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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前任悟 + dk悟 痒。 ...

  •   五条悟第一次注意到影森雫,并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特别的事。

      还是稚童的时候,他在廊道上跑。

      影森雫就跪坐在尽头,把抹布叠成整齐的方块,从左到右,擦完一格,退一步,再擦下一格。

      五条家有很多这样的佣仆,他们世世代代都生存在这里,五条悟甚至记不住每一个人的名字和脸。他为此付出过很多努力,但长辈们总是不太理解,劝说他将心思放到正事上。

      影森雫在今天这群清洁的佣仆里并不突出,是一样的寡言垂首。可五条悟看出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却麻木厌烦。

      五条悟开始注意到,她总是远远地站在角落里,做着她的工作,像是一个介于不存在和存在之间的幽灵。

      也许是因为天生适合与这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打交道,五条悟总是会下意识打量四周,猜测她会出现在哪里。

      这种微小的瞬间甚至支撑起足以令他感到刺激和快乐的游戏。他开始对这种开盲盒一样的既视感上瘾。

      可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的五官很柔和,眉眼弯弯的。但五条宅里好看的人太多了,她只是其中一个。

      她很温柔。但五条宅里温柔的人也有很多。温柔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所以为什么是她?

      他想不明白。

      *

      八岁秋天,他在庭院看她拔草——蹲在墙根,拔一根,检查根部,再把断在土里的根须挖出来,放进竹篮。

      “为什么拔那么慢?”

      “根断了还会再长。那它就要再被拔一次。”

      她声音很轻:“所以至少这一次,让它断得干净一点。”

      他听不懂。但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觉得她说的不像是草。

      *

      十岁那年,五条悟生了一场病。

      不严重,只是发烧。

      但五条宅上上下下都慌了神。

      老家主亲自来看过他,老家主夫人守在他床边,乳母们轮流换冰毛巾。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焦急的、担忧的、小心翼翼的。

      他知道他们是真的担心他。

      但他也知道,他们担心的不只是他。

      他们担心的是五条家的继承人。是“六眼”。是咒术界的未来。

      那天夜里,他烧退了,却睡不着。

      乳母在隔壁房间打盹,他一个人爬起来,走到廊道上。

      影森雫靠着柱子,膝盖上放着一本书:“睡不着吗?”

      “嗯。”

      她没有追问。把膝盖上的书合起来,放在一边,然后安静地坐着。

      月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侧脸很柔和,鼻梁不高,但线条很顺。睫毛在眼睑下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你喜欢月亮?”

      “喜欢。”

      他侧过头看她。

      她的眼睛里有月亮的光辉,小小的,亮亮的。

      “那书呢?”他问。

      她低下头,手指在书封上摩挲了一下:“看书才能学会东西。学会了才能把工作做得更好。做得好才能——”

      他伸出手,把她的书拿过来,翻了几页。

      是插花的教程,书页边角都卷起来了,很多地方用笔做了笔记。

      她的字很小,很整齐,一笔一画都写得很用力。

      “你学插花?”他问。

      “嗯。”她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学得不太好。”

      他翻到一页,上面画了一幅图。

      不是插花的图,是她随手画的——一只猫趴在窗台上,窗外是月亮。

      “这是你画的?”他问。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脸微微红了:“随便画的……不务正业。”

      他盯着那只猫看了一会儿。

      猫的眼睛画得很亮,像两颗蓝色的玻璃珠子。毛发是白色的。

      “画得很好。”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把书从他手里拿回去,抱在怀里。

      “……谢谢五条少爷。”她的声音很轻。

      他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

      两个人坐在廊道上,看月亮。

      那天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庭院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

      他侧过头看她的时候,她嘴角有一点弧度,是很放松的、不需要提防什么的表情。

      五条悟知道,她平时是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她总是在工作,在拔草,在擦地板,在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允许自己松一口气。

      他忽然想,希望她能多露出这种表情。

      *

      十二岁那年,影森雫成了他的贴身侍女。

      管事举荐了一批人,她站在最边角,穿着那件袖口洗白了的枫叶红和服。

      他本来没打算认真选。但目光掠过人群,瞥见她的侧脸——手指就已经指过去了。

      成为贴身侍女之后,他们有很多的相处时间。

      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和以前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身份职责摆在那里,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找她说话。

