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大皇子似乎眼盲 果不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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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杜惜华到御书房，就见地上摔着把折扇。
“陛下今儿怎得发这么大的火？”她笑着附身一礼，就要去捡折扇，齐策却冷冷道：“别动，何事？”
杜惜华脸上笑容不变，恭敬道：“臣妾瞧着今年各地税收之事已闭，想求问陛下何时召这些人回来？”
“征税太监？”齐策挑眉，“爱妃看今年税收比之往年如何？”
“倍数于往年。”
“既如此，何必急于召回？”
“这......臣妾是怕，这些太监上达天听，在地方势力过大，恐生祸端。”杜惜华解释。
齐策颔首：“爱妃所虑甚是，既如此，就召他们回来，再换新人去吧。”
齐策大手一挥，就要下旨，杜惜华想要劝阻，却被他眼神喝止，只得行礼告退。
杜惜华沉默地行走在宫道上，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田地的收成是一定的，今年的税收太奇怪了，这不是好事，但是今年税收太好了，他们劝不住了。
而且，既然今年国政一切向好，他为什么是那样的表情？杜惜华仔细回忆着方才地上的折扇，是把象牙镂雕百花折扇，扇骨已经断了，薄如蝉翼的扇面上也尽是裂纹，纹饰连绵，可见雕刻者之用心，他是因为这把折扇而生气？
这果然是王爷送来的寿礼？
杜惜华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叫住了回宫的步辇，掉头朝尚宫局而去。
果然，一切的政通人和都止于了玉门关，西北却并无想象中的顺利，朝廷的粮草屡屡延后，齐观云受制于粮草，只能与叛军相持，可是每相持一日便多耗费一日粮草，齐策便多疑心一日齐观云养寇自重，真正阻挠西北战事的成了大辰自己。
冯知念解了禁足，却也很少出门，一门心思铺在照顾起公主的饮食起居。
寒风刮个不停，拍打着院中的枯枝，如鬼拍手般可怖。
她凝视着秋雨，母亲的话在耳边响起。
“乐舒，你太懦弱了！你以为她入宫只是来争宠的吗？”
时至今日，冯知念才隐隐明白，母亲当初见到这张脸时为何如此惊惧！虞归晚这人仁善又狠毒，那个雨夜，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有些路，一旦迈出去，便是不死不休。
年节阖宫同庆，齐策到底没有皇后纵火谋害虞归晚证据，又因公主诞辰将至，前朝百官也多番求情，齐策解了皇后的禁足。
与往常一样的宴饮、祭祀之后，一直持续到了元宵。
大公主已经一岁了，活泼可爱，很是得了齐策欢心，而冯知念，本就温婉多情，不过几日的功夫，夫妻二人之间的隔阂便就彻底消解，恢复了往日举案齐眉。
然而祭拜太庙时与江映雪的一见，却令杜惜华内心惊诧不已，她对江映雪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的乖张跋扈，猛然撞见那双死灰一样的眼睛，她仿佛洞见了这个女人的后半生，难怪姐姐明知有可能是她纵火，也懒得追究，她或许早就死了，只剩一具行尸走肉苟延残喘罢了。
虞归晚倒没什么心情关心江映雪是死是活，因为她发现小思远的眼睛好像看不见。
其实从思远生下来后，他便与同龄孩子有所不同，贪睡少动，对周围一切都无甚兴趣，起初睡醒时爱哭，一哭就是很久，只有虞归晚抱着才不哭，后来奶娘发现他只要抱着虞归晚的衣服，睡醒就不哭了。
素秋还感叹小皇子与虞归晚天生的母子缘分，谁知，已经三个月的小思远，眼神里却无一点光亮。
一直以来，残存在心头的侥幸彻底熄灭了，虞归晚守着襁褓里的小婴孩枯坐一夜，婴孩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心情，咿咿呀呀地安慰了半宿。
翌日一早，抱着红梅过来探望孩子的林妙容吵醒了趴在摇篮边睡着的虞归晚，虞归晚脸上泪痕未干，林妙容审视呐罕道：“你在这守了一夜？”
“怎么，怕我半夜过来偷孩子？”
虞归晚懒得理会林妙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起身来准备洗漱。
林妙容自知虞归晚不喜自己，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拿着花开始逗小思远。
小思远却兴致蔫蔫地打了个哈欠，用无神的双眼盯着眼前。
林妙容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逗笑小思远，瞧见虞归晚再次进来，抱怨道：“看你成天病歪歪的，把我儿子也带成了这副模样，我看还是我抱走吧。”
阖宫得了虞归晚的授意，无人告诉她已经认给了王颂宁，是以林妙容以为虞归晚还是想要自己的孩子，才把小思远认作了养子，因此她削尖了脑袋想把孩子抱回去。
然而这一次，虞归晚却没有如往常一般，骂她痴心妄想，将她赶出去，而是沉默地看着她。
这眼神令林妙容无比恐惧。
“你，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我，难道说错了吗？你看大公主，又活泼又爱笑，多招人喜欢，你再看看——”
“思远生来眼盲！”
