菜肴鱼贯而入,虞归晚这才注意到齐策只着寝衣,脸颊发红,发髻有些乱了,整个人看上去有点……

      齐策眼里虞归晚同样如此,二人对视着,又把彼此的脸看得一脸通红。

      索性腹部的痛感及时出现,打破了眼前的尴尬,虞归晚再也忍不住,又捂着肚子蜷缩了起来。

      齐策见状更心疼了几分,忙吩咐人去喊姜正。

      姜正自来推崇道法自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会天都黑了,早就睡了,冬夜被人从被窝里揪醒,让他去治他治不好的病,更是烦躁不已。

      他脸拉的老长,又开了一副麻沸散,退了出去。

      看着姜正幽怨的眼神,虞归晚实在不敢喝这麻沸散。

      但是实在是太疼了,终于痛感战胜了求生欲,虞归晚把心一横,端起药一饮而尽。

      虞归晚饭量不大,两碗药下肚,就吃不下饭了,齐策一路过来也累得不行,一桌子好菜,俩人几乎没,便赏了下去。

      饭后二人百无聊赖地烤着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诉说着思念。

      虞归晚还是感觉姜正的药有问题,每每喝完,眼皮就开始打架。

      齐策一个不留神,虞归晚险些一头歪下床,他忙伸手去拉,将她整个人搂入怀中:“怎么这么困?”

      虞归晚睡眼惺忪,看看眼前的男人,猫一般在他怀里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齐策看着怀里的女子,叹了口气,将人打横抱着,放在了榻上,他则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出去。

      虞归晚却拉住了他的袖子道:“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女子眼睛闭着,声音也黏糊糊,齐策不确定她是睡是醒,稍稍拉了下袖子,便拽了出来,他有些失望地看看虞归晚,鬼使神差地在她身边躺了下来,自顾自道:“确实有件烦心事,月儿帮我想想。”

      回应他的是女子均匀的呼吸。

      他轻笑一声贴着她幽幽道:“睡这么快?”

      女子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在了齐策胸口,黏黏糊糊地哼了一声。

      齐策无奈地摇摇头,自顾自道:“朕自登基以来,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可是一到年关,各地便纷纷上这字哭穷,年年收税年年欠,我大辰就这么穷吗?”

      “各有各的穷法。”虞归晚困极了,在齐策手心蹭了蹭道:“朝廷难,百姓也难,那谁不难呢?”

      “你没睡?”齐策惊奇一声,虞归晚却已然睡去。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虞归晚病好了不少,夜里也睡得沉了,二人醒来,已日上三杆。

      行宫不比宫里,早膳只有简单的豆浆和几碟小菜。

      虞归晚吃得认真,齐策却一直想着她昨晚说的“朝廷难,百姓也难,谁不难呢”,不时拿眼去瞟她。

      用过早膳,虞归晚又在暖阁里支了炉火烹茶焚香,全然一副金尊玉贵,只知享乐的贵妇人模样。

      齐策等得心急,终是忍不住问道:“你昨晚说的谁不难?”

      “谁不难?”虞归晚正在烹茶,闻言掀眸看了过来,水雾蒸腾中,黑珍珠般的眸子闪烁着熠熠的光。

      知道她在故意装蒜,齐策脸霎时一沉。

      虞归晚忙敛了神情,笑盈盈替他斟了茶:“陛下是轻徭薄赋了,可是百姓却依旧困苦,为什么?”

      齐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为什么?”

      “巧立名目,苛捐杂税?”虞归晚目光暗了暗,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语气问道:“陛下可曾听过脂粉税?”

      齐策把茶重重放在桌上,眸中闪过一丝警告。

      虞归晚噤了声,小心翼翼地觑着齐策脸色。

      外面风雪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洒洒飘落,齐策就半倚在罗汉床上,身侧的明窗外是漫天大雪,一望无际的雪野衬得他本就轮廓清晰的五官愈发凌厉森冷,他仿佛化身茫茫的雪野,暖阁里霎时一片冷谧。

      虞归晚自知触了他的逆鳞,在他身边坐下,轻摇他的胳膊道:“臣妾错了嘛,陛下大人不记小人过?”

      齐策冷哼一声,收起袖子,理都不理他的将差一饮而尽道:“夏税秋粮,是我大辰立国之本,后又增盐课茶课,极大地充盈了国库,可是各地官府巧立名目,盘剥百姓,才导致民不聊生,这是你想说的?”

      虞归晚连连点头,看着齐策的眼睛亮晶晶的:“陛下圣明。”

      齐策却不理会,一把推开虞归晚在对面坐下:“但是这不对!”

      虞归晚拖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齐策坐下:“陛下何意?”

      “如果官府盘剥百姓,那为何连朝廷的税收都没有?如果只一两个地方欠税也就算了,可是全国多地欠税,这绝不可能是苛捐杂税造成的。”

      “那陛下可曾听过节敬?”虞归晚问。

      齐策颔首示意她说下去。

      虞归晚继续道:“京中这些官员,俸禄之外,多的是进项,冬有炭敬,夏有冰敬,逢年过节还有年敬,而六部还有专门的孝敬,称为部费,这些钱从哪来?”

      大辰实行薄俸制度,七品知县年俸禄不过20两,即便各部尚书,三品大员,年俸也不过百两,难怪,难怪朝廷难,百姓难,原来全便宜了这些蠹虫!

      齐策心中盘算着,脸上却几不可察地浮现出一抹微笑。

      不过,突然他脸色一沉:“月儿,你想做什么?”

      “为君解忧呀。”虞归晚露出一个无害的表情,“寅吃卯粮总不是办法,想来冯部堂听闻陛下此志,定然甘之如饴,愿为陛下马首是瞻吧?”

      齐策一瞬不落地盯着虞归晚,他知道她与冯家的私仇,不过这仇说到底是与林夫人与冯知意的,所以她刚一入宫,便掌掴林妙容,下皇后的脸,他都置若罔闻,包庇她,毕竟女人之间互扇耳光也好,互相陷害也罢,都与自己无关,而且,他熟知虞归晚的为人,知她并非迁怒于人之人,是以也纵着她。

      可是她今日所说,弯弯绕绕竟绕到了前朝,绕到了吏部尚书冯守源身上,这就是他不能忍的了。

      虞归晚感受着齐策探究的目光,依旧保持着无害的笑意,她根本不着急,因为她知道,相比于自己的枕头风,齐策更忌惮的是公器私用。

      冯守源执掌吏部,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他胆敢收受官员孝敬,无异于卖官鬻爵。

      而且长此以往,满朝文武便都成了他的人,如此以来,这冯守源与当年的江域还有何区别?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果不其然,齐策也想到了这里,完全可以让冯守源负责此事,如此以来,不仅断了他的敛财门路,还能趁机松一松这即将成型的“冯党”,这是确实是他最想要。

      他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点点虞归晚的额头笑道:“爱妃还真是慧眼如炬。”

      “陛下谬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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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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