      没有被人发现她会被说教的紧迫感,他就觉得时间在被拉长。

      后来,他练武的时候,她就候在远处。目光轻柔地粘在他身上,不敢停留太久又舍不得移开。

      训练结束,他直接躺在庭院地上。

      等长辈们走了,她才过来。托起他的后脑勺,垫上自己的膝盖。手帕叠成方块,从左到右擦他额头的汗。眉心,鼻梁,鼻尖。擦到嘴唇的时候停了一下,很轻地绕过去。

      他偷偷睁开一点眼缝,记住她认真的表情,记住她下垂的睫毛。

      *

      十四岁那年的春天,五条悟发现自己看她的眼神变了。

      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她正在帮他整理领口。跪坐在他面前,手指拂过他的锁骨。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嘴唇是淡粉色的,没有涂任何东西,但看起来很润。

      ——如果他现在低下头,亲她一下,她会怎样?

      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她的脸。跪在他面前帮他整理领口的样子,垂着眼的样子,睫毛微微颤着的样子,嘴唇的样子。

      ——她的嘴唇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五条悟深呼吸,翻了个身,把滚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训练结束后,她照例走过来,托起他的后脑勺,垫上自己的膝盖。

      后脑勺碰到她膝盖的那一瞬,他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坐起来。

      顾不上身后的询问,他走得很急,急到几乎是在跑。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在廊道拐角停下来,背靠着柱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回事?

      不就是枕了一下膝盖吗?

      以前枕过那么多次,为什么这一次不一样?

      他闭上眼睛,她的脸就浮上来。

      低着头的角度,垂着的睫毛,抿着的嘴唇,手里捏着的手帕……

      他的心跳更快了。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种很陌生的、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撑得他难受。

      他想见她。

      明明刚才是自己选择逃跑的。

      五条悟靠在柱子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可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脸就会浮现上来。

      她的嘴巴为什么那么漂亮?

      她的眼神为什么那么温柔?

      她为什么要用那种让人心痒的声音叫他?

      *

      随着身姿的拔高,家族开始训练他对美人计的抵抗力。

      面对那些老师,他却总是联想到影森雫。

      长辈们称赞他不为所动,可他去寻找影森雫的目光,只能瞧见她面无表情地低着头。

      如果他被那些老师碰到,她也会这么冷静吗?

      ……脑袋里塞满了奇怪的念头。

      他开始讨厌她。

      *

      咒术高专的生活很忙。任务、学习、训练……每一天都被填得满满的。

      但思念影森雫这件事,比五条悟预想的要难熬得多。

      他会在任务途中突然想起她拔草的表情。

      会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她给他递和菓子的手指。

      会在洗澡的时候突然想起她散发着香味的、湿漉漉的发尾。

      会在训练结束后倒在操场上、阳光刺眼的时候,突然想起她的膝盖。温热的,柔软的,垫在他后脑勺下面,和服的布料蹭着他的耳朵。

      他开始写内容只有她名字的信。

      影森雫。影森雫。影森雫——每个笔画的弧度都不一样。

      他开始数日子。

      一天,两天,三天……长假还有多久?

      入学后的第一次长假,五条悟站在五条宅门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吻了她。

      没够。

      不够。

      怎么都不够。

      心中的种子破了土,疯长成密密麻麻的藤蔓,缠住骨头和内脏。

      他缠着她,抱她,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他的体格太大了,那个姿势反倒像她在抱着他。他每一次抬头都会撞见她来不及收回的眼神,像是被背叛了一样。

      五条悟开始讨厌自己了。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再等一等。等他成为家主,等他掀翻那些该死的旧规矩——他要把她从这座宅邸里抢出来,到那时候,他们会幸福的。

