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黑子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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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晨间又下起蒙蒙雨。
换好室内鞋，源鸣雪也像其他人那样撑开伞放到走廊。
这个时间教室还没什么人，一拉开门，迎面就碰到她的录入目标。
水蓝色是适合夏日的颜色，黑子哲也微微仰头清理黑板，浅色眼睛圆润干净。
“早上好。”源鸣雪主动打招呼。
黑子哲也愣了下：“早，源同学。”
侧身走过他，源鸣雪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人类进入星际时代，已经能通过脑域开发进化出各种天赋。源鸣雪拥有精神方向的异化，感知才是她识别目标的主力。
和暗淡稀薄的本人不同，领域中黑子哲也光环相当闪耀。
这也是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特殊之处的原因。
源鸣雪的座位在靠窗最后一排，放下挎包，她翻开SAIS的类目，看来看去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归纳这种特殊。
前座传来拉开凳子的响动，她抬起头，做完值日的黑子哲也安静坐下，脸侧还沾着些粉笔灰。
有点点像撒了奶霜的琼脂果子。
笔尾撑着下巴，源鸣雪决定等会给SAIS单写一个天赋模块，专门记录这类特别属性。
“源同学，请朗诵下课文的第三段。”
“源同学能否回答下这个问题？”
“下面这道题我会找人到黑板上解答，源同学，可以吗。”
干活不成，上课被疯狂点名的源鸣雪：“……”
转校插班生buff真是绝了。
相比她的繁忙，明明坐在前面的黑子哲也完全被人忽略，甚至还能抽空小睡一会。
不过除了好处，他还有不少困扰。
收发作业总会漏掉他，因为过于透明，班上也没什么人和他说话，除非他主动出声。
源鸣雪忽然冒出个绝妙点子。
悄悄探出精神触角摸到蓝发少年头顶，从他身体里揪出些无形的东西，又在脑袋上面打了个大结。
就像酒瓶被打开盖子，气息粒子逐渐蔓延开。
课间时，隔壁社交高手男同学桌前围着不少人。
“下周校外实践要去美术馆写生，多找几个人结伴比较热闹，嗯？黑子君好像还没有小组，要一起吗？”他问。
“啊，好的，野比君。”黑子哲也神色有些意外，出于礼貌没有拒绝。
“咦？这么想起来，黑子君除了篮球部没有参加其他社团呢，要来我们文学社吗。”
“抱歉，光是平日的训练已经全力以赴了。”
“也是哈哈，毕竟是豪强嘛，啊对了，黑子君在三军？二军？”
“一军。”源鸣雪插嘴。
“哦、哦！”
男生顿时提高声音，因为大名鼎鼎的一军，也因为源鸣雪搭话。
“我们班还有这种牛人，靠，我怎么才知道？？”
他呼朋唤友，看动物园奇珍异兽般围住两人。
“源同学也在一军吧，那你们是不是和青峰君他们很熟，能不能帮我问问平常怎么练肌肉的？”
黑子哲也迟疑：“嗯，大概认真训练就可以。”
“啊这，可是黑子君看起来完全没有。”
“有的，请看。”
他弯起平平白白的肱二头肌。
“噗，你这家伙还挺有趣。”
一群人抓着他说笑，淹没人群中的少年面带困惑，细看还有些微小的惶恐。
源鸣雪心底暗乐，手里疯狂记录数据。
果然，这种存在感异常属于低磁场方面，如果训练得当，完全可以自行控制开关和强弱。
问题是，她有必要拿出工作之外的拓展提升吗。
上课铃打响，黑子哲也终于无声松口气。
但他的全新待遇才开始。
因为坐在存在感爆表的源鸣雪前面，老师每次看向她，就会顺便关爱一下黑子哲也。
短短几节课，他承受了之前整个学期点名次数总和。
“……？”
午休时他费力逃离热情的新朋友，一个人躲到天台上吃便当，向来平静的脸上挂着已经算波动很大的不解。
源鸣雪忍不住笑出声。
顿时，她的“尾随”完全暴露。
“源同学。”黑子哲也乖巧打招呼。
“怎么样，受人瞩目是不是很新奇的体验？”
“是源同学做了什么吗。”
源鸣雪没否认也没点头，跳上天台水泥横梁：“午餐就吃这些？”
他的便当盒不大，一半是压着颗梅子的米饭，另几格放着煎鱼，码得整齐的天妇罗和腌制小菜。
黑子哲也：“再多就吃不完，对我来说十分浪费。”
总是被忽视的少年除了饭量，整个人都可以用秀气形容。
吃饭基本没有声音，小口小口像是猫舌舔水。他做什么事都好像淡淡的，表情也淡淡的，大多时间没有明显情绪波动。
黑子哲也微偏头，暗中扫一眼这位空降而来的顾问和同班。
橘红色长卷发被风吹得凛凛卷动，即便不说话，仅从周身气势都会让人产生耀目的灼烧感。
她从高处抱臂倾身，水绿色眼睛毫不遮掩端详他的一举一动。独特的椭圆竖瞳带着冷感，近看才发现布满细细密密的金丝。
被这样盯住，别说吃饭，黑子哲也身体都有点僵：“源同学不吃午饭吗？”
