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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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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假期比初三还短,三个星期不到,转瞬即逝。
开学时我见到了柏桥漾。
一个假期不见,她把头发剪短了些,看起来很利落,也依旧是洒脱的气质。
我远远地看见她,她没看见我,她正在和别人说话,笑得很开心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放假后开学的“戒断反应”。
但刚开学的时候我颇有烦恼,因为过不了两周就要月考,心态难调整,也难好好静下来复习。
差不多有半个多月吧,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想柏桥漾的事。我忙着复习、背书,我怕考不好,所以每天都有些焦虑,把自己埋在卷子和练习册里,甚至一度压缩吃饭休息的时间。
但是这样没什么效果,很奇怪,越是焦虑考出来的成绩就越是不满意,总适得其反。
即便如此我还是在焦虑,这样的死循环自初三开始就无法避免。
月考我跟柏桥漾在一个考场。
“嗨。”她跟我打招呼。
“你也在这个考场吗,真巧。”
是很巧,开学第一次考试都是随机分配考场,能和她分到一起,说是百分之一的概率都不为过。
“哎,寒假都没复习啊,”她看了眼我手里的资料,“感觉这次要完蛋了。”
我才不信她的话。
柏桥漾成绩很好,数学总是第一名,甚至一度超过理科生,英语和其他科目也不赖,我总在学校光荣榜上看见她的名字。
“开什么玩笑,你数学那么好。”我说。
“真的假的,”柏桥漾笑道,“你的语文成绩才是够’逆天‘的吧。”
柏桥漾的名字经常在光荣榜上,她在五班那一排,我在四班那一排。
考试考得好上光荣榜是我的一种执念,只有那时我的名字才会和柏桥漾的名字一起出现,也只有那时,我才会感觉自己和她靠得近一些。
第二天最后一科地理结束之后,我蹲在考场外收拾书包。
柏桥漾的包放在我旁边,她蹲下来之后拉开书包,趁我不备往我包里扔了什么东西进去。
“什么东西?”
我只看到一晃而过的白色物体,没看清具体是什么。
“放寒假之前说给你带的护手霜,”柏桥漾将地理试卷一把塞进包,单肩背上,“之前忘了带,昨天早上看见你才想起来。”
我没想到她那句话不是玩笑,护手霜在我包里,我也一如当时预料的那样,开始不知所措。
“谢……”
“柏桥漾!去吃饭——!”
我还没想好说什么,隔壁考场出来的女生就叫住了柏桥漾。
“哎,来啦!”
她匆匆跟我说再见,随后一路小跑挤过人群,身影很快没了踪迹。
考前压力大还焦虑,这次月考的成绩果然不理想。
小考试,学校懒得花心思置办什么光荣榜。我在心里暗暗较劲,下决心下次一定要考高分,特别是期中期末,一定要和柏桥漾一起上榜。
“这次退步了啊,怎么回事?”
办公室被查成绩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班主任在百忙之中只抽空瞥了我一眼。
“调整一下啊。”
我说好,低头匆匆离开办公室。
从办公室到教学楼要走一段室外的路。办公室暖气很足,室外很冷。
栀子花的香气在暖融融的室内浅浅淡淡,在寒冷的室外反而变得不容忽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
刺痛鼻腔肺腑的寒彻中混杂着清列的气息,似乎是失落之际无声的慰藉。
我真的要好好谢谢柏桥漾。
换做以前,我或许会一蹶不振,可自从认识了她,即便是最开始单方面的,我也有了努力的干劲。
我想离她近一点,人际交往方面指望不上就学习上,比如和她一起登光荣榜,比如按照成绩和她分到同一个考场。
我真的想感谢她。
感谢她给我努力的目标,奋斗的希望,也感谢她找我搭话,送我护手霜。
我不记得她送我护手霜时有没有立春,或许有,也或许没有。
武汉的冬天向来漫长,春天也很冷。
没有哪种花会在这春寒料峭之际绽放笑颜,逞论对温度要求十分严苛的栀子。
然而柏桥漾,她让我在这时节,拥有了一寸独属于盛夏的芬芳。
高一下,学校解散了合唱团,连同其他篮球社文学社,有人说是经费不够,也有人说是学习紧张,不愿让学生再花时间到课外上。
柏桥漾每周三中午不去合唱团了,但我也很少在中午的时间见到她。
乍暖还寒时,我和余语萱吵了一架。
记得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小到多年后的现在回想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但那时候我和她吵的不可开交,甚至一度决裂。
那件鸡毛蒜皮的事是个导火索,在那之前,余语萱就经常贬低、否定我,有时当着我的面,有时又趁我不在,跟别人编排我。
我自知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且心思敏感,几次都试图安慰自己是自己想的太多,但长此以往下来,便不自觉地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
她还经常冷落我在一旁,对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起初我还没在意,同样叫自己别多想,但后来我发现她对待其他人从来不这样。
余语萱对其他人,从来都笑脸相迎,热情洋溢,话语间也满是鼓励。
她只贬低我、冷落我。
那天上午,她和我们班另一个女生说要一起去操场散步,当时我与她之间的裂隙还没有太深,于是说“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她没有理我,和另一个女生径自往前走。我以为她没听见,于是跟在她身后重复了两遍,谁知她忽然暴怒,一把将我推到旁边的栏杆上,喝着“滚开”。
肩胛骨钝痛震震,我难以置信,此前我与她从未有过任何矛盾,即便是知道她在人后说我的坏话也未曾发作。
我知道她脾气不好,生气时甚至会直接掀翻别人桌上的东西,但我没想到她对待“朋友”也会是这般。
于是我和她吵架,决裂。
然则自打高一开学起我就一直和她玩,她不喜欢我和别人说话,我也怕她生气,所以和班上大多数女生都不是很熟。
如今乍然与之绝交,我孑然一身了一段时日,随后与同桌苏梓墨渐渐熟络。
春天气温回升之后,学校在少年宫租场地,举办了春季运动会。
我不擅长体育运动,没有报项目。开幕式结束之后,我就坐在角落的树荫底下躲着玩手机。
当时轮到我们班比赛,跳高还是短跑忘记了,只记得大多数人都去给运动员加油打气,剩下包括我在内的寥寥几个人待在原地偷闲。
隔壁五班的地盘内人也很少,五颜六色的小板凳参差不齐,周围是吃了一半的零食和喝了一半的水。
我环顾四周,没看见柏桥漾。
听说她挺擅长运动的,许是去参加了项目,或者正给同学加油吧。
苏梓墨也不在这边,此处成了喧杂里唯一的一隅静谧。
我安安心心地看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