      大抵是身体的距离忽远忽近,灵魂的摆渡也愈加频繁。影森雫的嘴巴里开始出现其他男性名字。

      表情兴许算为难的,可他却总是想发脾气。

      当然不能真的发脾气。

      会吓到她的。

      她只是一个被宅邸束缚的可怜女人,对稀缺和未知感到好奇有什么错?就算短暂的被蛊惑,也都是那个入侵者的错。

      为了不惊扰那份纤细和脆弱,必须再小心一点,再克制一点。

      ……但对喜欢的人浅尝辄止是很困难的事。

      五条悟不认为这是在狡辩,他犯了错,却总是很委屈。

      一旦将特殊赋予某个存在,自己反而会手足无措,进退两难。就像是握在手里的水,既怕它在掌心干涸,又怕它无声溜走。

      犯错,撒娇,再犯错……

      听起来确实有点混蛋。

      可长大的五条悟仍然不能避免从恨意中醒来。

      辛苦。影森雫肯定相当辛苦。为此曾做过许多努力的五条悟也不算轻松。可他们距离幸福只差一点点了。

      等到他成为家主,等到他改革那些该死的腐朽制度,就算是枯萎的花朵也能重新获得养分。

      但影森雫讨厌等待。

      醒来后的五条悟总是伴随着强烈的无力感。仿佛这个世界是难以对抗的。毕竟事实就是投身改革多年,他仍然举步维艰,如履薄冰。追寻幸福并不如曾经天真的自己想的那样简单,也许这就是影森雫总是很疲倦的原因。

      身为“最强”,对现实投降可不行。不管被谁知道都会被看扁。五条悟支撑着身体,脱离床榻,日复一日。

      这么多年,总该是成长了吧?

      五条悟认可着自己。

      但这份认可,在重新见到影森雫的时候出现了裂痕。

      说不清是怎么样的情绪。委屈,憎恨,欣喜……人类的心脏就是这样复杂的东西。

      报复欲和占有欲充盈在躯壳里不停的冲撞,像是在打架一样。完全不争气地被那种东西的输赢所操控,做一些过分的事,又忍不住后怕和疼惜。

      不是还和以前相同的吗?

      似乎他们都没有任何改变,停滞在分别的那一天了。

      重逢后的第一个吻,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克制。她嘴唇的触感像一道闸门,十二年的恨意从闸门后面涌出来,却被她轻轻一碰又咽了回去。无论如何深入,都抵消不了自身的焦躁。

      第一次同床共枕,五条悟以为自己会做梦。

      他躺在她身旁,听着她平缓的呼吸,等着那场噩梦来。等着再一次从恨意中醒来,想她是怎样离开的,想她的背影是怎样慢慢缩成一个点。

      但梦没有来。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一线灰蓝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的眼睫上。她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很轻,嘴唇微微张开,毫无防备。

      五条悟下意识伸出手,停在影森雫脸颊上方。

      没有碰到她。

      怕碰了,她就碎了。怕碰了,她就会睁开眼睛,用一种很疲倦、很抱歉的眼神看着他。

      可是她又说过喜欢他。

      五条悟收回手,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在下很小的雪。细得像盐粒,落在玻璃上,一触即化。

      他看着那些融化的痕迹,轻轻翻了个身,从背后虚虚地环住她。

      手臂搭在她腰侧的被子外面。她动了一下,他立刻僵住,屏住呼吸。但她只是往他这边蹭了蹭,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发尾扫过他的手腕。

      痒。

      很痒。

      一直痒到骨头里。

      五条悟忽然觉得,这十二年的恨意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他握着它,以为自己要捅向谁。可当刀刃真正抵上去的时候,才发现那头早已血肉模糊的自己。

      她没做错什么。

      她只是怕。怕太多,怕得太久,怕到没有力气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她选择了那条更安全的路,嫁给了那个温吞的、不会让她害怕的男人。而他把这份恨攥了十二年,攥到自己都忘了最开始恨的是什么。

      恨她不爱他?

      可她知道她是爱的。

      恨她离开他?

      可他终于明白,她离开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太爱了——爱到害怕自己撑不起那种重量。

      五条悟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后颈上。

      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很稳。

      他原谅她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原谅那十二年的自己了。那个在每一个醒来的清晨重新恨她一遍的自己,那个对着手机屏保咬牙切齿又舍不得换掉的自己,那个坐在车里看她的窗户看了很久很久却不敢上楼的自己。

      他原谅他了。

      而这个世界仍然在运转。咒灵在诞生,任务在堆积,伊地知大概又在楼下等着他。他应该起床洗漱,换上制服,出门去做那个"当代最强咒术师"。拯救世界,守护弱小,拔除诅咒——这些是五条悟该做的事。他做得很好,游刃有余,甚至偶尔能从中找到一点乐趣。