“啊，我有特制的营养液。”
源鸣雪拿出备用午饭，塑胶棒状包装里装着暗红色粘稠液体，咕咕冒出迷之气泡。
“……”
“那个，我这里还有厚蛋烧，如果源同学需要可以拿去吃。”
“谢谢，不过普通食物摄取营养物质效率太低，还会产生杂质。”源鸣雪直言，“黑子倒是可以试试营养液。”
“…我应该还没有追求效率到这种地步。”
黑子哲也对她的人类观察上又多了个问号。
源鸣雪贴心等他吃完所有东西才说正事。
“我没有比赛的影像，不过这几天看到你的传球训练，定位应该是速攻传球中枢。”
“是。”
黑子哲也的专项练习和别人不同，大多在练习手掌短击球改变球的轨迹，模式已经相当成熟。
但仅仅这个，应该还不至于让黄濑凉太说尊敬。
源鸣雪又问：“不止利用存在感吧。”
“确实还有些其他技巧。”
已经收拾好的黑子哲也拿出一枚硬币：“源同学请看。”
硬币在灵动的手指间翻飞，轻巧又帅气。
趁源鸣雪注意力在上面，他抛起硬币半空横抓，再张开手时已经消失无踪。
“Misdrection，魔术里经常用的视线诱导。”黑子哲也解释，“球场上大家最关注的是篮球，更容易操作些。”
原来如此，低存在感叠加视线诱导，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天赋之外更需要他自己动脑子观察。
源鸣雪想到那个0％：“也就是说你自己选择不投篮降低关注度。”
“投也进不了。”他面色平静地说着扎心话，“其实有尝试投篮训练，只是效果并不好。”
“去年在三军的时候被老师劝过退出篮球部，也是因为基础技巧无法达标。”
源鸣雪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奇怪，就算体能再差，计算好轨道和需要的力量，定点投篮应该不难练吧。
“可你还在，还进了一军。”
“是赤司君找来，问我有没有为了团队舍弃个人进攻性的觉悟。”黑子哲也说。
“哦——这样啊。”
黑子哲也转眼，总觉得她语气有些奇怪。
“我喜欢篮球，也会一直打下去，这是我和青峰君的约定。对我来说，只要能在比赛上场，不管什么形式都可以。”
少年说起这些时，浅色瞳孔中掺杂着星芒般的韧性。
源鸣雪眨眨眼，绕着他转了半圈。
她斟酌片刻：“想不想学可以自由控制存在感的方法。”
心跳直接暂停一瞬，黑子哲也完全呆住：“……抱歉，这是可以做到的事吗？”
“你现在不就在被人看见。”源鸣雪笑道。
终于确认今天的异常就是她的手笔，黑子哲也惊讶之余还有无奈。
“是这样，SAIS要添加新的天赋模块，低存在感可以作为样例提供参考。”源鸣雪继续说。
“作为特别收录的奖励，我可以试着教你气息掌控。”
她转念想到：“唔，目前你的体能是个问题，等模块加上之后，会给你推荐几个减少消耗的步法。”
“虽说身体素质短时间没法改善，我们可以扬长避短。”
她们战力开发系别的不说，天赋池里有千万种可以拿来参考。
源鸣雪想起他面对热情同窗的局促：“气息掌控可能要学很久，等你学会，也希望能减少些你的困扰。”
“毕竟，一个人有自己呆着的自由，也有正常生活的自由。”
高风掠动起云的形状，黑子哲也眼睫微颤。
穿透阴云的炫光骤然打来，恍惚间只能看到一圈失焦的橘红色轮廓。
“好。”
…………
“嗯？感觉阿哲今天不太一样？”青峰大辉奇怪。
他倒不是细心，只是对打球时周边环境相当敏锐，就像现在，平日不小心就会忘掉黑子哲也的存在，今天突然像是多出来个大活人杵在感官里。
违和感好比大脑告诉他面前有头巨熊，转眼看去又成了黑子哲也这只小绵羊。
“是哦，居然没被吓到。”黄濑凉太也说，“还以为小黑子的魔法失效了。”
“源同、顾问在帮我做一些尝试，只有今天。”黑子哲也往场边看了眼。
目光陆陆续续集中到她身上，源鸣雪抬头，黄濑凉太激动地挥手打招呼。
她礼貌回应客服微笑，青峰大辉差点呛到，眼睛飞快看天。
转了转手中的笔，源鸣雪询问SAIS：“新加的队长权限汇总好了吗，”
【是。将策略理解难度定为国中生阶段，转化数据项目为更容易理解的结论词语，增加一定指令自由度。】
“嗯，实装吧。”
伸手抓住身旁的光团，她握紧到掌心，塞进自己的总控手环中，残留的数据流像银河围绕身边。
队长权限刚同步，教练直接叫了部长兼队长的虹村修造过去。
黑色短发前辈下场，毛巾擦过清冷凌厉眉眼，是每个人都会夸一声俊朗的池面系。
教练索性把平板塞给他，朝源鸣雪这边指指。
少年顿了下，快步走到她身旁。
“下午好。”
“部长好。”
虹村修造问了几个不太明白的分类，半弯腰认真听她说话。
听到某些类目，他微扬眉：“也就是说，这个代表训练认真程度？”
源鸣雪委婉：“不全是，还要看同时间段的效率。”
“紫原！”
虹村修造大步进场地，一巴掌拍到紫原敦背后。
接近两米的大个子顿时立正，被队长骂根本不敢说话，耷拉着肩膀老老实实挨训。半长的头发盖住脸，只能看到因为不服气鼓起的脸。
源鸣雪短促笑一声，紫罗兰色眼睛恰好抬起，幽幽怨怨看过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