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必据我》星有小宇宙

34、思念

　　温悯办完事，想着也有一段时间没给裕阳长公主请安了，回府换了身衣服，便往长公主府去。
　　裕阳长公主见他来，也是开心，“如今你执掌唳雀不过数月，瞧着却瘦了不少。”
　　温悯轻笑，恭顺回道，“得陛下信任，为陛下办事，自当竭力。”
　　裕阳长公主的笑意多了几分心不在焉，又问，“上次没有机会问，川南之事……”
　　话并没有说完，温悯却已经心领神会，“殿下放心，人让白鹤他们带着，不会有一分差池。”
　　裕阳长公主点点头，心里像放下一块石头，“此后这件事，便再无需告知本宫，都由你做主。”
　　温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臣可以做到吗？”
　　裕阳长公主愣了愣，没想到温悯会如此问，旋即颔首，语气坚定，“可以。”
　　温悯眸子微动，也坚定回道，“是。”
　　裕阳长公主听到回答，语气又恢复如常，“天色尚早，你去看看皓奴吧，大概是婚事愈发临近，她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温悯闻言，也应是，便准备行礼退下。
　　裕阳长公主似又想起什么，问，“悯之，皓奴她，已经放下那个人了，对吗？”
　　温悯一时如鲠在喉，沉吟片刻才道，“殿下，她长大了。”
　　裕阳长公主听话，久久无言，最后摆摆手，“本宫知道了，去吧。”
　　温悯复又行了一礼，才转身退下。
　　见到元皎时，她正坐在院中，盯着天上的一轮弯月发呆。
　　温悯轻轻咳了一声，元皎都没有听见，直到听见侍女向温悯行礼。
　　“阿兄怎么来了？”
　　温悯走近坐下，也抬头看了看那月亮，问，“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元皎对侍女使了眼色，侍女便远远走开十几步。
　　温悯望向她，“究竟怎么了？”
　　元皎毫不掩饰，一脸忧心，“前些日去了周府，见了周家女郎，有夫人说她的眼睛，同我相似呢。”
　　温悯一下便想起那双眼睛，让他十分在意的眼睛，不觉一笑，“哦？那周家女郎，定也是个美人。”
　　元皎听他调侃，皱了皱眉，嗔道，“阿兄不必把在外面那一套在我面前显眼。”
　　温悯尴尬地摸摸鼻子，“抱歉，是我失态。”
　　元皎倒也没真怪他，“只是几分相似罢了，我思来想去，她那双眼睛真正像的另有其人。”
　　温悯只觉心里一空，却又像是抓住什么。
　　元皎继续说，“像那个人，她那双眼睛，像那个人，却好像更加孤寂些。”
　　温悯不知为什么，有一瞬间的天旋地转，只一瞬这种感觉又灰飞烟灭，他喉头紧了紧，“众生芸芸，有一两个人长得相似都不为奇，何况只是一双眼睛呢？”
　　元皎看着他，然后垂下眸子，强忍下眼泪，“阿兄说的是，只是我无法克制，这思念竟然愈发浓烈。”
　　温悯自然是不忍的，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劝她，毕竟他自己，在很多个夜晚，也常常被无法释怀的遗憾烹煮着，万分煎熬。
　　元皎突然又抬起头，生生把眼泪压下，“可是我知道的阿兄，这都是不由你我的，有时候我会有冲动，哪怕承受雷霆之怒，也想问问舅舅，他后不后悔?一直想着，他若活着，现在当如何？可是阿兄，我知道不能，也知道没有这种可能。他只是像一根刺，时不时地扎我一下，也许是老天怪我，当初，怎么连一句一路顺风都没有说……”
　　温悯攥紧拳头，一言不发地听着。
　　“可是阿兄……”元皎再次看向他时，泪眼婆娑，“我长大了。”
　　因为长大了，所以知道命运半点不由人，因为长大了，所以知道祸从口出，因为长大了，所以知道皇权之下，君臣重于亲情，所以知道有的事情再痛苦也只能埋在心里。
　　温悯只觉得口中跟着心中发苦，方才是他同裕阳长公主说元皎长大了，现在是元皎含着泪亲口说自己长大了，原来，她真的长大了。也惊觉世间事，从来都无法回到过去，那么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是啊，你长大了，我相信你，今后定会是个极好的太子妃，有一天也会是个极好的国母。”温悯柔声说。
　　元皎点点头，挤出一个笑，“我不会让阿兄失望的。”