      可此刻,他不想动。

      他想再躺一会儿。想感受她的呼吸,想数她的脉搏,想看她睫毛的弧度在晨光里慢慢变清晰。想做一个在清晨发呆的人,一个不是五条家主、不是特级咒术师、不是什么最强,只是一个喜欢枕边人的普通人。

      普通人。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下,笑自己这个念头有多奢侈。

      他的手臂终于落下来,松松地搭在她腰上。

      她没有醒,也没有推开他。

      他忽然觉得,光是这一小截安静的时间,就足够他撑过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了。

      窗外细雪停了一瞬。

      他闭上眼。

      再贪一会儿吧。等天亮透了,他就起床。

      …

      ……

      ………

      “悟?”

      安静的木质香调里,总有一双不厌其烦的手。

      捋过他的头发,滑过他的脸颊。

      阳光似乎正映在面庞。和服被晒出令人放松的味道。

      五条悟支起眼皮。

      影森雫正垂着眸子看他,黑发散乱垂下,将他丝丝缕缕地困住。

      “睡着了吗?”她的嘴唇开合,蓝色的和服布料熨帖。五官笼罩在柔光里。

      ……这个角度,是把他的头枕在膝盖上了吗?

      五条悟浑浑噩噩地坐起身。

      影森雫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虽然气温在变暖,但就这样睡着可不行。”

      “我的身体素质可不会因为这样就生病。”五条悟低下头,看见自己随着捂住额头而滑落下去的和服袖摆,和裸露在外的小臂。

      “太期待春天了吗?”影森雫似乎在旁边笑,“还像小孩子一样。”

      五条悟扭头,又盯着她身上的和服几秒。

      “……”影森雫的笑容逐渐褪去。她不安地捻着衣角,垂下头躲避他的视线:“果然还是太奇怪了吗?”

      五条悟撩起她的头发:“很漂亮啊。”

      “我是说——”影森雫鼓起勇气,抬起头,没办法再被发丝遮挡的耳朵正泛着红:“会不会太隆重了?袖长都要到脚踝了。颜色也很鲜艳,还有花纹和家徽……”

      五条悟顺着手中这缕发丝的弧度贴近她的脸颊,抚着她的耳朵。

      他一次一次地眨眼,很缓慢,也很轻:“很合适啊。”

      兴许去他的眼神太直勾勾了,显得危险。影森雫偏移目光。集中在她耳朵的绯红朝着面中蔓延。

      五条悟吻上去。

      先是颤抖的眼皮,再是微微紧绷着的脸颊,直至略微开启的嘴唇。

      鲜艳的嘴唇,自五条悟的记忆里,还是头一份。不懂得所谓的质地或者种类,只觉得像雨后挂露的花瓣。

      呼吸声被吞咽,和室里回荡起暧昧的水声。

      他吻得不急,但相当深入。力度大到带着不容置喙的侵略感。

      很快,影森雫就在他怀里发出近乎汽音的呜咽。

      很可怜,却让他想要加倍欺负。

      自己会不会太坏了点?

      五条悟咽下一声破碎的呼吸,结束这一个吻。

      嫣红晕出唇线,破坏了完整的妆面。

      他尝试用指腹擦拭,却只是越擦越花。

      不可以顶着这样的妆面去见老家主和老家主夫人的吧?

      五条悟这么想着,干脆破罐子乱摔,将脸颊埋进她的颈窝。

      时至今日,他仍然没有得到幸福的实感。无时无刻不是轻飘飘的,仿佛正站在云端,而那片托举着他的云很快就会消散。

      和以前不同的是,影森雫会回抱住他的腰肢,同样将脸颊埋进他的颈窝,发梢在他身上轻轻地蹭。

      “什么啊。”她笑了笑,“做噩梦了吗?”

      他的灵魂似乎又开始痒了。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要安慰我吗?”五条悟勾起唇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前任悟 + dk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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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咒回:《咒术师们太爱我了怎么办》 《论甚尔和出租屋文学的适配性》 预收咒回:《病娇痴女,并将咒术师们驯成男鬼》 《诅咒之母模拟器》 《恶毒千金,但咒高宿管》 《驯咒术界像驯○一样简单》 《被全网黑,可毒唯遍布咒术界》 《不要拿真心烫我们轻浮役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