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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乱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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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急得刚沾上椅子复又站起身来回踱步,口干舌燥却连喝上一口水都心思都没有。
侍女意儿抚慰着,“您别太过心焦,府上已经差了数十个人去找了,现下时间也不算太晚,指不定小娘子不时便归家了。”
姜喜倒也想冷静下来,可是心里头更火烧一样,她买个东西的功夫,人群不知道怎么的混乱起来,她和左右两个侍女挽手互相拽紧才不至于被人流冲散,待家丁找到她们时却道崔隐不见了,找了一圈也没有踪迹,只好回府命多些人一起找,至今还没有消息。舅父入宫赴宴,外祖母年迈,舅母身子又不好,姜喜一下子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怎么会不急。
“再找不到,便要去报官。”姜喜下定主意,以她来想,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正当姜喜再一次想先坐下时,仲兰急匆匆跑进来,顾不得规矩,气喘吁吁,姜喜见她面带喜事,心突然松了松,两步迎上去殷切地看着仲兰。
“娘子,归家了。”
姜喜闻言大喜,提了裙袍便往外赶。
待到见到崔隐时,姜喜吓了一大跳,崔隐头发虽然尽量理过,但还是有些凌乱,面色惨白,披着一件宽大的披风,脸上带脏,眼眶是红的,姜喜上前轻轻掀开一角披风,那身衣裙更是沾满泥污,姜喜眉头紧皱,所幸衣物是完好无损的。从内院赶过来时管事匆匆说了几句,说是有马车把崔隐送回来了,却没想到是这种场面。
“怎么回事?”姜喜的声音微微发颤。
崔隐摇摇头,“没什么事,遇到歹人,所幸被温大人遇上,让马车给我送回来了。”“是那位温大人?”姜喜听崔隐说无事心安了不少。崔隐点点头,其实她们拢共也就认识一位温大人。
“等会再细说,先让人带你去梳洗。”姜喜道,眼里满是愧疚与心疼,又喃喃着,“都怪我,不该扔下你去买东西。”
崔隐勉力笑了笑,“谁能想到的?此事家里长辈不曾告知吧?”
姜喜摇头,“没有,怕惊扰着外祖母和舅母,我让人先压下来,想着若是再没消息,我便先去报官,再等舅父归家禀明。”
“这样是对的,既然不知道,今晚的事便不要再去告知母亲祖母,省的白白担心。”崔隐道。
“如此,那舅父那边?”
“嗯……”崔隐想了想,“毕竟承了温大人的情,那歹人的来历也尚未可知,恐怕还得出门周旋一番,一切等周……父亲回来再由我去说。至于祖母和母亲那边,就让人别往跟前说。”
姜喜点头称好,便连忙让仲兰带着崔隐去梳洗,自己则按崔隐说的,勒令下人们不准把此时透露到顾老夫人和何氏那边去。
待到周极年归家时,巳时已经过了一半,崔隐没睡下,一直让人注意着,周极年一进府,她也收到消息,往周极年的院子去。
周极年本喝了点酒,头脑正晕乎着,府中管事三言两语把崔隐遇袭一事禀了,他的酒意便醒了一大半,拿过侍女递过来的热帕子往脸上一烫,剩下那一半酒意也几乎散了。正当他因着天色太晚而犹豫该不该让人把崔隐叫过来问清楚时,管事的便来传话说小姐来同他议事。
崔隐带着仲兰进门先行了个礼,“父亲。”
周极年示意管事与屋内其他服侍的人先退下,崔隐则让仲兰留下,毕竟她当时也在现场。
崔隐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下,接着又说,“听温大人那边的人说,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至于为什么会挟持我,恐怕还要审问一番。”
周极年眉间紧拧出个川字,“天子脚下,又逢储君大婚,这些人是想要搅翻了天!!”
崔隐递了个眼色给仲兰,仲兰小心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发黄的纸,双手递给周极年。
崔隐道,“当时仲兰她们的位置更深入人群,更为热闹些,她见到,不知道什么人当街抛洒纸张,纷纷扬扬,然后人群就乱了,她机灵,混乱中抓到一张飞落在小摊上的,偷偷带了回来,恐怕这些人不仅仅乱了人群,还乱了人心。”
周极年接过纸张,顿了顿才打开,摩挲了一下,纸张质量并不好,触感粗糙,颜色也不均,再一看内容面色一凛,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的头顶,那散去的酒意好似去而复返,让他太阳穴突突地发疼。
突的,周极年把纸一折,一手拿开桌上灯的纸罩,把纸往火苗那一送,看着纸张烧的差不多了,才重新把灯罩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崔隐只心道,这内容,估计都传便半个颍阳了,毕竟京都百姓大多都识得些字,这纸上所书,又十分直白,就是这些纸张得到了的人都不敢留着尽数毁了去,但是这种事,靠人言才是传播最广的。
周极年眉间的沟壑愈发明显,却说起温悯之事,“总是欠了他一个人情,依我看,这两日得我出面亲自拜访谢过。”
崔隐点点头,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周极年的女儿,按理也是应该如此才不算失礼。
周极年头绪杂乱,便对崔隐道,“先去休息吧,怕是吓坏了,我想挟持之事应该也不是有意为之,等我差人去打听清楚。”
崔隐道好,便带着仲兰回自己的住处,到半路才记起来温悯的披风还在她这边,这……她轻轻摇头,总不好直接扔了或者一把火烧了,但是也不能就这样留着,罢了,只能看看能不能交由周极年送还了,可现下夜深,也不好再返程打扰周极年,崔隐想了想,只好先放下这件事,怎么着也得把披风洗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