“你看你又找借口，就算——你说什么？思远他怎么了？”林妙容的脑子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僵硬地回头，看向襁褓里的孩子，小声唤道，“小思远？”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孩子微偏的耳朵。
林妙容宛如雷劈般僵在原地：“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你没保护好他，他是不是被人下毒了，是不是皇后，你说话呀，你不是说会保护好他的吗？你说话呀。”
小思远感受到了林妙容的情绪，小声地呜咽起来，林妙容惊慌失措地转身，抱起孩子，温柔地哄着，然而她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涌，她其实知道的，那次王颂宁中毒她就找人打听过，母亲孕中中毒，孩子可能畸形，可能先天残缺......后来她也中毒了，她吓坏了，提心吊胆了那么久，见到完完整整的小思远时，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可是直到今日，她才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她心中清楚小思远是因为自己中毒导致的，浑身的血液却在尖啸着重复：“这是你的报应！”
“如果是报应，那就冲着我来呀，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她抱着小思远，疯一般就要往外冲，“我要去告诉陛下，一定是皇后，一定是皇后要害我的孩子。”
“思远已经看不见了，你想他被陛下厌弃吗？”虞归晚拦在王颂宁面前，从她怀里接过了孩子，果不其然，一到虞归晚怀里，小思远便止了哭声，眼泪汪汪的婴孩缩在襁褓里，看得虞归晚心头一阵阵发酸。
把孩子交给乳母，虞归晚带着王颂宁来到书房，她并不关心林妙容为何一口咬定害她的是皇后，只是问道：“你有证据吗？”
林妙容也寻回了理智，遮掩道：“什么证据？”
虞归晚了然，看向林妙容的目光多了分怜悯。
林妙容愣怔地回望着虞归晚，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捂着脸小声呜咽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重复着：“都是我的报应都是我的报应。”
虞归晚沉默地等着，直到哭声渐弱，才继续道：“思远眼盲这事瞒不住，但他是陛下的长子，被寄予厚望，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难免生出口舌是非，所以——”
“所以？”林妙容脸上还挂着泪水，求助地看向虞归晚。
“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虞归晚冬日里，身体一直不好，直到立春天气回暖，才日渐好了起来，是夜齐策便宿在了千秋殿。
虞秉中果然是个实心用是的，在请查完柘县土地后，便上疏，提议将土地根据肥沃程度划分等级，分级征税，上等田多征，下等田少征，盐碱地免税。
此举，既可以减轻百姓税收压力，也能让占有肥沃土地的地主豪绅们多交税，充盈国库，齐策大加赞赏，加封虞秉中为正四品右佥都御史巡抚豫州，在豫州境内开展土地分级税改。
虞归晚替虞秉中写了恩，又趁机替安淑君要了四品恭人的恩赏，才侍候齐策睡下。
谁知二人刚睡下，就听瑶华宫来报，林婕妤意欲寻死。
自从今日齐策来瑶华宫，林妙容便三番四次闹着要见驾，她戕害嫔妃证据确凿，若不是看在皇长子的面上，齐策早就想杀了她，因此听到林妙容意欲自杀，齐策心中只有烦躁，他不耐烦道：“让她迁居冷宫，别污了淑妃的地。”
虞归晚忙劝慰道：“林婕妤虽然愚蠢，但到底是个怕死的，今儿突然寻思，兴许是受了什么委屈呢？左右陛下也没睡，不妨臣妾陪您去瞧瞧？”
“她就算受委屈也是自作自受，真若是去了，往后宫里群起效仿，爱妃意欲何为？”
“那臣妾替陛下去瞧瞧？不然她一直这么闹着，臣妾也睡不下。”
齐策不置可否，虞归晚命宫人准备了安神汤，便走了出去，齐策靠在引枕上假寐，脑海里尽是虞归晚一身血抱着王颂宁痛哭的模样，他叹了口气，暗自感叹她虽然聪明，但身体不好，又添了孩子，凭空生出了许多妇人之仁，如此毒妇还是不要留在她身边为好。
正思索间，陈松匆匆来报：“陛下，娘娘请你移驾偏殿定夺。”
齐策心中生疑，虞归晚向来主意大，处置一个本就有错的嫔妃，何须自己定夺，不过他侧耳听着外间的吵嚷，还是出了正殿。
谁知刚一出门，就听见林妙容仿佛疯了般，嚷嚷着什么皇后，报应，而虞归晚则仿佛失了魂般，怔愣在一旁，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齐策眉心一跳，大步上前，扶着虞归晚道：“怎么了？”
虞归晚仿佛刚回魂般，看到齐策的瞬间，便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叩头道：“臣妾无能，没有照顾好，大皇子，请陛下降罪。”
见虞归晚跪下，瑶华宫宫人也跟着跪了一地。
“思远怎么了？”齐策这才注意到乳母怀中的婴孩，思远不比公主活泼，是个十分沉稳的性格，即便哭，也是小声啜泣，方才院中一片嘈杂，是以他并未注意到孩子的哭声，见此情景，她有些不耐烦地呵斥道，“到底怎么了，。潇潇你来说！”
潇潇低着头看了眼虞归晚，小声答道：“大皇子似乎眼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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