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婚戒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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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罪感。
这本应该是五条悟所拥有的情绪。
如今却堆积到她身上。
五条家并没有自由恋爱的人。
哪怕是世世代代栖息于这个庞然势力中的奴仆，亦或者合作者们，为了将更加优质的人力资源赠送给上位者，自由恋爱是绝对不允许的。
即便每天都能接收到来自于五条悟“好想你”的短信，影森雫也不认为他们是在恋爱。
想要接吻的话，五条悟选择谁都可以。
喜欢撒娇的话，家族里的每个人都会无条件应允他或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
打算恋爱的话，长辈们会为他挑选出更加合适的人选。
所有被五条悟所渴望的事物，最终，都会像流水一样，被与他相关的人所影响，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倾泻。
每次听到他经常光顾的道歉语，影森雫都缺少动容。
电话挂断音始终往复。
什么都不会改变。
那个男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更加灵活的个人时间。
父母已逝。
国籍有不必缀以丈夫姓氏的规定。
亲切而和善的表情，暖色调的短发，堆满镜头的红叶，京都中伫立在男人身旁的指示牌——五条路。
身处东京，在宅邸里拥有着耳目，知晓她正被怎样的男人所勾引，却依旧不动声色，毫不紧张的五条悟。
真是傲慢。
为什么会对他升腾起负罪感？
影森雫，决定和更加平凡的外国男人自由恋爱。
＊
又一次，影森雫从失焦中找到那缕发散的白光。
暗流在涌动。
深浅不一的黑色们因为模糊而氤氲了范围，似乎比在白日里见到的更加庞大狰狞。
肌肤宛若刚淋过几分钟雪，并且被室内的温暖烘成水，成为了试图沁入骨肉深处的濡意。
在遏制不住的颤栗中，影森雫被同样散发出潮湿的手指绞成了十指相扣。
“起来。”她像是被火焰灼烧过的嗓子，热到声音喑哑。
远在视野之外的男人像是接受到了不可违抗的指令，格外乖巧地从下方滑上来。
他的动作搅动了房间内滞涩的热流，他的身体遮挡摇曳的灯光。
影森雫想去捧一捧他的脸，对方却仍然贪恋着彼此牵连的手。
垂散下来的白发，缺了常见的弧度，狼狈的凌乱着。
一塌糊涂的半高领上衣，领口被从嘴唇蔓延下去的湿润趋同，分出不同深浅的黑色块。
他降落着的，剥夺着房内本就稀缺的氧气的吻。
鼻腔，唇齿……每一个毛孔都感受到的味道。
与她同源的味道。
啄舔自唇角滑向她耳垂：“不可以分心。”
五条悟，声线是清透利落的基底，却裹着细碎的沙感。
但凡他抱着撒娇的心思咬字吐字，舌尖与上颚的分离总是带着点刻意的滞涩。
轻重不同的发音酝酿出黏腻温吞的绵长腔调，格外挑人神经。
影森雫轻轻应声。
她和亡夫之间的相处，并没有所谓的脸红心跳，仅剩下同路人应有的欣赏和认可。
就算在不为人知的夜深人静时，萦绕在影森雫心间的，也不见陷于爱河后的各种憧憬，而是指向了五条悟的邪念。
自顾自扯断与五条悟建立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关系，甚至算不得是报复，只是欺骗自己可以从此行为蜕变成人——恶劣的自我满足。
但五条悟，仅仅是耳朵偶尔因为他的动作不经意贴过来的五条悟。
感觉到他那样一个散发着热度的微小点位，影森雫就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烫到，肮脏的、湿漉漉的欲望不知疲倦地滋生着。
她在复燃。
男人却仅仅将头颅窝在她脖颈，不说话。
影森雫忽然涌现出一股疲惫。
最近，影森雫实在没什么食欲。
宛若被唤醒久远的身体记忆，影森雫用餐时，找回了以前常用的方法，一板一眼。
速度慢下来，过于分心其他的东西，连食物都缺少了应有的诱惑力，近期的她比远期的她少吃了三分之一的饭。
“距离感”——拿着餐具的五条悟总是瞅着她，跟她蹦出这个词。
饥饿令影森雫缺乏力气，连锻炼的目标要求都被五条悟酌情减少，做什么都无精打采。
她眼神熟练地开始失焦，又突然的暂停。
“你的手在抖。”睫毛扇动，影森雫绞紧了五条悟颤抖的指尖。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眼眶里比床头灯还要耀眼的蓝色掀起来，带着被她淋湿过的朦胧，睫毛同样被她所摧残的粘粘凌乱。
他在害怕什么呢。
无论怎样努力的思考，也无法达成理解。
五条悟顿了顿：“……我去做点宵夜。”
影森雫捧住了他的脸。
说。
“太晚了。”
＊
影森雫无法不与五条悟维持着这种关系。
异常。
不健康。
甚至无关于快乐。
最开始，确实燃烧了一部分理智。
“明明已经在饥饿着，却什么都吃不下……真是可怜。”
宛若怜惜的呓语，紧贴着耳骨的汽音，睫毛下翻涌着什么的五条悟。
他说：“我会喂饱你的。”
餐桌上，投下他扭曲蠕动的影。
浓稠的墨色，往外延展着，汲取着，吞噬着，扭曲成骇人的漩涡。
“思考”这一能力被吸纳进去，人们什么都不剩了。
在泥沼里挣扎的人们，受毁灭欲所驱使的人们。
若即若离的触碰。
他们只能得到这个。
闷热到无法发出呐喊，潮湿到眼泪是不足以被重视的液体。
漩涡湍急。
于是全身心都被裹挟，随便往哪里去。
催拉枯朽般的吻一直在持续着。
没有添加过甜蜜，不会让任何人联想到爱人的吻。
冲动的，缺乏目的性与计划性的，迷失在欲望与彷徨里，被太多杂质所拼凑的，宛若进食般的吻。
就算她抵住五条悟的胸膛，即便她用手指插在五条悟的发间拉扯，哪怕她发出哭泣和悲鸣，那无望的、具有压倒性的、毫无悲悯之心的、一意孤行的吻始终持续。
因为指尖发力，而浮现于她下颌、手腕、腰肢、腿根、脚踝的指痕仍然在增加。
——如此决绝地，紧拉着她，强迫她与他一同徘徊在张牙舞爪的饿与渴当中。
只需要片刻的安宁。
世界模糊崩塌着，猛然耳鸣失声的，不得抵御的安宁。
灵魂会在那一瞬间疯狂满溢上来。
即便那种饱腹感会极速的陷落下去，迎来更加盛大的空虚与孤寂，也没关系。
缺氧的刹那，脸颊粘粘着潮湿的枕面，终于找回了呼吸的影森雫等待着肌肉的放松。
床头灯，一团白点，正在发散。
小范围的摇曳，如同晃动着的心神。
早已习惯了在这时候牵手的五条悟绞过来，十指相扣。
亲吻紧随其后。
不急不缓，慢条斯理。比起温存，更类似于细致的摧残。
水声不断。
这样的声音，几分钟前刚刚停息。
影森雫不受控制地开始联想，感觉他吐着热气的鼻尖又贴在肌肤，感觉他黏湿的舌尖又在乱搅。
体温一直在攀升。
明明是两双比常人要低温的手，指根嵌入指根，却互相覆盖出暖意。
冬季的婚戒格外冰凉。
影森雫却发觉到那一圈冷硬的存在感，正在随着被体温同化，而渐渐缺失。
她湿了眼睛。
羞愧。
欢愉。
找不到灵魂的支点。
狭小到仅足够容纳两个人的世界。窗帘拉着，门也关着。房间里稀薄的氧气、互相流通的吐息、唇齿间的一小点咸……全部都吞吃入腹。
电话响起。
五条悟撤离。
手指被纠缠了太久，突然无需维持牵手的动作，影森雫反而感觉到不适。
当代最强咒术师的握力非常直观，她被他圈过的腕部留着红痕，被他紧嵌过的指根则活动艰涩。
她缓慢的调整呼吸。
带着强烈骨骼感的手指压下来。
汗津津的指腹，力度恰到好处，行进轨迹清晰。
晕染到唇线外的浮水被五条悟擦拭干净。
影森雫让脸庞埋入枕头，听着他从容不迫地挂断电话。
男人又拉着她的手，一边说话，一边按摩她五指。
身后是暧昧的气味。
那来自于五条悟的衣裳。
更遥远以前，起源自影森雫本身。
即便解皮带的声音过去，那些湿淋淋的衣服被他丢进脏衣篓，那些味道也会顽强地残留在他周边片刻。
沉默半晌，湿漉漉的掌心按上她湿漉漉的后脑勺，然后再拖着她的下颌让她偏出脸，熟练地拖长嗓音，向她索吻，又触之即离。
道别前的格式化礼节。
惯性使然的敷衍性动作。
不属于她的五条悟。
最后一道房门被他关上。
影森雫的脸颊散发着热气。
五条悟转身前的面庞同样浮夸。像是抹过一层精华水，骨骼走势高的地方会反光。被睫毛框进去的天空雨后初霁，眼下有两团晕远的红。
每次都挺着暧昧的神态出门工作——尽管这么做的并非影森雫本人，五条悟有一千种模棱两可的话术向伊地知糊弄过去，这件事也扰的她心神不宁，在玄关的鞋柜上放了一包婴儿级湿巾。
后知后觉地反应他这次应该能放过伊地知的眼睛与心脏，影森雫才有勇气呼吸，躲在被窝里看手机。
下午三点，有天光自窗帘后透过来。
那层颜色很淡，也很柔和。
就在前不久，五条悟问过她要不要换窗帘。
她原本想答应，却苦于生理上的刺激，优先去哭泣摇头。
影森雫按灭床头灯，决定合眼。
五条悟却发来短信，延后了她的休憩。
‹全部都擦好了。›
‹伊地知很喜欢你。›
‹心情稍微有一点复杂呢。›
‹路边开了家新的甜品店，装修的很可爱噢，下次一起去吧。›
‹……为什么要已读但不说话啦。人家不是很喜欢被放置的感觉呢，有点奇怪。›
这不是你最常做的事吗？
腹诽了几句，报复欲还是屈服于男人的威慑力，影森雫睡眼惺忪地敲字，发送。
得到回复，男人的聊天气泡以秒数为频率冒上来。
‹没有哦。›
‹没有在夫人不同意的情况下秀恩爱。›
‹虽然人家是很想啦。›
‹但是很害怕夫人会生气……稍微也有点不是很希望他们听见你的名字呢。›
‹我是个很合格的地下恋情人吧？›
回复的难度增加了。
影森雫盯着没有再冒出新消息的屏幕良久，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把屏幕压下去，眼不见，心平静。
又是消息。
‹好想你。›
……明明刚分开几分钟。
影森雫静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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